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月后,将要入冬,寒意浸骨。
苏家别墅突然响起急促的警报声,打破了深夜的宁静。
苏父猛地从床上坐起,抓起床头的紧急电话。
听筒里却只有电流的滋滋声,线路被切断了。
“爸!”苏曼卿撞开房门,脸色惨白,“外面全是蒙面人,杨凡……杨凡不见了!”
苏父心头一沉,冲出房间时,正看到几个黑衣人手握长刀,已经破开了客厅的落地窗。
苏曼柔吓得缩在沙发角落,抱着兔子玩偶瑟瑟发抖。
“保护小姐!”苏父嘶吼着,想冲过去,却被一个黑衣人一脚踹倒在地。
混乱中,苏曼卿瞥见别墅外,杨凡的车早已不见踪影,只有轮胎碾过地面的痕迹,冰冷地昭示着他的不告而别。
那些人是冲着苏家来的,而本该护着他们的保镖,在最关键的时刻,跑了。
“是冲着苏家的产业来的!”苏父挣扎着大喊,“他们要的是那份新能源合同!”
黑衣人狞笑着逼近,刀光在月光下闪着寒芒。
苏曼卿把苏曼柔护在身后,抓起桌上的水果刀,指尖因用力而发白。
她不怕死,却怕护不住身后的妹妹。
就在刀锋即将落下的瞬间,几道黑影如鬼魅般从暗处窜出,动作快得只剩残影。
只听几声闷哼,刚才还嚣张的黑衣人瞬间倒地,咽喉处都插着一枚小巧的银针。
为首的黑影摘下面罩,露出张冷峻的脸,正是雷子。
“苏小姐,苏老先生,跟我们走。”他的声音没有起伏,目光扫过满地狼藉,“东哥料到会有这么一天,让我们守在附近。”
苏曼卿愣住了,看着雷子身后的几个暗卫,他们身上的气息和杨凡截然不同。
沉稳、致命,带着久经训练的肃杀。
“晓东……”她喃喃道,心头涌上复杂的情绪。
“快走!”雷子催促,又有新的黑衣人涌了过来。
暗卫们立刻组成防线,掩护着苏家三人往外撤。
苏父被雷子架着,却突然挣扎起来:“合同!那份合同还在书房保险柜里!那是苏家的根!”
“爸!命都要没了,还管什么合同!”苏曼卿急得大喊。
“那是你爷爷一辈子的心血!”苏父红着眼,竟挣脱雷子的手,疯了似的往书房冲,“我去拿!你们先走!”
“拦住他!”雷子皱眉,刚想让人去拉,却见一道寒光从暗处射出,精准地钉在苏父的后心。
“爸!”苏曼卿撕心裂肺地喊出声。
苏父踉跄着回头,看了女儿最后一眼。
嘴角涌出鲜血,终究没能再往前一步,重重倒在了地上,眼睛还死死盯着书房的方向。
“走!”雷子不再犹豫,强行拉起失魂落魄的苏曼卿,又让手下抱起吓傻的苏曼柔,迅速撤离。
暗卫们断后,刀光剑影中,苏家别墅的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夜空。
坐在疾驰的车里,苏曼卿望着窗外越来越远的火光,眼泪无声滑落。
她终于明白父亲留下杨凡的真正原因,他不是信杨凡的忠诚,而是信那份虚无的“护苏家周全”的承诺,信自己能掌控一切。
可到头来,保护她们的是王晓东的人,而父亲,却为了那份所谓的“家业”,死在了自己的固执里。
苏曼柔靠在她怀里,哭得抽噎不止:“姐姐,爸爸……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苏曼卿抱紧妹妹,声音沙哑:“没有,爸爸只是……太傻了。”
她闭上眼,脑海里闪过父亲临终的眼神,闪过杨凡逃跑的背影。
最后定格在王晓东那张总是漫不经心的脸上。
原来,真正能依靠的人,从一开始就不是那个被寄予厚望的保镖。
而是那个被她和父亲都忽略过的、看似冷漠的旁观者。
而这场灭顶之灾,一半是敌人的贪婪,一半是父亲亲手种下的恶果。
车窗外的风很冷,吹得人骨头疼。
苏曼卿知道,从今晚起,苏家再也回不去了,而她和妹妹的人生。
车子停在家别墅前,铁艺大门缓缓打开,露出里面错落有致的庭院和暖黄的灯火。
保护她们的女暗卫将苏曼卿和苏曼柔扶下车。
