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凡蜷缩在废弃工厂的铁架床上,左臂的伤口又开始渗血,绷带早已被污血浸透。
外面传来几声野狗的吠叫,他猛地绷紧身体,摸向枕边的短刀。
这是他从伏击者手里抢来的,也是现在唯一的武器。
三天前从苏家逃出来时,他以为自己甩掉了所有麻烦。
于是他逃回了叶家村,但村里人不是很欢迎他,认为他是天生邪恶的小鬼。
看在师父叶沉的份子上,村里人还是让他躲在祠堂。
但是当王晓东发现在叶家村祠堂的他时,他不得不再度逃跑。
离开村子没多久,直到一颗子弹擦着耳边飞过,他才明白,暗网的人根本没打算放过他。
那些被他卷走的机密,像块烧红的烙铁,烫得他无处遁形。
“妈的。”他低骂一声,撕下衣角用力按住伤口。
刚才在地下通道又遇袭,对方来了五个人,全是亡命徒。
他拼着断了两根肋骨,才宰了三个,剩下两个被他引到巡逻警察的路线上,算是暂时脱险。
口袋里的破手机震动了一下,是条匿名短信,附了张照片。
苏家别墅的废墟,还有一张盖着白布的担架,配文:“苏老头死得挺有骨气,可惜护不住家业。”
杨凡盯着照片,指尖泛白。
苏父倒在血泊里的样子突然闯进脑海,还有苏曼卿撕心裂肺的哭喊。
一股陌生的愧疚感顺着血管往上爬,堵得他胸口发闷。
“要不是你……”他喃喃自语,话没说完就猛地攥紧手机,屏幕被捏得咯吱响。
不,不是他的错。
杨凡猛地摇头,把那点愧疚狠狠压下去。
是苏家留不住他,是苏父太固执,更是王晓东!
那个男人从一开始就没安好心,明里暗里针对他,若不是王晓东把他逼到绝路,他怎么会走?苏家怎么会成了替罪羊?
“王晓东……”他咬着牙念出这个名字,眼底翻涌着戾气,
“你以为救了那姐妹俩,就能当英雄了?我不好过,你也别想舒坦!”
手机又弹出一条消息,是暗网的追杀令更新:“悬赏翻倍,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杨凡冷笑一声,删掉信息,把手机狠狠砸在地上。屏幕碎裂的瞬间,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从床底拖出个沾满灰尘的背包,翻出里面用油布裹着的东西。
一块刻着狼头的黑铁令牌,能在关键时刻换条活路。
“师父,别怪我。”他摩挲着令牌上的纹路,眼神狠绝,“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杨凡摩挲着狼头令牌,冰冷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唤醒了深埋的记忆。
这是幽冥组织的入门信物,幽冥是吃人的地方,进了那扇门,就再也做不回人了。
可现在,他还有得选吗?
暗网的追杀像附骨之疽,苏家的债压得他喘不过气,王晓东的脸更是时时刻刻在眼前晃。
他需要力量,需要能把那些人拉下水的力量。
杨凡咬了咬牙,从背包里翻出个生锈的打火机,点燃了令牌底座的凹槽。
一缕青烟升起,带着股奇异的腥气,这是幽冥的联络信号。
不到半小时,废弃工厂外传来引擎的低鸣。
三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走了进来,为首的人脸上有一道横贯眉骨的刀疤,眼神像鹰隼般锐利。
“狼头令持有者?”刀疤男开口,声音沙哑。
杨凡站起身,将用油布包好的机密文件扔过去:
“暗网核心成员的名单,还有他们和杀手组织的交易记录。我要加入幽冥,还要王晓东的命。”
刀疤男打开文件扫了几眼,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名单值这个价,但加入幽冥,得有投名状。”
“什么意思?”杨凡皱眉。
刀疤男身后的两人突然上前,一左一右按住他的肩膀。
杨凡刚想反抗,却被刀疤男一记手刀劈在后颈,瞬间失去了力气。
“幽冥不收叛徒,”刀疤男蹲下身,手里多了把闪着寒光的匕首,“但收听话的狗。”
身下剧痛传来时,杨凡甚至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直到冰冷的刀锋离开身体,他才猛地蜷缩起来,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嘶吼。
自己的又鸟没了。
“你……你们……”他指着刀疤男,眼里满是惊恐和愤怒。
刀疤男用布擦了擦匕首上的血,语气平淡:“这是规矩。断了念想,才能一心为组织办事。”
他站起身,“从今往后,你不是杨凡,是‘夜狼’。王晓东的事,组织会安排,但在此之前,你得证明自己还有用。”
三人转身离开,留下杨凡躺在冰冷的地上,疼得几乎晕厥。
他蜷缩着,像条被打断了脊梁的狗。
左臂的伤口在疼,肋骨在疼,而下半身传来的剧痛,更是让他浑身发抖。
那是比死亡更可怕的羞辱。
他以为自己找到了靠山,却没想到只是从一个火坑跳进了另一个炼狱。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嗬……嗬……”他大口喘着气,视线渐渐模糊。暗网的名单,幽冥令牌,还有那点残存的愧疚……都成了笑话。
他失去了苏家的庇护,失去了师父的传承,现在连作为男人的尊严都没了。
“王晓东……”他咬着牙,血沫从嘴角溢出,“我就是化作厉鬼,也不会放过你!”
声音在空旷的工厂里回荡,却只引来远处几声野狗的吠叫,更显凄凉。
夜色渐深,杨凡躺在冰冷的地面上,意识在剧痛中沉浮。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那个还念着苏曼卿、还想着证明自己的杨凡,已经死了。
活下来的,只有被仇恨和屈辱填满的“夜狼”。
而他和王晓东之间,只剩下不死不休。
……
杨凡,不,现在该叫夜狼了。在废弃工厂躺了两天,才勉强能下床。
下半身的伤还在隐隐作痛,每次动一下,都像有针在扎,提醒着他那场屈辱。
他找了个没人的小旅馆窝着,用仅剩的钱买了点药。
这天,从幽冥那边派来的联络人扔给他一部新手机,顺便带了个消息:
“王晓东把苏家那对姐妹接到自己别墅了,日子过得挺安稳。”
夜狼捏着手机,指节发白。安稳?苏父死了,苏家没了,她们凭什么安稳?
“王晓东这是故意的。”他低声骂了一句,眼里冒着火,
“救了人,护着她们,想让所有人都夸他是好人?想让我看着难受?”
旧恨新仇一下子涌了上来。他恨王晓东逼得他走投无路。
恨他现在一副救世主的样子,更恨自己落得这步田地,对方却活得风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