周三傍晚,王晓东从公司回来,刚走到别墅门口,就闻到一股熟悉的香味——糖醋排骨。不是赵雨霏做的,赵雨霏做的偏甜,这个香味是酸甜适中,带着一点焦糖的香气,是郑怡云的独门配方。
他推开门,果然看见郑怡云站在厨房里,系着围裙,锅铲在手里翻飞。她穿着一件浅灰色的家居服,头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边。听见门响,她头也不回:“洗手,马上吃饭。”
王晓东换了鞋,走进厨房。锅里正是糖醋排骨,酱红色,油亮亮的,收汁收得刚好。他伸手想抓一块尝尝,被郑怡云用锅铲轻轻拍了一下手背。
“洗手。”
“洗过了。”他又伸手,这次抓到了一块小骨头,塞进嘴里,酸甜的酱汁在舌尖化开,肉质软烂,一抿就脱骨。“好吃。”他真心实意地说。
郑怡云笑了,眼角有细细的纹路,但很好看。“去摆碗筷。”
王晓东从碗柜里拿出碗筷,在餐桌上摆好。郑怡云端着那盘糖醋排骨走出来,又回去端了汤和青菜。
“就我们俩?”王晓东看了看空荡荡的客厅。
“她们都出去了。红妆去武馆,清颜去买魔术道具,雨霏去采购,轻语去药谷,雨薇去见客户,清欢在阳台练剑,大师姐在茶室喝茶。”她顿了顿,“兔子在楼上睡觉。”
“兔子今天没训练?”
“教练说休息一天,她就睡了一天。”
王晓东笑了。两人坐下,郑怡云给他夹了一块排骨,又给他盛了一碗汤。
“最近忙吗?”她问。
“还行。项目收尾了,没那么忙。”
“瘦了。”
“没有,体重没变。”
“瘦了。”她固执地说,“多吃点。”
王晓东没再争,低头吃饭。郑怡云看着他吃,自己没怎么动筷子。
“你也吃。”王晓东给她夹了一块排骨。
她笑了笑,夹起来慢慢吃着。
“怡云姐,你最近在忙什么?”
“公司的事。还有……”她顿了顿,“在想你。”
王晓东筷子停了一下,看着她。她低着头,耳尖泛红。
“想我什么?”
“想你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好好睡觉,有没有太累。”她抬起头,看着他,“你总是照顾别人,忘了照顾自己。”
王晓东放下筷子,握住她的手。她的手很暖,指尖有洗洁精的味道。
“我很好。真的。”
“我知道。”她笑了,“但还是担心。”
两人就这样握着手,谁也没说话。窗外的夕阳照进来,落在餐桌上,落在糖醋排骨上,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吃完饭,王晓东洗碗,郑怡云在旁边擦盘子。两人配合默契,像做过很多次。
“怡云姐,你以后别一个人做饭了,等我回来一起做。”
“等你回来,她们都饿了。”
“那就让她们饿着。”
郑怡云笑了:“你舍得?”
“不舍得。”他也笑了。
洗完碗,两人坐在客厅沙发上。电视开着,但谁也没看。郑怡云靠在他肩上,他揽着她的肩。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客厅里没开灯,只有电视的光一闪一闪的。
“晓东。”她轻声叫。
“嗯?”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记得。在我妈公司,你穿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披着,笑起来很好看。”
“你那时候还是个学生,瘦瘦高高的,不爱说话。”
“现在也不爱说话。”
“现在好多了。”她抬起头,看着他,“现在会笑,会开玩笑,会照顾人。”
“因为你教的。”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我教了你什么?”
“教我怎么对别人好。”
她的眼眶红了,靠回他肩上。
“晓东,你知道吗,我有时候会想,如果我们早点认识,会怎样。”
“早点是多早?”
“你刚出生的时候。”她笑了,“我当你干妈。”
“现在也是干妈。”
“不一样。”她摇摇头,“现在……不只是干妈。”
王晓东没说话,只是把她搂得更紧。
晚上,兔子从楼上下来,揉着眼睛,看见客厅里两人靠在一起,愣了一下,然后转身往回走。
“兔子。”王晓东叫住她。
“我没看见!”她捂着眼睛,但手指缝张得很大,“什么都没看见!”
郑怡云坐直了,脸红了。
兔子跑下来,蹦到沙发上:“怡云姐,今晚吃什么?我饿了。”
“糖醋排骨,给你留着呢。”郑怡云站起来,“我去热。”
“怡云姐最好了!”兔子跟在她后面,跑进厨房。
王晓东坐在沙发上,看着电视,但脑子里全是郑怡云刚才的话——“不只是干妈”。他想起第一次见她,她穿白色连衣裙,笑起来眼睛弯弯的。想起她给他做饭,陪他聊天,在他生病的时候守着他。想起她每次都说“瘦了,多吃点”。想起她握着他的手,说“在想你”。
他笑了。
晚上,王晓东在书房看书,门被敲了两下。
“进来。”
郑怡云端着一杯热牛奶走进来,放在他手边。
“早点睡。”
“好。”
她转身要走,他叫住她:“怡云姐。”
“嗯?”
“谢谢你的糖醋排骨。”
她笑了:“明天还做。”
“做什么?”
“你想吃什么?”
“你做的都行。”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弯弯的。
“好。”
门关上了。王晓东端起那杯热牛奶,喝了一口。甜,暖。他笑了,继续看书。
(第六百零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