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久之后,面对争得面红耳赤的几人,种师道彻底无语了。
“都别吵了,老夫决定了!”
一听种师道有了主意,众人都是凑到他身边,等着他的最终决定。
“你们也都听见了,陛下已经下令全力生产,迟早会列装全军,所以,这第一批,就不分了,老夫先用!过几日,老夫就带着破云军去吐蕃扫荡!”
此言一出,一片哗然。
尤其是陈焕,种师道不按常理出牌,这下如何是好,陛下没交代啊!
不等他想明白,种师道已经大手一挥对他说道:“陈大人,陛下的好意老夫心领了,不过老夫征战一生,如今也没几年好活了,还怕担什么恶名?此事我会立刻给陛下写去奏章,阐述缘由,你就不用管了!”
种师道此举,若是放在前朝,多少是个抗旨不尊的罪名。
但是陈焕知道,别看陛下旨意里说的欠嗖嗖的,但是提起种师道,陛下却是极为尊重的,那语气就像对待家中长辈。
尤其是什么不让他承担恶名,无非是个托词,陛下就是怕种师道年龄大了,出去征战有个三长两短的。
种师道严肃神色,转身对着一脸不服气的西北诸将拱手说道:“诸位,非是老夫自私,正如老夫方才所说,我不比你们,还有大把的日子好活,如今也算是数着日子过活了,能为大晟打的仗也是打一次少一次了,所以,这吐蕃就交给老夫来吧!拜托!”
他都这么说了,折可求等人即便再眼馋新式军备,也不好再和他争抢了。
同时几人看着种师道花白的须发,也不免心生悲戚,同为军人,他们对种师道迫切的心愿也是感同身受,于是纷纷拱手:“谨遵大帅令!”
只有种师中低着的头面露古怪,一副想笑又不敢笑的样子!
“多谢!”种师道一脸沉重的对诸将谢过。
“陈大人,按理说,你来了,老夫要好好款待于你,但此时老夫迫切的想要组建新军,而且安神医也不需老夫喝酒,所以这宴席就让师中和折可求他们替老夫欢迎你吧!”
陈焕没想到种师道作风如此雷厉风行,忙道:“种老操心国事,切莫因为晚辈耽搁!”
种师道深深看了一眼陈焕,眼里闪过一丝满意,也不客气便道:“那便失礼了!”
“王进,北郊军营,点兵,老夫要组建破云军,这支军队你领头!”
这短短几息,种师道居然连新军的名号都想好了,众人都一脸羡慕的看向刚才也抢的面红耳赤的王进。
王进大喜:“喏!”
种师道欲走,陈焕赶紧又补充道:“大帅,晚辈来此,便是辅助吐蕃事宜的,新军组建好了,可莫忘了我!”
“这是自然,陈大人先在这长安城略待几日,等老夫整备好了,我们一同出发!”
说罢,种师道带着王进径直离开了长安军政中心。
离开军政中心往西郊大营走的路上,王进瞅着种师道脸上荡漾的笑容越想越不对劲,于是忍不住问道:“大帅,您方才是装的吧?”
种师道知道王进瞧出来了,也不隐瞒:“不装怎么弄,给谁都不合适,方才你也瞧见了则破云铳的威力不俗,可若是将七千支分散开来,威力将大打折扣,就像人的拳头,哪有不握紧了揍人而去散开了用指头戳人的道理?”
接着,种师道胡子得意的翘了起来:“除了老夫,这七千支给谁旁人都会有怨念,所以不如就让老夫牺牲一下算了!”
王进瞧着种师道嘴上说着牺牲,满脸都是占了大便宜的模样,忍不住吐槽道:“大帅,在末将面前,您就莫要再端着了,您分明是想打仗了!”
被识破的种师道眼睛一瞪:“咋?老夫就是想打仗了,不行?自从打下夏州以后,咱们西北军就没有个像样的战事,想起来我这老脸都臊得慌,这次老夫要不把吐蕃那些生番的屎打出来,算他们拉的干净!莫说老夫了,你难道就不想驰骋疆场?”
王进:“……想!”
“这不得了,走,点起七千精兵,赶紧操练起来,十日之内,老夫要他们熟悉那什么三段式设计,然后咱们去吐蕃杀他个人仰马翻!”
