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云舟怀着“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悲壮心情,历经九九八十一难(主要是自己吓自己),终于磨蹭到了帝都地界。
他不敢直接去王晓东所在的市中心,决定先从“边缘”查起。根据零碎情报,前少主楚临风在彻底疯癫前,似乎去过一家名为“金盆洗脚”的场所。
“洗脚城?”楚云舟眉头紧锁,在客栈房间里对着地图(他自己画的,布满各种可疑标记)分析,“如此市井之地,前少主为何会去?定有蹊跷!”
他脑补出了无数可能:
“莫非是某种秘密据点?表面洗脚,实则进行不可告人的交易?”
“或是那王晓东设下的陷阱?专诱我玄天阁弟子前往,加以残害?”
“再不然……就是那洗脚水有问题!掺了迷魂汤?或是修炼邪功的药引?”
越想越觉得可怕。但为了宗门,他必须去!这叫“不入虎穴,焉得虎子”……虽然他觉得进去后很可能变成“送入虎口的羊羔”。
是夜,月黑风高。
楚云舟换上了一套他自认为最不起眼的深灰色布衣(实则因为里面塞了太多软甲,显得臃肿不堪),脸上抹了点锅底灰,腰间“预警风铃”用布条小心翼翼缠住,只留一条缝。他深吸一口气,如同奔赴刑场般,朝着“金盆洗脚”摸去。
来到洗脚城门口,霓虹闪烁,“金盆洗脚”四个大字格外刺眼。门口站着两位穿着高开叉旗袍的迎宾小姐,笑靥如花。
楚云舟心中警铃大作:“笑里藏刀!定是如此!这笑容如此标准,必然是经过严格训练,用来麻痹来客!”
他压低斗笠(也是伪装之一),鬼鬼祟祟地靠近,用自以为很低沉的声音对迎宾小姐说:“天王盖地虎!”
迎宾小姐甲:“???”
迎宾小姐乙愣了一下,职业素养让她保持微笑:“先生您好,请问有预约吗?我们这里有新到的‘火山泥足浴’,很不错哦!”
楚云舟心中冷笑:果然!对不上暗号!还试图用“火山泥”转移话题!这火山泥,定是某种腐蚀性毒药!
他不敢多言,闷头往里走。
进入大厅,灯光暧昧,香气缭绕。楚云舟只觉得这香气有毒,赶紧屏住呼吸(直到脸憋得通红才偷偷换气)。
一个经理模样的男子迎上来:“先生一位吗?有熟悉的技师吗?”
楚云舟眼神锐利(自认为)地扫视对方:“吾乃……咳咳,我随便看看。”他注意到经理手里拿着个对讲机,顿时心惊:“传音法器!此地果然不简单!”
他被带进一个包厢。包厢昏暗,只有一盏小灯,墙上还挂着些意境画(在他眼里可能是阵法图)。
“先生,先选个套餐吧?我们这里有‘帝王享受’、‘贵妃滋养’、‘竹林清风’……”经理递上单子。
楚云舟接过单子,如同在审视武功秘籍,逐字分析:
“帝王享受?哼,欲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定是极度奢靡腐化之服务!”
“贵妃滋养?女人家的东西,恐有阴邪!”
“竹林清风……听起来朴素,但越朴素越可疑!说不定是某种清心咒,洗去我的防备!”
他犹豫再三,指了指最便宜的那个:“就……就这个‘基础净足’吧。”心想,基础的,动手脚的可能性总小点。
“好的,先生稍等,马上为您安排88号技师。”
经理离开后,楚云舟立刻进入高度戒备状态。
他检查门锁,检查墙壁有无窃听孔,甚至蹲下来研究洗脚盆的材质,怀疑是不是什么特制的困人法宝。
不一会儿,敲门声响起。楚云舟如同惊弓之鸟,猛地跳起,摆出防御姿势:“谁?!”
