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观星的临时研究室,设在别墅地下一个经过特殊加固的房间里。
这里摆满了各种精密的电子设备,线路缠绕,几块大屏幕上滚动着密密麻麻的数据流,与房间中央那面古朴阴森的幽冥镜形成了鲜明对比。
王晓东和林若雪走进来时,殷观星正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眼睛死死盯着主屏幕,嘴里念念有词:“不对劲,这能量频谱不对……有杂波,非常古老的杂波……”
“殷顾问,有什么发现?”王晓东开门见山。
殷观星被吓了一跳,看到是老板,立刻兴奋地推了推厚厚的眼镜片,指着屏幕:“老板!林小姐!重大发现!这镜子……它是个‘精神分裂者’!”
王晓东:“……说人话。”
“哦哦,”殷观星赶紧调整频道,“简单说,幽冥镜内部存在两股截然不同的意识流。
一股是咱们熟悉的,充满暴戾、吞噬欲望的深渊能量,也就是蛊惑林风的那股;但另一股,非常非常微弱,几乎被完全压制,是一种……带着点沧桑和悲伤的守护意念!”
林若雪清冷的眸子微动:“守护意念?”
“对!”殷观星调出一段放大的能量波形图,“你看这里,当深渊能量活跃时,这股守护意念就像风中残烛,但始终不灭。它似乎在……抵抗!用自己的方式,微弱地干扰着深渊对镜子的完全掌控。”
王晓东走近那面悬浮在特制支架上的幽冥镜。
镜面依旧漆黑,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但仔细感知,确实能察觉到一丝极不协调的“杂质”,像清油里滴入了一滴水,虽然被包裹,却顽固地存在着。
“能跟它沟通吗?”王晓东问。
“很难。”殷观星摇头,“它太虚弱了,而且被深渊包裹得像粽子一样。不过……老板,你那个混沌能量,似乎能一定程度上隔绝深渊的干扰,要不要试试?”
王晓东点点头,伸出手指,一缕精纯而包容的混沌能量缓缓探出,如同最轻柔的触手,小心翼翼地靠近幽冥镜。
当混沌能量接触到镜面的刹那——
嗡!
镜身轻微震颤了一下!原本平滑如黑曜石的镜面,突然像是投入石子的水面,荡开了一圈圈涟漪!
紧接着,一幕幕极其模糊、破碎的画面,如同信号不良的老旧电视,断断续续地闪现出来:
那是一个巨大的、布满玄奥符文的白石祭坛,风格古朴苍凉。祭坛中央,悬浮着一枚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碎片,那形状……与林若雪持有的玲珑塔碎片一般无二!
画面一闪,又变成了一片尸山血海,无数扭曲的、散发着黑气的怪物正在冲击祭坛,一个模糊的、散发着微光的身影在祭坛上苦苦支撑……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只布满伤痕、却死死按在祭坛核心符文上的大手,一个沙哑疲惫的声音,如同跨越了万古时空,带着无尽的遗憾与不甘,断断续续地传入三人脑海:
“……守……不住……了吗……塔……碎片……绝不能……落入……深渊……”
话音戛然而止,镜面再次恢复死寂般的漆黑。
研究室里一片安静。
殷观星激动地抓着头发:“看到了吗!老板!祭坛!玲珑塔碎片!上古守护者!实锤了!这镜子以前是个好人……啊不,好镜子!它是守护大阵的一部分!”
林若雪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贴身收藏的玲珑塔碎片,她能感觉到,刚才那一瞬间,她的碎片也产生了一丝微弱的共鸣。她看向王晓东,眼神凝重:“深渊蛊惑林风,真正的目标,是夺取并污染这些上古守护之器?”
王晓东收回混沌能量,眉头紧锁。他感觉自己好像触摸到了一个巨大阴谋的冰山一角。
“恐怕不止是夺取。”他沉声道,“你们没发现吗?无论是之前的玲珑塔碎片,还是这面幽冥镜,它们都拥有镇压、净化,或者守护的特性。深渊要的,可能是彻底扭曲这些特性,让它们从世界的‘盾’,变成刺向世界的‘矛’。”
这个推测让殷观星倒吸一口凉气:“釜底抽薪啊!把守护神变成毁灭者?这深渊意志也太毒了!”
就在这时,幽冥镜又轻微波动了一下,那个沧桑的声音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微弱,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悲伤:
“……后来者……小心……叛……徒……”
“叛徒?什么叛徒?”殷观星赶紧追问。
但镜子再也没有回应,那丝微弱的守护意念似乎因为刚才的沟通消耗过大,重新被深渊能量彻底淹没。
研究室里再次陷入沉默,只剩下设备运行的微弱嗡鸣。
过了好一会儿,殷观星才挠着头,打破了寂静:“那个……老板,你说这上古大佬说的‘叛徒’,会不会就跟现在天道瞎寄吧投放系统,深渊到处蛊惑人有关系?比如……当初守护阵营里出了二五仔,导致了崩溃?”
王晓东没有回答,他看着那面恢复死寂的镜子,仿佛能看到无数年前,那场惨烈守护战的尾声。那个孤独的身影,在祭坛崩塌前,将最后一丝意念注入镜中,期待着后来者……这种感觉很奇妙。他一个立志当反派的,莫名其妙就跟这些悲情英雄的遗志扯上了关系。
“这算什么事儿……”王晓东揉了揉眉心,有点哭笑不得,“我就想安安稳稳当个反派,捞点气运,养养后宫,怎么尽碰上这种救世的剧本?”
林若雪看着他这副无奈的样子,清冷的嘴角微微弯起一个极小的弧度,轻声道:“能者多劳。”
殷观星也嘿嘿笑道:“老板,这说明您是天选之子啊!连上古大佬的遗产都指明要您接手!”
“少拍马屁。”王晓东瞪了他一眼,但心情却莫名有些复杂。他想起自己刚穿越过来时,只想活下去,然后逍遥快活。可现在,身边聚集了这么多人,知道了这么多秘密,好像……真的不能只顾着自己潇洒了。
尤其是,当“叛徒”两个字出现时,他本能地感觉到一丝寒意。一个能从内部导致上古守护阵营崩溃的叛徒,其威胁,恐怕比明面上的深渊更加可怕。
“继续分析,”王晓东下令,“想办法增强那股守护意念,看能不能挖出更多信息,特别是关于‘叛徒’和玲珑塔其他碎片的。”
“明白!”殷观星干劲十足。
王晓东转身,准备离开,走到门口时,又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那面幽冥镜,低声自语,又像是在对镜中那缕不屈的意念承诺:
“放心吧,既然这东西落我手里了,深渊也好,叛徒也罢,都别想称心如意。”
“毕竟……”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一丝属于反派的、桀骜不驯的笑容,“抢我看上的东西,可是要付出代价的。”
看着他和林若雪离开的背影,殷观星推了推眼镜,小声嘀咕:“老板这反派当得……越来越有守护神那味儿了,这算不算行业壁垒被打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