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手!”沈河反手一拳砸在她脸上。温砚秋被打得偏过头。
嘴角立刻渗出血丝,但攥着他手腕的力道丝毫未减。
她猛地抬起头,眼里的泪早就流干了,只剩下一种近乎毁灭的疯狂。
“你以为我会让你活着出去?”温砚秋笑了起来,笑声里带着血沫。
“沈河,你忘了我是谁?我是温家的女儿,从小在商场的尔虞我诈里长大,你真当我是任你拿捏的软柿子?”
沈河被她的眼神看得发毛,另一只手挥起来,又要往她脸上打。
温砚秋却突然松了手,不是退缩,而是借着他挥拳的惯性,猛地低头,狠狠咬住了他的胳膊。
“啊——!”沈河的惨叫声在空旷的仓库里炸开。
温砚秋的牙齿像淬了毒的刀,死死嵌进他小臂的皮肉里,她甚至能感觉到牙齿穿透衣物、划破皮肤、触到骨头的阻力。
血腥味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带着铁锈般的腥气,却让她更加清醒。
“疯女人!你他妈是疯了!”沈河疼得浑身发抖,另一只手攥成拳头,疯狂地砸向温砚秋的后背。
一下,又一下,每一拳都带着恨意,砸得她脊椎像要断了一样。
但温砚秋像是感觉不到痛,反而咬得更狠了,喉咙里发出困兽般的呜咽。
像是要把这三年的委屈、愤怒、不甘,全都发泄在这一口里。
沈河的胳膊开始流血,温热的血顺着温砚秋的嘴角往下淌,浸湿了她的衣领。
他看着自己的皮肉被这个女人死死咬在嘴里,恐惧终于压过了愤怒。
他突然意识到,温砚秋不是在挣扎,是在同归于尽。
“松口!我让你松口!”沈河慌了,抬脚就往温砚秋的肚子上踹。
这一脚用了十足的力气,温砚秋闷哼一声,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牙齿却依旧嵌在他的肉里。
她甚至能感觉到沈河的肌肉在痉挛,能尝到新鲜血液里混杂的、属于他的恐惧。
就在沈河快要支撑不住的时候,温砚秋突然猛地偏头,狠狠一撕。
“嗤啦——”
一声令人牙酸的声响过后,沈河感觉胳膊上的剧痛骤然升级,像是被生生剜去了一块肉。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小臂上留下了一个深可见骨的血洞。
而温砚秋正站在原地,嘴角挂着一块带血的皮肉,眼神空洞得像口深井。
“你……你这个疯子!”沈河捂着流血的胳膊后退,声音都在发颤。
他看着温砚秋将那块肉狠狠啐在地上,血沫溅在她的下巴上,与她苍白的脸形成刺眼的对比。
温砚秋没有说话,只是缓缓弯下腰,捡起了那把掉在地上的水果刀。
刀刃上沾了沈河的血,她握得很稳,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刚才被踹中的肚子还在疼,后背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每动一下都牵扯着剧痛。
但她的眼神却异常平静,平静得让人害怕。
“沈河,”她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
“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等你回来就好了。等你回来,张家的协议可以撕了,我爸的病可以治了,我这三年受的苦,都能算成值得。”
沈河捂着胳膊往后缩,撞到了身后的铁架,发出哐当一声响。
他看着温砚秋一步步逼近,手里的刀随着她的动作微微晃动,冷光在她眼里跳跃。
“可我现在才明白,”温砚秋的脚步停在他面前,刀尖离他的胸口只有寸许,
“我等的不是你,是个骗子。是个为了钱能改名换姓,为了逃债能签下‘永不纠缠’协议,为了活命能对我下死手的骗子。”
“你别过来!”沈河突然从地上爬起来,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猛地推开温砚秋。
温砚秋踉跄着后退,手里的刀却没掉。
沈河转身就想往仓库深处跑,那里堆着不少废弃的木箱,或许能藏起来。
但温砚秋没给他这个机会。
她几乎是凭着本能扑了过去,手里的刀在昏暗的光线下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地刺进了沈河的后背。
“呃!”沈河的身体猛地顿住,往前踉跄了两步,缓缓转过身。
他看着温砚秋,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嘴唇动了动,却没能发出声音。
鲜血顺着他的衬衫渗出来,很快染红了一大片,像一朵烂开的花。
温砚秋拔出刀,鲜血溅在她的脸上,她连眼睛都没眨一下。
沈河倒下去的时候,发出沉闷的响声,震起地上的灰尘。
他最后看了温砚秋一眼,眼里的恐惧渐渐被空洞取代,身体抽搐了两下,就再也不动了。
仓库里突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温砚秋粗重的喘息声。
她站在沈河的尸体旁边,低头看着那把沾血的刀,又看了看自己满是伤痕的手。
刚才咬下去的那一口似乎还在发麻,血腥味在口腔里挥之不去。
她突然蹲下身,捂住脸,发出压抑的哭声。
不是委屈,不是害怕,是一种彻底的解脱。
她哭了很久,直到嗓子发不出声音,直到眼泪把脸上的血冲成一道道痕迹。
就在这时,仓库的铁门突然发出吱呀的响声,缓缓向上抬起。
外面的月光涌进来,照亮了地上的血迹和沈河的尸体,也照亮了温砚秋满身伤痕的身影。
王晓东站在门口,背对着月光,看不清表情。他身后的暗卫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温砚秋慢慢站起身,看向门口的方向。她没有求饶,也没有质问,只是挺直了脊背,迎向王晓东的目光。
她的衣服被血浸透,脸上又是泪又是血,头发凌乱地贴在额头上,但眼神却异常清明,像是水洗过一样。
“你赢了。”王晓东开口,声音很淡,“按规矩,你可以走了。”
温砚秋没有动,只是看着他,过了很久才问:“为什么要这么做?”
“不为什么。”王晓东的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落回她身上,
“只是想让我那个傻表弟看看,他心心念念的人,到底是什么样子。也想让你看看,你等的人,到底值不值得。”
温砚秋沉默了。
她低头看了看沈河的尸体,又抬头看了看仓库外的月光,突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
“谢谢你。”她说。
王晓东没说话,只是侧身让开了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