王晓东已站在玄关等候,身上换了件宽松的家居服,少了几分平日的疏离。
“先进来。”他语气平淡,侧身让她们进门。
别墅里很安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香薰味,和苏家别墅的冷冽截然不同。
佣人端来温水,苏曼卿接过,指尖还在发颤。
苏曼柔则紧紧抓着她的衣角,大眼睛里满是惊恐。
“我爸他……”苏曼卿的声音哽咽,话没说完就红了眼眶。
王晓东递过一张纸巾,没提苏父的事,只是说:“这里很安全,先住下。”
等姐妹俩稍微平复了些,王晓东才在客厅坐下,示意雷子把一份文件放在桌上。
文件上附着几张照片,都是暗网截图,上面的信息触目惊心。
“苏家的敌人,是杨凡引来的。”他开门见山,目光落在苏曼卿脸上。“他离开杀手组织时,卷走了一批重要的机密,暗网一直在追杀他。之前的刺杀、酒吧的圈套,包括今晚的袭击,都是冲他来的,苏家只是被牵连了。”
苏曼卿猛地抬头,脸色煞白:“他……他为什么不早说?”
“说了,苏家还会留他吗?”王晓东反问,语气里带着点嘲讽,
“他需要苏家这棵大树当挡箭牌,需要你们的信任给他提供庇护。你父亲信他师父的承诺,信所谓的‘护周全’,却不知道自己引狼入室。”
这些所谓的主角啊,身边的人都是高危职业,尤其是父母。
不断作死,从来不会为自己身边的人考虑,害得周围人家破人亡。
脑残的一些作者,还会写出爱上仇人的戏码。
苏曼柔听不懂这些,只知道是杨凡害了爸爸,吓得哇地一声哭出来:“坏人!他是坏人!”
苏曼卿搂住妹妹,指尖冰凉。
她想起杨凡看她的眼神,那些隐藏的执拗和占有欲,原来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
父亲的旧情,父亲的期待,在对方眼里,不过是利用的筹码。
“他跑了?”她哑声问。
“嗯,”王晓东点头,“早在袭击开始前就没影了,估计是把苏家当成了诱饵,自己趁机脱身。”
原本的剧情,杨凡还会抵抗一下,带走苏家姐妹。
但由于王晓东的原因,杨凡怨恨苏家,提前逃走了。
这趟浑水,王晓东不得不踏,搅得越来越浑。
杨凡说到底是个杀手,以自身利益为主。
一旦侵犯他自己的利益。什么都可以舍弃。
并不是所有的主角都是伟光正。
苏曼卿闭上眼,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下来。
父亲的死,别墅的覆灭,还有杨凡的背叛……像一座座山压在她身上,让她喘不过气。
“那批新能源合同,”她想起父亲临终的执念,声音发颤,“是不是也被他……”
“合同在我们手里。”王晓东指了指雷子,“他提前一步取出来了,没让那些人得手。”
苏曼卿愣住,抬头看向他,眼里满是复杂。
她不知道该说谢谢,还是该质问他是不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切,却冷眼旁观。
王晓东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淡淡道:“那天在书房,我提醒过你父亲,只是他不信。”
他的确通过剧情先知知道苏家会有这一劫。
就算说了,那个固执的苏父也不一定信。
他没义务为苏家的固执买单,能出手救下她们姐妹,已经是看在郑怡云和过去那点情分上。
“谢谢。”苏曼卿低下头,声音很轻。
“楼上有客房,先休息吧。”王晓东站起身,没再多说,“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阿姨领着姐妹俩上楼,苏曼柔还在小声哭,嘴里念叨着“爸爸”和“坏人杨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