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锦深夜才转醒。
一醒来便是懊悔,悔恨因为自己叫父亲为难,悔恨父亲一世英名,今日竟要毁于一旦了。
看着姐姐深深自责,萧吟便忍不住要说出计划,以安慰姐姐。
她先是悄咪咪寻到帐前,猛的掀开帐门,左右一瞧,门外只有王爷。
萧吟探出小脑袋瓜,贼兮兮的,逗的王爷直乐,忙走近问:“怎么了?”
“王爷!”萧吟嘿嘿一笑:“幸苦王爷帮我们守着,我们姐妹说些悄悄话。”
九王爷颔首。
见王爷守在外面,萧吟便放心了。
左右明日便要翁中捉鳖了,胜局已定,萧吟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通通都与姐姐说了个清楚。
萧锦听后却有些不信,总觉得妹妹是为了叫她放心,故意诓骗她。
“姐姐!”萧吟可不想看姐姐自责,忙拉她的手,一脸认真的看向她:“我说的都是真的,这是皇上的计策,王爷亲自告诉我的,阿爹也是假意归顺,所以姐姐千万不要胡思乱想。”
“你说的都是真的?不是骗我?”
“当然~”萧吟一笑:“且看明日,南安王如何自掘坟墓。”
——
南安王又破一城,更是士气大涨,简单休整一晚,转天一早便要继续进发。
临安近在眼前了。
可再点兵时却发现,大漠兵马早已不见,谋士竟也趁乱跑了。
不止如此,城内还埋伏了不少精兵,与此同时先锋又急急忙忙奔来禀报:临安城方向有急行军正往这儿赶。
南安王惊觉,大事不妙。
眼下想退却来不及了,城外也不知何时聚齐了许多兵马。
再抬眼望去,萧则峰正站在城楼上,正居高临下地瞧着他。
“南安王,束手就擒吧。”
“萧则峰,你敢算计本王?”南安王又忙吩咐身边侍卫,“把小世孙给本王带来,本王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萧则峰不屑反笑:“南安王?你莫不是以为用一个孩子就能威胁的了我?你自己的亲孙子你都不在乎,本将军自然更是不在意。”
“好啊!那就让小世孙给本王陪葬。”
孩子很快被带来,南安王高举婴孩,预备往地上摔。
真是丧心病狂,萧吟实在忍不住,脑海里已经将南安王千刀万剐,幸而此刻姐姐在休养,否则看到这一幕,不知要如何揪心。
突然,萧吟又瞧见南安王妃,三步并做两步,很快从南安王身后跑上来。
“陪葬?”刹那间一把长剑就抵到南安王喉间,“黄泉路上,恐怕只有南安王一人独行了。”
南安王转身,一脸不可置信,“王妃!你这是何意?连你也背叛本王?”
此刻萧麟从队伍中窜出来,快步上前,夺过他手中孩子好好递给身边侍卫,又怕南安王妃一人擒不住他,迅速抽出长剑,抵到南安王脖颈间。
南安王妃嗤笑一声:“终于等到今日了。”
“王爷,你我夫妻二十几载,你又有几时是真心待我?我早就想杀你了,可若是盲目杀你,我还得搭上条命,如今我诛杀反贼,想必——定是大功一件吧。”
眼瞧着南安王妃面色越来越沉,吓得南安王连连后退,“王妃,你冷静些。”
“我的长女,若不是你灌我喝下换胎药,怎会早产,她又怎会丧命?表面上只有我一个妻子,实际你养了多少外室,你自己心里很清楚吧?”
