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水浒:开局宰了高衙内 > 第801章 回不去了
    此时大帐中温度尚未升起,刘仲甫豆大的汗珠却从鬓角渗出。

    “陛下……说笑了,我主是诚心诚意乞降,并未有拖延时间的打算。”刘仲甫语气中的牵强就连他自己都觉得这话没什么说服力。

    林冲剑眉微挑:“哦!是不是诚心不重要,反正朕意已决,你回去告诉李乾顺,朕向来言出必践,说是半日就是半日,没有转圜的余地,既然他这个西夏国主威信不足,没办法说服手下人,那朕倒是有个办法帮他!”

    刘仲甫下意识的问道:“什么办法?”

    林冲眼睛微微眯起:“简单,半日后,朕将那些不愿意投降的统统都灭了,剩下的不就是愿意归降的?”

    “这……”

    刘仲甫一怔,这算什么办法?

    此刻他只有一种感觉,秀才遇上兵,有理说不清。

    自己就算说的天花乱坠,这位大晟皇帝显然是铁了心不吃缓兵之计这一套。

    见刘仲甫词穷,林冲更加肯定了自己的判断,于是起身说道:“如果没有旁的事,刘大人,你还是赶紧回韦州城去,朕还要准备等会攻城事宜,没空和你在在这磨嘴皮子。”

    一旁亲卫见林冲下了逐客令,便要将刘仲甫架出大帐去。

    刘仲甫挣扎不得,就在他被赶出大帐的那一刻,林冲的最后一句话悠悠传来:“哦,对了,朕忘了告诉你了,回去告诉李乾顺,嵬名察哥那十几万马估计已经凶多吉少了,让他不要抱有太大希望!”

    此话犹如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将刘仲甫最后的希冀彻底打散。

    他放弃了挣扎,就这么失魂落魄的被赶出了大帐。

    都不知如何走出的大晟军营,在外等候的两名西夏官员见他失魂落魄的走了出来,便小心问道:“中书大人,如何,大晟是否愿意暂缓攻城?”

    听着耳旁的询问声,刘仲甫涣散的眼神渐渐开始聚焦,他苦笑着摇了摇头:“大晟皇帝知晓刘某是为了缓兵而来,而且他说……晋王已经凶多吉少了。”

    那两名官员脸色大变,其中一人说道:“什么?那我等岂不是走投无路?”

    “唉……回去吧,尽快将此事告知陛下,如今想要活命,只能寄希望于陛下归降了!”

    回到韦州城之后,刘仲甫匆匆登上城头,将他与林冲见面的详细说了一遍。

    李乾顺神色数变,狐疑着说道:“刘卿,那林冲当真如此说的?”

    刘仲甫苦笑道:“臣岂敢诓骗陛下?”

    高良惠忽然拱手道:“陛下,末将以为,那林冲必然是诓骗于我等,想要借此让我等彻底放弃抵抗。盐州距此数百里,他又如何得知大都军凶多吉少,末将以为,此时言降还为之过早。”

    此话算是说到了李乾顺的心坎里,最主要的是,他也是这样想的。

    如今情形未明,若是不战而降,他堂堂西夏国主,便成了不战而屈的亡国之君,日后史书落笔,只会留下怯懦无能的骂名,千秋基业、祖宗荣光,尽数毁于自己手中,这是他万万无法接受的。

    李乾顺暗自思忖,嵬名察哥手握十几万精锐铁骑,乃是西夏最骁勇的主力大军,征战多年、屡战屡胜,怎么可能轻易覆灭?

    盐州远在数百里外,林冲如何能笃定大军凶多吉少?定然是此人狡诈狠毒,故意编造谎言,攻心惑乱,想让自己心神大乱、不战自溃!

    他心中仍存一丝执拗的期盼,只要晋王大军无恙,便能火速回援韦州,内外夹击之下,未必不能冲破大晟的围城之势,绝境翻盘尚有一线生机。

    若是此刻低头乞降,便是亲手断送所有翻盘的可能,太过草率,太过窝囊。

    还是要等等,等确定没有援军之后,再做打算。、

    心中计定,李乾顺吩咐道:“高良惠,准备守城,至少要等到赫连恒有确切的消息传回来。”

    “臣遵旨,请陛下放心,那林冲想要攻破韦州城,也没那么容易!”

    李乾顺不置可否,眼神再次看向盐州,心中默默念道:“察哥,你可要快些来救朕啊!”

