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水浒:开局宰了高衙内 > 第752章 分歧
    公城战事停歇的这几日,朔风骤起,秋尽冬来。

    原本尚且干爽的河湟之地,一夜之间便被凛冽寒风席卷,枯草覆霜,山川萧瑟,气温一日低过一日。

    凛冽北风卷着碎雪渣滓,终日呼啸掠过荒原,吹得联军大营的旌旗猎猎作响,帐外冻土硬如磐石,河水凝冰,彻骨寒意浸透三军士卒的筋骨。

    段延信恪守原定谋划,依旧严令全军固守公城大营,壁垒不出。

    他日日登高了望敌情,一边整顿兵马、约束部众,一边遣人日夜打探西夏、金国两路大军的动向,满心只待北地两国起兵叩关、牵制大晟主力后,再顺势而动,稳妥推进战局。

    他心中清明,林冲主动弃守公城,绝非畏战,那片看似空旷的荒原之下,处处藏着杀机,贸然东进,便是自投罗网。

    可他能稳得住大理军,却终究稳不住这群野性难驯的吐蕃生番。

    吐蕃诸部本就是逐水草而居的游牧部落,生性桀骜贪利,不耐久驻,更忍不得寒冬苦寒。

    此番跟着段延信前来大晟征战,一来是段延信赠予了部落一些财物,更主要的是各部都想着破城劫掠、满载牛羊财货归乡,绝非是为了帮段延信向金国示诚、虚耗时日。

    此前碍于段延信的请求,加之未有部落率先出头,各部尚且按捺得住。

    可冬日愈发严寒,粮草消耗日盛,诸部将士日日缩在营帐中挨冻,眼见近在咫尺的岷州富庶之地唾手可得,心中的贪念与焦躁早已压过了敬畏。

    最先按捺不住的,正是此前最请战最急的瞎药部首领。

    他本就鄙夷大晟军力,心中对段延信按兵不动的保守决策极为不满,只当是段延信怯懦畏敌、错失良机。

    他自持部族兵马精锐,战力冠绝诸部,又贪念岷州周边的粮草、人口与牲畜,索性暗自打定主意,私自行动。

    他全程隐匿行踪,半句风声未曾告知段延信,悄然点齐本部全部人马,悄然拔营,向着岷州方向急速前移五十里,悄然驻扎于岷州外围的平川地带。

    此地散落着诸多河湟熟番部落。

    这些熟番归顺之后便耕种放牧、安居乐业,不曾参与战事,手中无兵无甲,防备空虚,堪称毫无还手之力。

    瞎药部大军一到,即刻露出生番劫掠的狰狞本性。

    整支部族兵马四散铺开,如同饿狼入村,肆意扫荡周遭熟番聚落。

    牛羊牲畜尽数被驱掠,囤积的秋冬粮草被一扫而空,布帛器物、居家钱粮悉数抢夺,而那些驻守的大晟军士甚至连看都没敢看自己麾下勇猛的生番二郎便逃了。

    转瞬之间,数个安稳多年的河湟聚落便被洗劫一空,炊烟断绝,哭声遍野。

    瞎药部此番私自出兵,未损一兵一卒,便抢得无数粮草物资、牲畜人口,彻底补足了部族冬日所需,甚至尚有富余。

    消息如同疾风一般,迅速传回公城联军大营。

    其余吐蕃部落的首领听闻之后,瞬间哗然,原本按捺已久的贪念彻底沸腾,再也压制不住。

    宗哥、木征、马家三部首领,本就对段延信坚守不战的命令满心不甘,只是碍于无人率先破局,不敢轻易违逆。如今眼见瞎药部私自出兵,不仅未遇半点大晟军反击,反而捞得盆满钵满,人人眼红不已。

    在他们眼中,这便是铁证——大晟军根本不敢出战,或者是兵力都去防着西夏和金国了,所谓的诱敌之计,不过是段延信的胆小!

    同为吐蕃诸部,凭什么瞎药部独享劫掠红利,他们却要留在公城大营挨冻受饿、空耗时日?

    眼看寒冬愈发凛冽,草原苦寒难熬,各部族子民都盼着带着丰厚物资归乡过冬,无人再愿意死守孤城、坐失良机。

    贪欲当前,所有的忌惮与顾虑尽数烟消云散。

    短短几日之间,原本尚且听从调遣的吐蕃诸部,彻底失控。

    宗哥部首领率先效仿,不再通报段延信,直接率领本部兵马拔营启程,紧随瞎药部之后,向岷州方向开进。

    木征部首领与马家部首领更是毫不落后,点齐各部族精锐,裹挟着全部辎重人马,纷纷脱离联军主力,一路向东劫掠了过去。

    原本驻守公城、阵型完整的十五万联军,已经有了失控的迹象。

    吐蕃四大部落各自为战,四散东进,只留下数万大理军孤零零驻守公城大营,形同孤立。

    当各部擅自移军、肆意劫掠的消息接连传回公城大营时,段延信正在帐中查看北方谍报,筹备后续静待金夏出兵的部署。

    听闻消息的刹那,他面色瞬间铁青,心头一股滔天怒火与无力感交织翻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头痛欲裂。

    他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这些吐蕃生番,本就是他为壮大声势、联结联盟,主动请来的助力,并非他麾下朝夕训练、绝对服从的将士。

