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张启显然也是被逼急了,范之程又认领了四成,其余人也没了拒绝的余地只能咬牙认领。
终于将完颜亶安排下来的差事办妥,张启心里那颗大石头总算是落了地。
“范公、诸位,如此便拜托了,事不宜迟,诸位现在便回去准备吧!”
张启生怕耽搁了犒军大事,连句场面话都不肯说,一味的催促范之程等人速速回去准备酒肉。
“城守大人,那范某先告辞了!”范之程巴不得赶紧回去,将消息送去直沽。他虽没有当过将军,领过兵打过仗,却也深知抢占先机何等重要。
完颜亶还需两日才能抵达直沽,在来州城外还要休整两日。
抛却一日送信需要的时间,这便是三日的时间差,应当足够陛下最为看重的那位岳将军做许多事了。
回到住处,范之程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启动了苏晏留给他用来紧急联络的通道,将消息送去了直沽。
……
当日深夜,从来州走海路的大晟密谍已经将消息连夜送到了直沽。
完颜亶行军速度极快,但岳家军更快。
五日前岳飞已率领两万精锐屯兵于小南河寨,这里是陛下当初解救他的地方,也是藏兵的最佳去处,距离直沽也不过半日路程。
如今大晟防御线整体北移,往日屯有重兵的堡寨如今只有不到千余人在此驻守。
命岳家军在此驻扎之后,岳飞便带着百余亲卫去了直沽并派了大量探马去寻找完颜亶的踪迹。
探马尚未探明消息,范之程派来的密谍却先给了岳飞一个大大的惊喜,甚至可以说,这个消息价值万金!
得知完颜亶将率军抵达来州之后,以岳飞如今的沉稳也不由一阵激动。
他赌对了,完颜亶这厮果然想奇袭直沽。
按照范之程所说,完颜亶抵达来州城外便在后日,而他休整的时间应当是两日。
也就是说,范之程的这条消息,足足给了岳飞三日的宝贵时间。
岳飞闭上眼睛,脑海中小南河寨、直沽、来州不断闪烁的同时心中在飞速推演战局……
片刻后,岳飞猛地睁开双眼,眸中爆射出惊人的光芒。抬眼看向密谍吩咐道:“你即刻返程归来州,替我传话范公。”
“城中犒军酒肉、一应筹备,尽数照常进行,不必有半分异样,切勿露出丝毫破绽,免得引得完颜亶心生戒备。”
“但请范公不要安排人手去犒劳金军,以免误伤!!”
密谍躬身沉声应道:“小人记下了!”
等密谍走后,岳飞不再迟疑,立刻对副将吩咐道:“来人,连夜去小南河寨,让将士们明日入夜时分出发深夜之前,抵达直沽码头。”
“速请水师统领前来,本将军有要事相商!”
片刻后,大晟驻直沽水师统领卫淮济得令匆匆而来。
岳飞也不与他客套,直接说道:“卫统领,现在有一块大肥肉,我请你一起吃!”
卫淮济闻言一怔,旋即兴奋道:“岳将军,可是有仗要打,请您尽管吩咐便是!我直沽水师早就饥渴难耐了!”
岳飞一听‘饥渴难耐’这词就知道卫淮济多半是跟着陛下学的,他忍住笑意,严肃说道:“后日金国储君完颜亶将率领两万精骑抵达来州,目的是奇袭直沽附近城寨,屠戮洗劫。所以,本将准备趁金军休整之时,主动出击,去来州将这支金军一锅端了!”
卫淮济闻言一惊:“什么?此事当真?”
旋即他立刻对岳飞抱拳致歉道:“岳将军见谅,不是卫某不相信你,只是此事太过匪夷所思!”
岳飞说道:“消息来源绝对准确,卫统领不必疑心。眼下完颜亶两万精骑就在来路之上,一心要袭破直沽,烧杀掳掠。”
卫淮济眉头紧紧拧起,神色多了几分凝重,沉声说道:“岳将军,非是末将畏战。只是完颜亶乃是金国储君,来州又属金国境内。我等没有旨意杀到金国境内,去生擒金国储君,这事……这可是主动挑起衅端。这个干系,可不是你我二人轻易担得下的。”
这话一出,帐内气氛顿时沉了几分。
岳飞闻言沉默片刻,缓缓负手站定,眉宇间满是纠结。
陛下的确未曾下旨,授权他主动越境攻伐金国,若是按规制,这般出兵本该先行上奏请旨。
可如此良机错过实在可惜,而且若是错过这次机会,等完颜亶休整好了,也未必再会有这么好的机会生擒他。
片刻后,岳飞长长吐出一口浊气,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卫统领所言,本将心里清楚。按朝廷法度,我确实没有这份调令。可如今情况急迫,八百里加急送奏表回朝,再等陛下批复,时间上全然来不及。若是坐视完颜亶率军进入我大晟疆土,直沽境内周遭万千百姓便要遭劫。”
“你若怕担责,这罪责,我岳飞一人担下。他日陛下若是降罪,所有责罚由我一力承担,绝不牵连水师,也不会连累你卫统领半分。但绝不能放金军踏进来,叫境内百姓受苦。”卫淮济望着岳飞坦荡决绝的模样,心中激荡,拱手道:“岳将军说哪里话?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事是一起做的,责自当一起担!”
“再说我身为直沽水师统领,岂能眼看着金军入我境内烧杀抢掠?他娘的,这一票我卫淮济干了!既然要打,我直沽水师战船尽数出动,驶近岸边,以舰炮狂轰来州城外金营。炮火压制之下,金军定然乱作一团,将军只需要领人马上前收割残敌便是,如此我水师火力开路,将士伤亡也能降到最低!”
岳飞闻言却道:“不可!”
卫淮济一愣:“将军,为何不可?舰炮威力浩大,正是破敌利器啊。”
“陛下有明确旨意,要活捉完颜亶。”岳飞正色解释,“若是水师炮火一不小心,一炮直接将金国储君轰死在乱军之中,我无法向陛下交代?”
卫淮济挠了挠头:“这倒是麻烦,那依将军之见,水师该如何配合?我听命就是。”
岳飞沉吟片刻后说道:“如今金军驻扎位置尚不清楚,咱们的炮火能不能轰到尚且不知。这样吧,如果那完颜亶驻军在炮火范围内,水师只需轰击他外围营帐,让其大乱,岳某率军只扑他中军大帐,以迅雷之势生擒那完颜亶。之后,卫统领你相机而行,等全歼了这支金军后,我们即刻撤离!”
卫淮济俯身盯着桌案,仔细思索片刻,重重抱拳:“卫某明白了,那岳将军,我们何时出发?”
岳飞闻言道:“请卫统领前来,便是有一桩难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