    ……

    无独有偶。

    李乾顺正在念叨的嵬名察哥此刻也正在遥望着他。

    嵬名察哥麾下大军已经被堵在黑风隘口十余日了。

    黑风隘口,黄沙卷地,朔风如刀。

    十余日血战下来,这片原本只是西北寻常关隘的山地,早已被血水浸透,泥土混着西夏军的残甲断刃、人马尸体,层层叠叠铺在山野之间,腥气凛冽,经久不散。

    嵬名察哥往日锐利如鹰的眼眸,此刻只剩沉沉阴霾与无尽疲惫。

    他麾下这支西夏最精锐的十几万铁骑,曾横扫漠北、震慑西域,是西夏立国以来最骁勇善战的主力,是西夏最能征善战之士,更是他嵬名察哥一生戎马的荣光所在。可如今,这支百战雄师,已然濒临崩碎。

    隘口正面,王进统领的破云军死死扼守要道,如一道铜墙铁壁,封死了所有前路。

    十余日里,嵬名察哥从未停止尝试突围。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试过轻骑夜袭,试过重甲冲锋,试过分路奇袭,甚至抽调麾下最精锐的死士,组成敢死队轮番冲杀,试图一举冲破隘口防线。

    可每一次冲锋,都在破云军的铳阵面前,都是一场惨烈的送死。

    还未近身百步,对面便会响起连绵不绝的雷鸣炸响。密密麻麻的破云铳火光冲天,铅弹如暴雨倾泻,疾驰的战马瞬间被击穿躯体,奔腾的骑士应声倒地。

    一轮铳响过后,冲锋的阵型必然死伤惨重、溃散崩塌。

    待西夏军溃败后撤,未等士卒喘息休整,大晟军中暗藏的神雷便会接踵而至。

    震天巨响炸开,碎石铁屑四射飞溅,藏身沟壑、岩壁后的残兵无处可躲,往往一轮轰炸下来,又是尸横遍野、哀嚎遍地。

    数次强攻尽数惨败,嵬名察哥终于彻底认清现实——这道看似狭窄的黑风隘口,就是一道绝无可能冲破的生死天堑。

    大晟军的新式武器搭配神雷攻防兼备,将撤往兴庆府的道路封堵得滴水不漏,任凭西夏铁骑如何悍勇,终究是以血肉之躯,抗衡雷霆火器,全然是徒劳送死。

    前路断绝,后路也是岌岌可危。

    几日之前,种师道率军一日强势攻克盐州的消息,便已传入军中。

    种师道亲率主力,联合刘延庆、姚古两路大军,三路合围,如同三张巨网,稳稳封死了西夏大军所有后撤退路。

    更可恨的是,种师道这老狐狸,丝毫不给自己机会,只以步步蚕食之法,缓缓收紧包围圈。

    他只是率军不断清剿外围斥候、拔除侧翼据点、断绝粮道水源,日复一日压缩西夏军的活动空间。

    短短十余日,十几万精锐铁骑,硬生生被蚕食至不足半数。

    营中幸存的将士,人人面带惶恐,眼底皆是绝望。

    亲身对阵过大晟西北军后,他们才真切体会到,如今的敌军早已今非昔比,战力飙升到了令人战栗的地步。

    不止是破云铳、神雷这类碾压时代的火器,大晟军士身上的精工战甲、锋利兵刃,皆远胜西夏军械。

    西夏士卒的铁甲粗糙厚重,负重极大却防护薄弱,面对火器不堪一击,近身搏杀也极易被敌军兵刃劈断刺穿。

    而大晟军士的战甲轻便坚韧,能抵御寻常刀箭劈砍,兵刃更是锋利无匹,近身对战时,西夏精锐往往数人联手,也难敌一名大晟精锐士卒。

    全方位的军备碾压、战力差距,让西夏军从军心到战力,彻底被层层压制。

    最要命的是,嵬名察哥剩下的粮草……不多了!

    寒风卷着沙尘扫过军营,带起满地萧瑟。嵬名察哥握着马鞭的手掌青筋暴起,指节泛白,眼底满是苦涩与不甘。

    他征战半生,历经大小百战,从未陷入如此绝境。

    前有天险铳阵挡路,后有三路强敌合围,粮草日渐匮乏,士卒死伤过半,军心濒临溃散。

    此时麾下副将踉跄着禀报道:“大都军,后军禀报,种师道又将军营向前挪动了五里!还有,今日又有一千三百余伤兵不治而死……粮草也仅剩不足五日……”

    听着这一连串的坏消息,嵬名察哥只是说了一句:“知道了!”

