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鱼再多,也只是杂鱼。”
秦语嫣的话音刚落,战斗瞬间爆发!
无数被深渊侵蚀的打手,如同失去理智的野兽,嘶吼着从四面八方扑来。
黑雾弥漫,将本就昏暗的地下空间渲染得如同鬼域。
王晓东眼神冰冷,周身四象境的威压不再掩饰,轰然释放!
一股无形的气浪以他为中心扩散开来,冲在最前面的几个打手如同撞上一堵无形的墙壁,动作瞬间僵直,体表的黑雾都黯淡了几分。
他并指如剑,凌厉的剑气纵横交错,每一次挥出,都精准地斩灭数道黑影,将其中的深渊气息彻底绞碎。
他没有使用花哨的招式,只有最极致的效率与杀戮,如同一台精密而冰冷的杀戮机器,硬生生在潮水般的敌人中撕开一道缺口,目标直指祭坛中央的“镜奴”。
秦语嫣这边,则展现出了另一种极致的美感与危险。
她身影飘忽不定,在狭窄的空间内腾挪闪避,那些打手的攻击往往连她的衣角都碰不到。
她手中的银针如同拥有生命,在幽暗的光线下划出致命的寒芒,专攻穴位与关节,中者立刻瘫软倒地。
那根凤头发簪更是神出鬼没,时而如利剑般刺穿咽喉,时而如短匕般划开手腕,每一次出击都伴随着黑气的溃散。
她看似在跳舞,跳的却是一支死亡之舞。
“镜奴”看着手下如同割麦子般倒下,却并不慌乱,反而发出癫狂的笑声:“没用的!你们的挣扎,只会成为献给吾主更美妙的乐章!”
他双手猛地按在手中的控制器上,那悬浮的幽冥镜仿制品骤然黑光大盛,投射在林若雪身上的光柱变得更加凝实,钻向她眉心的黑气也粗壮了几分!
“呃啊——!”昏迷中的林若雪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身体剧烈颤抖起来,脸色更加苍白。
一直冷静战斗的王晓东,眉头几不可查地皱了一下。
他攻势不变,但眼角的余光始终锁定在林若雪身上。看到她那痛苦的模样,他眼神深处闪过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焦躁。
必须尽快解决那个镜子!
他攻势更猛,剑气如虹,强行逼开拦路的打手,与“镜奴”的距离急速拉近。
“镜奴”见状,狞笑一声,将仿制镜对准了王晓东:“尝尝深渊之镜的威力吧!”
一道比之前更加粗大的黑色光柱,带着侵蚀神魂的阴冷力量,瞬间射向王晓东!
王晓东不闪不避,眼中厉色一闪,竟然直接迎了上去!
在他即将被光柱击中的刹那,他怀中那面真正的幽冥镜(被他缩小随身携带)微微一震,一丝更加纯粹、更加古老的幽冥气息自主弥漫而出。
仿制品与真品的气息碰撞!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那来势汹汹的黑色光柱,在接触到真品幽冥镜气息的瞬间,如同冰雪遇阳春,发出一阵“嗤嗤”的哀鸣,竟开始寸寸瓦解、消散!
“什么?!不可能!”镜奴面具下的眼睛瞪得滚圆,充满了难以置信,“你怎么会…你怎么能掌控真正的…”
他的话还没说完,王晓东已经如同鬼魅般欺近他身前!
“聒噪。”
冰冷的声音响起的同时,王晓东的手掌已经覆盖着磅礴的灵力,印在了“镜奴”的胸膛上。
“噗——”
镜奴如同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砸在后面的墙壁上,鲜血从面具下涌出,手中的控制器也脱手飞出,摔得粉碎。
那悬浮的仿制镜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脆响,镜面上出现无数裂纹,黑光迅速黯淡,最终“啪”的一声,化作无数碎片湮灭消失。
笼罩在林若雪身上的光柱也随之消散。
几乎在仿制镜破碎的同一时间,秦语嫣身影一晃,以惊人的速度突破了剩余打手的阻拦,出现在了祭坛之上。
她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柄薄如蝉翼的短剑,剑光一闪,“锵锵”两声,束缚着林若雪手腕的特制镣铐应声而断。
失去了支撑,林若雪虚弱地向前倒去。
秦语嫣伸手,稳稳地扶住了她下滑的身体。
感受到有人触碰,林若雪艰难地、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视线模糊了好一会儿,才聚焦在秦语嫣那张美艳却带着一丝复杂神色的脸上。
“是…你…”林若雪的声音干涩沙哑,充满了意外和…一丝茫然,“为什么…先来救我的是你…”
她以为,第一个冲过来的,会是王晓东。
秦语嫣看着她虚弱的样子,听着她的话,心里没来由地窜起一股无名火,连她自己都分不清这火气是针对林若雪的“不识好歹”,还是针对那个明明关心却非要摆出一副冷脸,导致自己不得不先出手的王晓东。
她一边动作不算温柔地检查林若雪身上是否有其他伤势,一边用她那特有的、带着三分嘲讽七分嫌弃的语调开口:
“不然呢?指望那个眼里只有大局观、忙着清除杂鱼的王大总裁亲自来扶你这娇滴滴的大小姐?”