两人快马加鞭,不多时便来到了北郊大营。
北郊军营早已接到大帅军令,王进麾下一万将士已经尽数集结完毕。
也不用择选,种师道的意思,包括他的三千亲卫加上王进麾下一万人马,都要操练这破云铳。
大军列阵于校场之上,甲胄森然,旌旗林立,一万多将士肃立无声,偌大的军营只余风声呼啸,肃杀之气扑面而来。
种师道登高立于点将台,目光扫过下方整齐的军阵,沉沉的目光里满是期许。
他征战大半生,从少年从军到白发戍边,见过刀枪剑戟的沙场厮杀,也见证过弓弩铁骑的纵横驰骋,却从未有一刻如现下这般,对一支新军、一场战事满怀期待。
等新式军械、物资和林冲派来教导破云铳使用方法的亲卫军抵达之后,种师道沉声开口:“王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末将在!”王进跨步出列,躬身听令。
“新军交由你全权操练,新式军械、三段战法,十日之内,务必成军可战!”种师道肃然下令。
“末将定不负大帅重托!十日之内,必让破云军初具战力,可赴吐蕃沙场!”王进沉声领命。
军令既定,林冲派驻的亲军教习皆是最早操练新式火器、精通三段式战法的精锐,不仅自身技艺娴熟,更熟稔整套练兵章法,分工明确、教法严苛。
他们抵达之后未曾有半分歇息,立刻接手练兵事宜,迅速将七千士卒拆分编组,以百人为一队,层层排布,规整阵列。
种师道和王进也是日日驻守军营,朝夕不离练兵场。
得益于林冲送来的弹药充足,所以新军掌握破云铳用法的速度也是每日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增长着。
人人沉心苦练。
校场之中,破晓便有士卒操练的身影,直至深夜依旧灯火零星,枪械磨合、快速装填、阵列进退、轮射衔接,成了七千将士每日不变的功课。
日复一日,反复打磨,枯燥却严苛的训练,一点点褪去众人的生疏,沉淀出熟练。
教习们严苛施教,分毫差错绝不姑息,从持枪姿势、装药力度、瞄准分寸,到进退步幅、轮替时机,每一个细节都手把手校正。
士卒们日夜精进,熟能生巧,原本笨拙生疏的动作渐渐变得行云流水,杂乱的枪响慢慢变得规整有序、层层递进。
短短十余日,转瞬即逝。
这日清晨,天光大亮,秋风澄澈,北郊校场之上,七千破云军再度列阵肃立。
与十余日前的杂乱生疏截然不同,此刻的军阵,甲胄整齐、气势凝练,人人身姿挺拔,眼神锐利如鹰,隐隐透出一支强军的锋芒。
今日不仅种师道到场了,陈焕、种师中、折可求等人也都悉数站在高台上前来阅兵。
种师道下令道:“开始吧!”
“遵大帅令!”
随着王进一声令下,破云军瞬间动了起来。
第一段士卒屈膝沉身,举枪瞄准,轰然开火!
第二段射击落幕,第三段士卒已然踏前就位,枪声再起,连绵不绝。
三队人马循环往复,进退有序,轮转丝滑,阵型始终严丝合缝,层层火力不断叠加、倾泻而出。
见七千人的三段式射击如此熟稔,而且阵型丝毫不乱,陈焕不仅暗暗佩服,短短十日,这七千人已经被种师道和那名叫做王进的将领操练的如此成熟,难怪陛下常常夸赞种老治军之术,今日一见果然不凡。
漫天硝烟弥漫校场,密集的枪响规整铿锵,轰鸣之声震彻四野,威势骇人。
站在点将台上的种师道,望着眼前规整凌厉的军阵,紧绷多日的面容终于缓缓舒展,眼底浮起一抹欣慰的笑意。
十余日日夜操劳,终究不负苦心。
如今的破云军,已然摆脱了生疏稚嫩,人人熟练掌握新式军械的用法,阵列默契十足,火力衔接无懈可击,已然具备了远赴吐蕃、踏平边患的战力。
剩下的就是去那吐蕃国土上去好好撒欢了,种师道始终觉得,操练千百遍不如实战来一次,等他将吐蕃清理上一遍,这支破云军未来一定会在西夏战场上绽放出他该有的风华。
“大帅!”王进快步登台,身姿挺拔,语气满是振奋,“七千破云军尽数练成,三段轮射战法纯熟,阵列严明,随时可奉令出征!”
种师道微微颔首,目光望向西南吐蕃方向,眼底锋芒乍现,沉寂多年的沙场壮志,在此刻轰然燃起。
“好。”他缓缓出声,语气沉稳而坚定,“既已成军,便整备军械粮草,休整几日,等圣旨一到,即刻启程,扫荡吐蕃!”
校场之上,万余将士齐齐抱拳,声震长空:“谨遵大帅军令!”
雄浑呼声穿透硝烟,回荡在北郊军营上空,一支全新的精锐强军,就此成型,只待奔赴沙场,破云出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