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穿越小说 > 水浒:开局宰了高衙内 > 第733章 决意一战
    公城坐落在黄河南岸的河谷台地之上,背倚千仞青山,前临滔滔黄河,草场连绵,河谷温润,是河湟东部数一数二的肥美之地。

    自边厮波结承袭祖父鬼章基业、执掌部族以来,这座依山傍水的吐蕃城池,便成了他割据一方的根据地。

    时值盛夏,河湟谷地牧草初盛,长风卷着青草与酥油的气息,掠过整座公城。

    晨光初透山巅之时,边厮波结已然起身登临夯土城楼最顶端。

    他肩宽背厚,古铜色的肌肤常年被高原烈风吹得粗糙坚硬,一身鞣制精良的黑牦牛皮甲贴身而穿,未着冠带,长发随意披散,额间系着一条镶嵌绿松石的素色束带,眉眼深邃锐利,瞳色沉如寒潭,不笑时脸上自带一股阴鸷狠戾之气。

    种师道领兵来攻的消息边厮波结已经知道了,部族和宋人打了上百年交道,边厮波结对汉人简直太熟悉了。

    边厮波结立在城楼风口,山风猎猎吹乱他披散的长发,眼底翻涌着刻入骨髓的厌憎与桀骜。

    他恨宋人,严格的来说是厌恶汉人,

    这份仇怨是祖辈传下、血泪养出来的。

    百年以来,大宋边吏从来都是一副伪善面孔,嘴上说着羁縻怀柔,背地里却步步蚕食河湟草场。

    熟番归顺之后便被各种巧取豪夺,榨取牛羊粮草、苛征茶马赋税;生番不肯俯首,便扣关断路、断绝互市,任由高原部族熬过苦寒、冻饿遍野。

    宋人最擅分化离间,挑唆吐蕃诸部自相残杀,待各部元气大伤,便趁机占河谷、筑堡寨、收沃土。

    在边厮波结眼中,多数宋人官兵皆是贪利怯懦之辈,守城畏死、野战无能,只会靠着城垣粮草欺压蕃部。

    往年对阵大宋厢军、普通禁军,他麾下番兵只要一轮奔袭、几番游掠,便能冲得汉人阵脚大乱、弃甲逃窜,久而久之,他心底早已轻视汉人兵马。

    就算现在换了一个什么狗屁大晟的国号,边厮波结依旧认为他们骨子里还是软弱不堪的怂包模样。

    这两年,汉人内外混战不休,这也让边厮波结部族的实力增强了不止一倍,和部族人口、兵力一起膨胀的,还有边厮波结的野心。

    只要给自己足够的时间,边厮波结有信心能在三年之内一统河湟东部,成为吐蕃最强大的番部之一。

    但是这份展望,却被昨夜的一个消息搅扰了。

    那位西北名将种师道居然带着一万人西进而来,今日已经抵达秦州。

    从秦州到公城,也不过十余日的路程。

    边厮波结看不起汉人,但是提起种师道,他还是心里有些……畏惧!

    昨夜三更,他便已经遣了快马,奔赴周边所有归附、结盟的生番部族,传令各部首领即刻赶赴公城议事,共商抵御汉人的对策。

    此刻晨光渐亮,各部头领已然尽数齐聚公城大殿,等候他决断。

    边厮波结拢了拢被山风吹乱的长发,抬手按了按腰间悬挂的兽骨佩刀,步履沉稳,面无表情地走下城楼,迈入殿中。

    大殿之内,篝火明明灭灭,熏得满室烟火气息。

    十几名归附于边厮波结的吐蕃大小部族首领聚在一起,低声议论不休。见边厮波结踏入大殿,所有人瞬间收声,齐齐躬身行礼。

    边厮波结径直走到主位落座,漆黑的眼眸扫过众人,声音低沉:“昨夜消息,种师道领一万余兵马西进,现已抵达秦州,不日便会逼近公城。召你们前来,就是商议,该如何应对。”

    话音落下,殿内瞬间陷入一片寂静,众人面色各异,心底各有盘算。

    他们这些人有些是真心依附于鬼章部的,有些则是因为前宋的出尔反尔被逼投靠,还有一些是边厮波结用武力征服的,众人心思自然不同。

    片刻后,一名年纪偏长、须发花白的部族首领率先出列,对着边厮波结拱手,语气带着几分保守谨慎:“首领,依我之见,不必硬拼。咱们和汉人打交道这么久,最清楚他们的套路。不如照搬往年的法子,假意归顺,派人送去牛羊粮草示好,俯首称臣,稳住种师道,等他退兵之后,我们再反叛就是了。”

    有一人闻言立刻附和道:“不错,宋人向来贪功好面,只要咱们装得恭顺听话,他们定然不会即刻动兵。等这阵风头过去,种师道驻军疲惫、防备松懈,咱们再趁机起事,杀了他们的驻军,夺回草场、堡寨,半点不亏。硬拼汉人正规精锐,太过冒险,得不偿失。”

    有人则反对道:“如此一来,那种师道大军再次来临,又当如何是好?”

    “种师道又如何,我听说他都七八十岁的人了,还有几年活头,就算他再来,我们还怕他不成,大不了和他打一场就是了!”

    “对,汉人都是软蛋,咱们不打又不是打不过!”