    双方只是临时结盟,互利共生,他有名义上的联军统帅之权,却无实打实的统辖管制之威。

    无事之时,众人尚且能虚与委蛇、听令行事,可一旦触及切身利益、贪欲作祟,所谓的军令约束、盟约制衡,便尽数沦为空谈。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无权严惩诸部首领,更无法强行召回十几万野性难驯的吐蕃部众。这群人一旦贪念生根,认准了有利可图,便再也无人能够压制。

    寒风凛冽,吹得段延信衣袍翻飞,他立于萧瑟寒风之中,神色凝重如铁,心底寒意远比冬日风霜更甚。

    强行将愤怒的情绪压下,段延信深知,一味的怀柔恐怕是不行了,他不能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各部一步步走进大晟的陷阱。

    中军大帐内炭火烧得再旺,也暖不透段延信胸中积起的寒意。

    他遣亲卫快马传召宗哥、木征、马家三部首领,又命人去寻远在岷州平川劫掠的瞎药部首领,奈何瞎药部早已扎稳外围,各部人马一心搜刮财货牲畜,只遣了个底层小头领敷衍回营回话,本部首领压根不肯踏回公城大营半步。

    不多时,三位吐蕃首领联袂入帐,身上裘袍沾着尘土与未化碎雪,腰间革囊鼓鼓囊囊,眼底藏着劫掠满载后的亢奋,看向段延信的目光再无半分此前恭顺,只剩几分漫不经心的敷衍。

    帐内大理亲兵分列两侧,刀枪映着火光寒光凛冽,可面对三位手握部族重兵的吐蕃首领,竟压不住满帐扑面而来的贪婪戾气。

    段延信按捺心口翻涌的火气,指尖攥紧案上摊开的舆图,声音沉缓,尽力维持联军统帅的气度:“诸位,当初缔结盟约,说好共守公城,待金、夏两路大军牵制大晟主力,再合兵进取岷州。如今冬寒乍至,林冲弃城必有埋伏,你们擅自拔营四散劫掠,是置全军险境于不顾!”

    宗哥首领嗤笑一声,上前一步,粗粝手掌拍了拍腰间装满绢帛的皮囊:“段统帅,盟约是互利之约,不是让我等部众蹲在冻土上挨饿受冻的死规。公城周边寸草不生,粮草一日耗损一分,帐下族人冻得手脚溃烂,可岷州城外熟番聚落粮草牛羊堆积如山,唾手可得。瞎药部先行一步,满载而归,不见半分大晟兵马阻拦,何来埋伏一说?”

    木征首领紧跟着附和,眼神满是不甘:“我等追随大理出兵,不是白白陪你坐守空营,只为等金国西夏发兵。各部族人拖家带口随军征战,所求不过过冬衣食财货。如今好处全被瞎药部占去,我等若继续按兵不动,待到深冬大雪封路,再想劫掠便为时已晚,部落子民如何熬过寒冬?”

    马家首领更是直白,全然不掩眼中贪念:“大晟守军不敢与我吐蕃铁骑争锋,所谓诱敌之计,不过是统帅多虑怯懦。如今四路部族尽数东进,人人有份,若是统帅执意阻拦,难不成要断我吐蕃诸部生路?”

    三言两语,句句不离劫掠获利,全然不提联军安危、战场埋伏,更无视林冲主动弃守公城暗藏的杀机。在他们眼中,眼前实打实的牛羊钱粮,远比虚无缥缈的战局谋划重要万倍。

    段延信望着三人只顾私利、毫无大局的模样,心中最后一丝劝说的希冀彻底碎裂。他沉声再劝,字字恳切:“大晟主动让出公城,荒原四通八达,我军分散之后首尾不能相顾,一旦大晟伏兵四面合围,四散劫掠的吐蕃各部孤立无援,如何抵御?届时数万部众困于平川,前无退路,后无援兵,便是全军覆没之局!”

    这番警示入耳,三位吐蕃首领只当是段延信不愿分一杯羹的托词,面上不耐更甚。

    宗哥首领摆了摆手,转身便要出帐:“统帅不必多言,我等心意已决。各部兵马已在外劫掠,断无撤兵回营之理。若统帅不愿同往,便留大理军驻守公城便是,我吐蕃诸部自寻生路,互不干涉。”

    说罢,三人再不看段延信一眼,结伴拂袖离去,厚重帐帘被寒风掀得剧烈晃动,裹挟进一股刺骨冷意,吹散帐中仅存的暖意。

    帐内只剩段延信与几名心腹大理将领,满帐死寂。

    一名心腹上前,面色焦灼:“王爷,吐蕃诸部已然不听调遣,如今十几万吐蕃人马四散在岷州外围,分散各处劫掠聚落,极易被大晟军分割围剿。不如我等即刻率领大理全军出兵,追上各部,强行勒令他们撤回公城!”

    段延信缓缓摇头,缓步走到帐外,荒原朔风迎面砸在脸上,碎雪打湿鬓发。

    “强行召回?如何召回。”他声音疲惫,藏着恨铁不成钢的无力。

    接着段延信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他们要找死,便任由他们去,正好,就让他们去试试岷州的实力。传我军令,整备军马,随时准备出发!”

    心腹问道:“王爷,我们要去攻打岷州吗?”

    段延信用看蠢货一样的眼神看了心腹一眼,说道:“派人去时刻盯着岷州大晟军的动向,若是吐蕃诸部能攻下岷州,我们就跟上去。一旦诸部战败,立刻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