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天道借着那孩子身上的气运作祟,像根无形的线,牵引着她的判断,让她下意识护着所谓的“天命之子”。
就像下棋时,执棋者总会不自觉偏向被注定要赢的那一方。
可王晓东的出现,像颗猝不及防砸进棋盘的石子。
他身上那股反骨铮铮的气场,看似与天道相悖,却偏偏冲散了缠绕在她心头的迷雾。
刚才在望月亭训斥林凡时,她只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那些被天道滤镜掩盖的不堪,他看女弟子时露骨的贪婪,被质疑时瞬间翻涌的戾气。
还有总觉得“全世界都该围着我转”的狂妄,都在王晓东的气场映照下无所遁形。
“先天之上又如何?”曦月轻笑一声,抬手挥散丹炉里飘出的药烟,
“终究还是差点被天道当枪使。”
她站起身,走到殿外。
夜风吹起她绯红的裙摆,露出的小腿在月光下白得晃眼。
可那双眼睛里的稚气早已褪尽,只剩下洞悉一切的冷冽。
林凡的气运再厚,也不过是天道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而王晓东这颗棋子却像是跳出了棋局的变数。
“有意思。”曦月舔了舔唇角,眼里闪过一丝玩味,“这盘棋,倒是越来越好玩了。”
她转身回殿,指尖在桌案上轻点。
原本放着林凡拜师帖的位置,凭空燃起一簇幽蓝的火焰,将那张泛黄的纸烧成了灰烬。
天道想让她护着谁,她偏不。往后是龙是虫,全看林凡自己的造化。
“罢了,是我看走了眼。”曦月揉了揉眉心,眼底闪过一丝决然。
气运再强,若心性不正,迟早是个祸害。与其等他将来闯下大祸,不如现在就掐断他的念想。
曦月望着后山望月亭的方向,语气冷得像冰:“林凡,你若还执迷不悟,就别怪师父心狠了。”
至于她自己?
曦月望着窗外的月色,唇角勾起一抹不羁的笑。
……
王家别墅,被窝里。
王晓东忽然觉得浑身一轻,像是压在肩头的什么东西悄然散去。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指尖竟触到一丝若有若无的暖意,顺着血脉往四肢百骸蔓延。
“嗯?”他挑眉,询问系统。
【宿主受未知因素影响,气运枷锁松动,增长显着】
气运增长了?
王晓东有些意外。
最近也没有搞什么主角啊,怎么会突然涨了气运?
(目前存活主角:赵宇,林凡,唐斯)
他想起下午曦月临走时那意味深长的笑。
又想起林清颜那点小把戏,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却又说不上来。
“管他呢。”王晓东失笑,“反正是好事。”
天刚蒙蒙亮,窗帘缝隙里透进一缕浅金色的光。
王晓东还没睁眼,就感觉怀里多了个温软的小身子,像只灵活的小猫,悄没声地往他怀里钻。
“主人,醒醒。”
兔子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软糯,鼻尖在他颈间蹭了蹭,“我们好久没训练了,今天晨练吧。”
王晓东睁开眼,就对上她近在咫尺的眸子。
小姑娘刚睡醒,眼底还蒙着层水汽,却亮得惊人,显然是认真的。
“才六点。”王晓东哑着嗓子,伸手揉了揉她乱糟糟的头发。
兔子却不依,小手抓住他的手腕,往自己这边拉,力道不大,却带着股执拗:
“晨练效果最好呀,以前在学校,教官都让早起。”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还有兔子偶尔发出的、满足的轻哼。
她紧紧抱着他的腰,像抓住什么宝贝,小脑袋在他胸口蹭来蹭去,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念叨:
“这样训练……肯定能变厉害……以后就能更好保护主人了…”
王晓东感叹道还好自己有麒麟肾,估计是昨天晚上和陈小小说话,兔子听见了。
也难怪今天这么黏人,好好睡一觉吧,我的小兔子。
……
这些天,唐斯一直在野外待着。
他没别的事,就是靠着那些草啊树啊的活气往上冲。
一开始只能让身边几棵草蔫掉,后来能耐越来越大,一片小树林,一晚上就能让它们全枯了。