南安王妃已然红了眼,越说越恼,真准备就此杀了他,萧则峰忙上前拦住。
南安王虽谋反,可如何处置,也不是他们能说了算的,须得押回皇都,等候皇上发落。
与此同时,于公公到了。
“圣旨到——”
“皇上口谕,南安王大逆不道,意图谋反,命萧将军先将其拿下,押解回都。”
“臣遵旨。”
萧则峰领旨,随即安排人将南安王押入大牢。
世子终于也被寻了出来。
他的确是被幽禁了,手脚都被捆着,窝在马车里,下马车瞬间没站住,差点一头栽倒下去。
九王爷立刻上前扶住他,这才不至于真倒下去。
亦是瘦的不成样子。
九王爷便扶着他往萧吟姐妹俩的营帐去,还不忘出言调侃:“本王高看你一眼。”
“废话。”世子也笑:“本世子虽庸碌,品行却端正。”
很快行至营帐,他抽离胳膊,忙奔向塌边,去寻夫人。
他与夫人快小一个月没见了。
可萧吟却展臂拦他,不叫他靠近姐姐。
“小妹,我没有谋反,你要相信我。”
眼前人眼神恳切,看着也是瘦了不少,萧吟便动了恻隐。
九王爷也在旁帮着解释,还不忘添油加醋:“我刚把他从马车里放出来,也不知南安王到底是不是他亲爹,将他圈在那小马车里,手脚都捆着,差点把他憋屈死。”
“真的?”萧吟慢慢收了胳膊,退到一边,给他让出位置。
眼下姐姐仍睡着,她便叫世子小声点,别吵醒姐姐。
“嗯!”世子点点头,忙奔到塌边,眼泪婆娑的望着夫人,满脸心疼。
见状,九王爷便将萧吟带出帐子,留他们夫妻独处。
待走出帐子,萧吟便不忍了,笑容立刻攀了满面。
“太好了!世子没谋反。”说着,萧吟又喜极而泣,“这下姐姐这下可以心安了。”
九王爷捏捏她的手,安抚道:“这下你也可以心安了。”
“嗯!嗯!”萧吟用力点点头,雀跃着跳了好几下,而后又笑大起来。
就这么跳着笑着,自在极了。
九王爷怕她摔了,紧跟在她身后,柔声附和:“你心安,本王也心安。”
“王爷现在真是油嘴滑舌!”萧吟止步,回身伸手准备掐他的脸,王爷却往旁边一闪,躲过去了。
“王爷!”萧吟欲掐的手落了空,又立刻握成拳头,往他肩头砸下。
王爷则是捂着肩膀,故意虚弱做戏:“完了,王妃谋杀亲夫,我要禀告岳父,叫岳父大人为本王做主。”
萧吟才不理她,反而又放肆的往王爷屁股踢了一脚,随后笑着跑开。
结果,三两步王爷就追上去了,然后猛的抱起她,悠着她转了好几圈。
萧吟都要被转晕了,忙拍他胳膊叫他停下:“王爷,这是军营,王爷不要放肆!你我要保持距离。”
“就不!”
“哎呀!”萧吟又拍了王爷好几下,一个劲儿的求饶,“晕了,真的晕了,王爷放我下来吧!”
“那好吧。”
最后狠狠的亲了好几下,才肯放她下来。
......
如此,南安王谋反一事,便就此告一段落了。
只待回都城,等候皇上发落了。
军中将士们本欲大摆筵席,喝上个不醉不归,想好好庆祝一番,可萧则峰并未应允。
吃好的可以,不可饮酒,大漠人还未走远,随时要有作战准备,萧则峰允他们,回了临安,喝上个三天三夜他都不管。
于是晚间,便为将士们加餐。
萧则峰一家人单独聚在一处,简单吃顿饭,也算是庆功。
晚膳本来叫南安王妃一起用,可南安王妃婉拒了,知晓她心伤,萧则峰也没强求,只吩咐人,单独为她送上一份。
眼瞧着世子与长女都瘦了不少,萧则峰心里也是酸酸的,不过,能平安活下来,其他都不重要。
小娃娃这些时日都是带在南安王妃身边,王妃很尽心,小娃娃又胖了些,在萧锦怀中止不住的笑,仿佛晓得眼前人是娘亲。
萧吟也偏过去跟着姐姐一起逗娃娃。
九王爷就坐在她身旁,看着她眉眼弯弯的笑,亦是忍俊不禁。
此刻世子却起身,跪地向萧则峰请罪。
“都怪小婿没有防备,才叫阿锦遭此劫难,请岳父大人责罚。”
“你何罪之有?”萧则峰忙扶起贤婿,“是你传信给我,我们才能做好充足准备,若非提前得知有大漠与南安勾结,此战也不会如此顺利。”
世子摇摇头:“实在是小婿无能,没帮上什么忙,反而害了阿锦。”
“姐夫!你没有助纣为虐,就已经是帮了大忙了!”萧吟又笑:“姐姐你说是不是?”
“是!”萧锦也笑。
欢声笑语中,晚膳结束。
萧吟还想和姐姐叙话,可很快便被九王爷带回两人的帐子。
“王爷!我与姐姐还没说够呢。”
就知道自己是比不过她长姐的,九王爷无奈道:“白日随你们好好说,晚上要休息了,况且你姐姐身体还虚,早休息才能早日养好。”
此言倒是很有理,萧吟也无法反驳,便点点头:“王爷说的是。”
二人一前一后进入营帐,一入内,九王爷便搂住她,在她耳边低语:“王妃好久没与本王亲近了......”
萧吟双颊染红,语气羞涩:“王爷,你想干什么?”
“你猜?”王爷捧着她脸,吧唧一声,响亮地亲了一口。
萧吟忙抻出手去推他的脸,身子也往后躲,“我才不猜。”
“此处用水不方便的......”
“所以?”
九王爷勾唇一笑,语气蛊惑:“所以想邀请王妃共浴,省些水。”
......
最终水也没省下来。
一个月没有过了,此前总碍着萧吟伤心,郁闷,他也不敢想。
毕竟新婚不久,全然不想,是假话,可若是他真敢想,想必萧吟便要指着他鼻子骂他畜生,成日就知道想这些。
现如今尘埃落定,萧锦安全了,世子也没有谋反。
岳父更是未伤一兵一卒就获了胜,所以今晚的王妃格外高兴。
二人也十分契合……
里里外外来了三回才罢休。
天光微亮,才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