门外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先生您好,88号技师为您服务。”
楚云舟小心翼翼打开一条门缝,只见一位穿着统一制服、面带微笑、端着木桶的年轻女子站在门外。
“暗器!那木桶定是暗器!”他盯着那木桶,脑中闪过一百种木桶发射毒针、喷出毒雾的场景。
“进…进来吧。”他侧身让开,全身肌肉紧绷。
技师走进来,放下木桶,微笑道:“先生,请脱鞋袜,我们先泡脚。”
脱鞋袜?楚云舟瞳孔一缩!果然!是想让我解除武装!(他把鞋底的铁片和袜子里藏的银针也视为武装的一部分)
“不…不必了!我就这样泡!”他穿着鞋就把脚塞进了木桶里。
技师:“???” 她从业多年,没见过这操作。
水温刚好,但楚云舟只觉得这水滚烫,仿佛能融化他的护体真气!“这水……有毒!”他强忍着没叫出来。
接着,技师准备给他按摩肩膀放松。
楚云舟猛地躲开:“休得靠近!吾……我自己来!”他怀疑这是分筋错骨手的前奏。
技师无奈,只好站在一旁。
楚云舟一边警惕地盯着技师,一边把脚泡在桶里,脑子飞速运转:“此地不宜久留!必须尽快找到线索撤离!”他想起自己的“任务”,开始旁敲侧击:“姑娘,你可曾见过……一个看起来不太正常,可能嘴里念叨着‘酸菜’、‘驴’之类的人?”
技师想了想,笑道:“先生您真会开玩笑,我们这来往客人很多,什么样的都有。不过前几天倒是有位客人,一边洗脚一边哭,说什么‘王晓东不是人’、‘我的终身幸福没了’之类的,还挺伤心的。”
楚云舟精神一振!找到了!前少主的踪迹!
他急忙追问:“然后呢?他还说了什么?去了哪里?”
技师摇摇头:“这就不清楚了,那位客人后来被朋友接走了。不过……”
“不过什么?”楚云舟急切道。
“不过他好像掉了个东西在地上,被扫地的阿姨捡到了,好像是个……小锦囊?”技师回忆道。
锦囊?!大长老给的那个锦囊?!楚云舟心跳加速!
“锦囊何在?!”他差点喊出来。
技师被他吓了一跳:“可能……可能在失物招领处吧?我也不太清楚。”
楚云舟再也坐不住了,猛地抽出双脚(带起一片水花),也顾不上穿鞋(反正鞋是湿的),扔下几张钞票(凡间货币,他特意准备的),说了声“告辞!”,就如同一阵风般冲出了包厢,留下目瞪口呆的技师。
“神经病啊……”技师看着他的背影,嘟囔了一句。
楚云舟冲到前台,语无伦次地询问失物招领处。经过一番波折(主要是他描述不清且行为可疑,差点被保安当成抢劫的),他终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那个积满灰尘的失物筐。
他颤抖着手,在里面翻找。终于,一个熟悉的、已经有些脏污的玄天阁特制锦囊,出现在他手中!
正是大长老交给楚临风的那个!
楚云舟激动得热泪盈眶,仿佛找到了宗门复兴的希望!他紧紧攥着锦囊,也顾不上隐藏行踪了,冲出洗脚城,消失在夜色中。
他觉得自己离真相近了一步!
却不知道,他这一系列鬼鬼祟祟、问东问西、最后抢了个破锦囊就跑的行为,早已被洗脚城经理当成“疑似小偷”报给了片区巡逻队。
而他手中那个锦囊,里面早已空空如也。玲珑塔碎片,早就落在了王晓东手里。这不过是个无用的空壳。
楚云舟的“调查”,从一开始,就注定是个充满误会和笑料的徒劳之旅。
他怀揣着“重要线索”(空锦囊),如同怀揣至宝,开始了下一站更加离谱的“侦查”。而玄天阁的脸面,也在他孜孜不倦的“努力”下,朝着更深的深渊,稳步滑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