他能感觉到自己身上的劲儿越来越足,拳头攥起来,比以前硬多了,眼睛看东西也清楚,老远的动静都能听见。
他估摸着,自己现在的能耐,大概就是人家说的那个“地级前期”了。
够了。
唐斯拍了拍身上的土,朝着市区的方向走。
他这些天没白待,早打听好了,王晓东每天早上都要出门去公司。
这天早上,天刚蒙蒙亮,唐斯就蹲在王晓东必经的那条马路边的树后头。
没过多久,一辆黑色的轿车开了过来,速度不快,正是王晓东的车。
唐斯心里“咯噔”一下,攥紧了拳头,手心全是汗。
就在这时,那辆车突然打了个方向,没走主路,拐进了旁边一条更偏的小路。
平时没什么人走,两边都是老围墙,连个监控都没有。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唐斯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王晓东看见他了。
这是故意的。
故意把他引到这条偏僻的路上。
唐斯咬了咬牙,也跟着拐了进去。他没躲,就那么大摇大摆地走在路中间,朝着那辆车迎上去。
车在他前面十几米的地方停下了。
车门打开,王晓东从车上下来,看着他,脸上没什么表情。
“你倒是比我想的命硬。”王晓东开口,声音挺平静。
唐斯没说话,只是盯着他,眼睛里像着了火。
他能感觉到,路边墙头上的野草在轻轻晃动,墙根下的青苔也在微微发烫。
那是他的力量在蠢蠢欲动,复仇,就在这儿了。
王晓东拧开保温杯,上面飘着几颗大红的枸杞。
这是李薇薇准备的,他有麒麟肾又不需要,但毕竟是薇薇的一片心意。
他呷了口茶水,目光落在唐斯身上,像在看一只挡路的野狗。
“这么久不见,学会躲在树后头了?”他晃了晃杯子,里面的枸杞沉下去又浮起来,
“我还以为你会带点像样的家伙,没想到就凭这身野力气。”
唐斯被他轻慢的态度激怒,猛地抬手。
路边的老围墙突然“哗啦”一声炸开,数不清的藤蔓从墙缝里窜出来,像无数条绿色的鞭子。
带着破空声抽向王晓东,连地面的野草都疯长起来,试图缠住他的脚踝。
“尝尝这个!藤蔓缠绕。”唐斯低吼,眼中闪过狠戾。
这是他最强的杀招,能在瞬间让方圆百米的植物暴走,就算是钢筋水泥也能勒断。
然而,王晓东只是侧身躲开第一波藤蔓,脚下轻轻一点,整个人像片叶子般向后飘出数米,恰好避开所有攻击。
那些疯狂生长的藤蔓抽在他刚才站的地方,将地面砸出一个个浅坑。
野草却在靠近他三米范围时,像是撞到了无形的墙,硬生生停住了。
“草木异能?”王晓东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惊奇,“倒是比那个破系统新鲜。”
他话音刚落,突然消失在原地。唐斯只觉眼前一花,手腕就被死死扣住。
一股巨力传来,他整个人被拧得像麻花,胳膊肘抵着后背,疼得他冷汗直流。
那些藤蔓和野草瞬间失去控制,蔫头耷脑地垂了下去。
“就这?”王晓东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嘲讽,“你以为这点本事,能报仇?”
唐斯挣扎着想调动异能,可王晓东的手像铁钳似的,捏得他经脉生疼,别说操控草木,连动根手指都费劲。
他这才明白,自己引以为傲的地级前期,在王晓东面前根本不够看。
“你……你怎么可能不怕……”唐斯疼得牙咧嘴,他不信有人能无视草木的缠绕。
王晓东老神在在道:“一切都是靠努力和汗水!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哪有什么捷径可言?”
王晓东松开手,将他推倒在地,又呷了口枸杞水:
“你不会以为歪门邪道得来的实力很厉害吧!亲妈级的缠绕我都见识过,你这点小打小闹,还不够给我挠痒。”
他蹲下身,看着唐斯震惊的脸,指尖在他胳膊上划过,那里还残留着淡绿色的纹路。
唐斯终于明白,王晓东敢引他来这里,根本不是轻敌,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把他放在眼里。
地级前期?在真正的强者面前,什么都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