    不是他没有情绪,只是类似这种消息,几乎每日他都能听见好几次,已经麻木了。

    嵬名察哥抬眼望向韦州的方向,神色悲伤。

    十几万精锐尽陷重围,前路无路、后路断绝,火器压制、军备悬殊,军心溃散、粮草将尽。

    他心里清楚,面对如今的境地,他已深陷泥沼,自身难保,再也无力回天。

    黑风隘口的狂风呼啸不止,如同丧钟呜咽,嵬名察哥闭上双眼,喉间溢出一声沉重的长叹:“皇兄,你是否已安然撤回兴庆府,臣弟恐怕是回不去了!”

    绝境之下的嵬名察哥没有再去怪罪谁。

    如果西北军没有神雷、没有那破云铳、没有林冲给他们提供的无数战马、盔甲、兵器……这仗还有得打。

    可已经亲身体会过战力差距之后,嵬名察哥也不得不承认,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没有什么如果!

    让他不甘心的是,就连用最后的兵力尽可能的拼杀西北军,嵬名察哥都做不到。

    种师道太稳了,他压根就不给自己这个机会。

    现在的自己,就是温水里的青蛙,只有被慢慢煮熟的份了。

    副将见嵬名察哥毫无所动,语气稍显焦急的问道:“大都军,难道我们就如此等死吗?”

    嵬名察哥侧头看向副将:“那你的意思呢?”

    副将说道:“大都军,与其受此煎熬,不如集结兵力,向大晟军发起决死一战!”

    “那你说,是冲向哪一路?王进?种师道?还是姚古和刘延庆?”

    “种师道三路大军已成鼎足之势,不管我们冲向哪一路,另外两路都会从背后发起攻击。还有,你难道有把握冲破种师道老贼的防御?”

    副将无言以对,西北军对党项人太了解了。

    种师道布下的阵法几乎没有漏洞可钻,最关键的是西夏军没有可以突破大晟军火力封锁的办法。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嵬名察哥负手望天,好似自言自语:“此役我大夏几乎将所有的壮丁和成年男子抽调一空,若是决一死战……”

    “此番作战不利皆因我之过失,但不可一错再错,所以,为了族群的延续,本王决定……由你带队,向种师道投降!”

    “我……”副将痴痴自语,旋即好像明白了什么似的,跪地顿首道:“大都军,要降也是大家一起降,您是主帅,哪里有我这个副将带队的道理……”

    嵬名察哥垂眸,望着跪地痛哭的副将,眼底的苦涩褪去,只剩一片沉静的决绝。他俯身伸手,缓缓将副将扶起,语气却无比淡定:“本王不愿降、也不能降!本王是大夏宗室,是统兵主将,兵败殉国,是本分。”

    “你们不一样。”嵬名察哥的声音低沉而厚重,带着最后的期许,“你们活着,党项就还有血脉留存世间。若尽数战死于此,百年之后,党项二字,只会是史书上冰冷的笔墨,再无族人传承。”

    他郑重拍了拍副将肩膀嘱咐道:“等本王殉国之后,你便率残军向种师道投降,本王笃定,种师道一定不会斩尽杀绝。”

    副将死死攥着玉佩,泪水砸在尘土之中,哽咽难言:“大都军……末将不愿独活!”

    “服从军令!”嵬名察哥陡然沉声喝斥,眼底闪过一丝威严,转瞬又化作无尽悲凉,“这是本王最后的将令,也是我对党项最后的保全。活下去,守住族人,莫让大夏百年基业,彻底烟消云散。”

    语罢,他不再理会跪地悲恸的副将,转身拔出腰间佩剑。

    剑光凛冽,映出他半生戎马、百战沙场的峥嵘过往,也映出他此刻毫无畏惧的必死之心。

    “亲卫营,随我出营!”

    千余名贴身亲卫齐齐拔刀,铿锵之声刺破萧瑟寒风。

    这些人皆是追随嵬名察哥多年的死士,人人身带伤势,却无一人面露怯色,个个目光灼灼,愿随主将赴死。

    嵬名察哥披挂上早已磨损斑驳的王族战甲,策马提剑,孤身当先,朝着前方大晟军种师道主营的方向疾驰而去。

    亲卫紧随其后,马蹄踏碎黄沙,在漫天狂风中,踏出一条决绝的殉国之路。

    没有鸣鼓,没有呐喊,没有千军万马的声势,只有寥寥嵬名察哥率领着千余近卫,向着几里外数万铁甲林立的大晟军阵,发起了必死冲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