她手下不停,快速确认林若雪只是消耗过度外加精神受创,并无严重内伤后,语气更冲了:“瞧瞧你这身子骨,平时看着挺厉害,摆起架子来一套一套的,结果呢?一阵风就能吹倒似的!”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说着,她几乎是有些粗鲁地从自己随身的小包里摸出一个精致的玉瓶,倒出一颗散发着清香的褐色药丸,不由分说地塞进林若雪嘴里:“含着!我们秦家秘制的‘固魂丹’,便宜你了!”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温和的药力迅速蔓延开来,滋养着林若雪近乎枯竭的精神力和紊乱的内息。
秦语嫣看着她乖乖咽下药丸,脸色稍微恢复了一丝血色,这才冷哼一声,继续输出:
“这要是留下什么内伤或是神魂隐患,以后还怎么跟我们‘斗’?天天摆着一张冷脸给谁看?我可不想胜之不武,传出去说我秦语嫣欺负一个病秧子!”
她的话语像刀子一样,句句带刺,毫不留情。
可林若雪却愣住了。
她清晰地感受到,秦语嫣扶着自己的手,虽然动作看似粗鲁,力道却放得极轻,生怕弄疼她。那塞过来的药丸,药效精纯温和,绝非凡品,说是“便宜你了”,实则珍贵无比。
还有这些话……听起来是在嘲讽她弱不禁风,可字里行间,分明是在担心她留下后遗症,是在用这种别扭的方式,强调着她们是处于同一个“竞争”层面的对手,她不希望这个对手轻易退场。
这种别扭的、藏在毒舌下的关心,让林若雪冰封的心湖,泛起了一丝复杂的涟漪。
她看着秦语嫣,张了张嘴,最终却什么也没说出来,只是眼神里的疏离和戒备,悄然融化了一丝。
就在这时,王晓东解决了残余的杂兵,走了过来。
他看都没看瘫在墙角奄奄一息的“镜奴”,目光直接落在被秦语嫣扶着的林若雪身上。
“怎么样?”他问,声音依旧平淡,但比起平时的冷漠,似乎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温度。
秦语嫣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扶着林若雪的手下意识收紧了些,抢白道:“死不了!有本小姐在,能让她出事?”
她横了王晓东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挑衅和一丝…不易察觉的酸意:“王总忙完了?杂鱼清干净了?终于想起来关心一下伤员了?”
王晓东没理会她话里的刺,目光扫过林若雪,确认她气息虽然微弱但已趋于平稳,这才看向墙角咳血的“镜奴”。
他走到“镜奴”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蝼蚁。
“谁指使你的?深渊意志,还是别的什么东西?”
“镜奴”艰难地抬起头,面具下的眼睛充满了疯狂与嘲弄:“嗬…嗬…深渊…将至…万物…归墟…吾主…终将…吞噬一切…”
他的身体开始剧烈抽搐,皮肤下仿佛有黑色的蠕虫在窜动。
“想自毁?”王晓东眼神一寒,伸手就要制止。
然而还是晚了一步。
“镜奴”的身体猛地膨胀,然后如同一个被戳破的气球般,迅速干瘪下去,最后化作一滩腥臭的黑水,连骨头都没剩下,只留下那半张恶鬼面具孤零零地躺在地上。
地下空间内,一时间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以及那若有若无的、令人作呕的深渊气息。
危机,似乎暂时解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