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敢!”段沁儿从头上拔下一根凤钗攥在手里,状若疯虎,“若他们踏入我房间一步,我母女三人便立刻死在你的面前!”
段延信咬牙切齿道:“你若不愿骨肉分离,便告诉我你到底让绿萼做了什么,否则,这孩子我是一定要带走的!”
事已至此,段沁儿也没什么好隐瞒的,开口道:“我只是让绿萼去大晟送了一封信,让孩子的父亲将孩子接回去!皇祖父,说到血脉,这孩子身上可也流淌着大晟皇族的血脉,若是她们有个闪失,你便让段氏准备陪葬吧,那位的手段你比沁儿清楚!”
“果然如此!”段延信喃喃自语,他早有猜测,今日来也不过是求证而已。
他今日之所以如此失态,是因为林冲的手段……已经开始了!
风起于青萍之末,浪成于微澜之间。
一切变故,皆始于几日之前。
大晟驻大理的使馆先是来了一百多人,接着诡异变故接踵而至。
最先出事的便是大理皇室子弟,意外接二连三,桩桩件件透着蹊跷诡谲。
这些人抵达的首日,大理段氏一位郡王于府中夜宴后突发奇毒,周身青紫、口不能言,太医署全员诊治竟查不出毒源,只能眼睁睁看着其昏迷不醒,性命垂危;
次日,一位奉旨出巡的宗室世子骑马途经闹市,胯下温顺多年的御马突然无端受惊,疯狂扬蹄狂奔,将其狠狠掀落马下,世子头颅重创、骨裂濒死,当场晕厥;
第三日,又有几位段氏宗亲接连遭遇祸事,或家中梁柱无端坠落,或泛舟湖面突遇暗流倾覆,每件事看起来都是意外,但段延信却知道,这是来自于林冲的报复。
然而不等他做出回应。
大晟使馆骤然直接闯入皇宫,单方面宣布即日起全面停止与大理段氏王室的一切外贸往来。
这些都不算什么,最让段延信恐慌的是,今日,驻大理的大晟使者忽然遣人送帖,高调邀请高氏前往使馆赴宴。
大晟一向是一副不偏不倚的坐山观虎斗的样子,如今却是旗帜鲜明的表态要和高氏联合在一起搞事了。
如今段氏能和高氏分庭抗礼,勉强站住脚跟,就是因为大晟没有表态。
而且段延信手里的王牌之一,便是他当初从林冲手里买来的一些军备。
段延信心知事态危急,不敢有半分懈怠,第一时间抽调心腹暗卫,潜伏于大晟使馆周边,伺机窥探动静,打探密谈内容。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大晟此次前来的人手,强悍程度远超所有人的预料。
那些驻守使馆的新晋精锐,洞察力惊人,早已布下天罗地网。
段氏派去的数名暗卫,皆是大理精心培养、身手不凡的顶尖人手,尚未靠近使馆三丈之内,便被当场察觉。
不等暗卫抽身撤离,玄色身影骤然闪现,出手狠辣果决,没有丝毫试探与留情,当街格杀。
街头人流往来,光天化日之下,大晟之人强势斩杀大理王室暗卫,手段凌厉、气场慑人。
事后更是坦然伫立,无人逃窜、无半分收敛,直言这些人是段氏派去窥探大晟机密的细作,全然未将大理段氏的威严放在眼中。
鲜血染红了使馆门前的青石长街,也彻底击碎了段延信心里最后的侥幸。
短短三日,从宗室离奇遇险,到贸易全面封禁,再到公开联盟高氏、当街杀伐,层层递进,步步紧逼,大晟使馆没有一句宣战之言,却处处都是开战的姿态。
如今整座大理都城人心动荡,流言蜚语漫天纷飞。
街头巷尾、朝堂内外,所有人都在讨论一件事:大晟,这是要对大理动手了。
没有人知道事情究竟为什么会风云突变,只有段延信知道,事情变成如今这个样子便是因为段沁儿的一封信和她身后的那两个孩子!
当然这只是段延信认为的原因。
而真正的原因是,林冲一直没腾出手来报复段延信三番两次的算计,这次段沁儿事件,不过是导火索罢了。
当然,若不是段沁儿,也许大理段氏还能过几年好日子,林冲的手段也不会这么暴烈。
“王爷~王爷,陛下请您前去议事!”
此时一名大理国主段和誉身边的贴身侍卫满头大汗的跑到门口,声音中带着几分仓惶。
段延信看向榻上的段沁儿恨不得将她和那两个孽种碎尸万段,却也知道如此一来恐怕以林冲的脾气,整个段氏将再无幸免。
“好,好的很,段沁儿,段氏算是栽在你手里了!来人,严加看管,不许她踏出房门一步!”
段延信大袖一甩,跟在那侍卫身后匆匆而去。
房门重新被关上,听着脚步声远去,段沁儿本来紧绷的身躯瞬间瘫软,缓了好一会,她才对着仍在熟睡的两个孩子说道:“有人来接你们喽!”
皇宫正殿。
大理国主段和誉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大殿光洁的地面上来回乱转。
皇宫正殿。
大理国主段和誉就像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在大殿光洁的青金石地面上来回乱转。
段和誉生得一副绝世俊容,是世间难得的清贵皮相。
面如温玉,眉目修长清雅,一双桃花眼生得恰到好处,眼尾微微上挑,自带几分温润缱绻之意,鼻梁挺拔秀雅,唇线柔和,肤色是常年居于深宫、不沾风霜的瓷白细腻。
这般容貌足以冠绝南疆,惹人倾心,可身为一朝国主,这份极致的俊美,反倒冲淡了九五之尊该有的凌厉威严。
而且明明是正值盛年的年岁,段和誉眼底却常年覆着一层散不去的倦怠朦胧,两颊肌肤过分白皙,不见血气,隐隐透着一丝虚浮的青白,下颌线条虽精致柔和,却无半分硬朗威仪,整个人看着有些……虚!
“皇叔怎么还没来,你,再去请!”
“王爷到~”
段和誉脸色一喜,也不顾什么帝王仪态,匆匆向着大殿门口迎去。
当他看清段延信那阴沉的脸色之时,心里便是咯噔一下,他从未见过皇叔如此神色,难道皇叔也无计可施了?
这是段和誉的第一个念头。
实在不行,就学那高丽国主,降了算了!
这是段和誉的第二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