    一众附和声中,一名年轻气盛的壮汉首领跨步而出,满脸不屑,当即出声反驳,语气刚烈:“族长,我不同意投降!一味装软投降,何时是个头?这些年咱们年年归附、年年退让,可宋人何曾真心待过咱们?还不是一步步蚕食咱们的土地,榨取咱们的财物!”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他抬眼直视主位上的边厮波结,高声朗道:“首领!如今咱们各部势力早已今非昔比,这些年休养生息,兵力、牛羊、粮草都翻了数倍,根本不必畏缩!种师道虽是名将,可他年事已高,早已不复壮年勇武,此番西进,满打满算不过兵马不足两万。咱们集结所有生番战士,战力远超汉人,战力充沛,未必不能与他一战!”

    又一名悍勇的首领紧跟着出列附和,握拳沉声说道:“没错!宋人禁军也就虚名唬人,往年咱们对阵汉人,哪次不是杀得他们丢盔弃甲?种师道再厉害,麾下也还是那群贪利畏死的宋兵!与其屈膝受辱,不如一战,赢了鬼章部的名声将传遍整个吐蕃,到时候一定会有诸多部族前来投奔!”

    大殿之内瞬间分成两派,一派主张假意归降、隐忍避战,一派执意举兵迎战、正面硬拼,两边各执一词,争执不休,殿内议论声再次响起,此起彼伏。

    “硬拼太过鲁莽!种师道征战西北多年,经验老道,绝非普通宋将可比,轻敌必败!”

    “隐忍退让便是等死!今日怕他、让他,明日他便会占咱们草场,岂能一再退让!”

    众人争论许久,始终僵持不下,最后尽数停下话音,目光齐刷刷投向主位的边厮波结,等候他最终定夺。

    听着这群部族首领一口一个大宋,边厮波结也懒得纠正他们,不过最后一人所说之言倒是让他心神一动。

    是啊,若是打赢了那赫赫有名的种师道……一想到这,边厮波结心里开始狂跳。

    “族长……”

    那激进派还要再说,边厮波结忽然抬手止住了他的话头,然后豁然起身道:“若是那种师道携大军而来,本族长或许还会怕他三分,如今他兵员不过万余,这便是上苍给我鬼章部的良机!一个彻底崛起的良机!”

    “我决定了,战!”

    随着边厮波结宣布最终的决定,争执声也彻底停止了。

    在场的众人都知道,边厮波结是个说一不二的性子,这个时候再和他唱反调,下场不妙。

    而那些激进的部族则是兴奋不已。

    边厮波结眼底再无半分犹疑,只剩久经战阵的冷冽与筹谋。

    他深知,汉人最怕的便是旷野奔袭、猝然突袭。

    往年宋军对阵蕃部,素来依托寨堡坚城、步步为营,不善野外机动作战,阵型笨重、转圜迟缓,这便是他们最大的破绽。

    若是坐守公城、固守城池,反倒正中宋军下怀,听说西北有一种叫做火炮和神雷的东西,守城就是等死。

    反而是野战,凭借着族人精湛的骑术和机动性,才有机会战胜种师道。

    主动出击,半路截杀,方能以己之长、攻敌之短。

    边厮波结心中计定,下令道:“种师道远来疲弊,自秦州出兵,西进公城,全程数百里路途,山道崎岖、河谷纵横。我们便将战场定在耤河川谷!”

    “我吐蕃健儿,自幼长于山野,马术精湛、奔走如飞,最擅旷野奔袭、游击突袭。以往小打小闹、零星劫掠,难成大势。今日我便尽起各部骑兵,于野外击之,定能战而胜之!”

    “各部即刻整军,集结族中精锐骑兵!全数出击!”

    “切记!我们的优势在速、在野、在机动,劣势在无甲、不耐死战。此战绝不结固定阵型、不与宋军精锐贴身硬拼!”

    “先以迅雷之势冲乱其阵,再以游骑四面掠杀,借速度优势反复拉扯、疲敌乱敌。宋军西军虽勇,却负重行军、久行疲惫,阵型一破、粮草一失,便是乌合之众。待其兵无斗志、阵无章法,便是我部全歼敌军、一战立威之时!”

    他深知宋军战法特点:北宋西军野战,素来依赖步军结长枪重盾大阵、弓弩叠射压制敌军,步步推进、稳扎稳打,最怕猝然突袭与高速机动。

    蕃兵铠甲简陋、近战攻坚吃亏,但骑兵机动性远超宋军,最擅长奔袭、分割、扰袭,打一波乱、捞一波利,打得赢就合围全歼,打不赢就四散撤离,进退自如、全无桎梏。

    与此同时,边厮波结特意严明军纪,杜绝往年蕃军散漫劫掠、各自为战的陋习:“此战各部须听号令行事,无令不许擅自冲锋、不许私自掠夺物资!先破敌、后论功,乱阵抢功者,立斩不赦!但凡斩获敌首、焚毁辎重、阻拦逃兵者,战后加倍论功行赏,牛羊草场尽数从重分发!”

    一众首领轰然应诺。

    边厮波结抬手按住腰间兽骨佩刀,眸中寒光凛冽,沉声道:“种师道一世名将,世人皆惧其威名。可他千里奔袭、孤军深入,便是自寻死路!今日耤河川谷,便是他的埋骨之地!”

    “整兵,两日后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