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片刻功夫,鹤带着纪伊族方才出去作战的纪伊忍者返回了洞窟。
他先是对着洞口的俞青阳鞠了一躬,然后来到纪伊铃音跟前:“族长,甲贺和伊贺的忍者逃了,我担忧你的安危,没有再追!”
“做得好,鹤,快吃点东西,不要让大人等久了!”纪伊铃音眼睛弯了起来,将手上的罐头递给鹤。
族长……笑了!
整整三年了,自从那场血战之后,鹤便再也没见纪伊铃音笑过,虽然此时有面罩相隔,但鹤很确定,族长笑了!
纪伊铃音好似也察觉了鹤为什么发呆不接,瞬间又恢复了冷冰冰的模样!
又过了一会儿,通译的声音再次在洞外响起:“给你们半刻钟休整收拾,洞外集合!”
又过了一会儿,老弱孩童相互搀扶,忍者们列队肃立,无人敢拖沓懈怠来到洞外。
饶是刚才见过这些宋人骑兵的威力,此刻再次见到列阵肃立的骑兵威势,纪伊铃音还是心中震撼!
俞青阳已然翻身上马,端坐于通体黝黑的战马之上,身姿挺拔凛冽,目光沉沉扫来,掠过规整列队的纪伊族人,确认全员到齐。
“出发,返回安芸!”
安芸?虽然纪伊铃音听不懂汉语,安芸两个字她却听的清清楚楚!
难道菊池真信大人已经打下安芸了?好快!
返程途中,纪伊铃音和鹤两人一马。
战马上,感受着怀里的纪伊铃音柔软的身躯,鹤的额头虽然微微见汗,但心里又希望回去的路长一些,再长一些……
“鹤,你是如何说动菊池真信大人出动精锐骑兵前来的?”显然纪伊铃音并没有察觉鹤的心思,亦或是察觉了,也并不在乎,趁着独处时间,她将心中疑惑问了出来。
“族长,说出来你也许不信,菊池真信大人和我之间只说了一句话!”
怀中纪伊铃音的娇躯微微一颤,什么时候鹤有这种好口才了,只用一句话就能让菊池真信大人派兵来救?
“哪一句?”
鹤将脑海中的荒唐抛却,认真说道:“他问属下是有什么事,属下将有人行刺告诉了他!”
“没了?”
“嗯,而且族长,事情可能和我们知道的不一样,菊池真信……也许不是什么大人,真正的大人,另有其人!”
鹤瞥了一眼最前面疾驰的俞青阳,将声音压到最低,凑到纪伊铃音耳边将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后来,我便循着印记,找到了你们藏身的地方!”
鹤说完之后,纪伊铃音整个人便陷入了沉思。
如果不是她最信任的鹤亲口所说,纪伊铃音是绝对不会相信世上还有如此离奇之事。
名震倭国的鬼狩凶王居然在神秘人面前连句话都不敢说!
再结合这队骑兵的统领刚才说的那句汉语,纪伊铃音脑海中的迷雾好似被一阵风缓缓吹散,迷雾之后的真相渐渐浮现!
倭国并不大,返回安芸国只不过需要几日时间。
但是经过和安芸相邻的备后国之时,此地已经掀起了大战。
哦,不,大战算不上,只能算是清洗。
沿途偶见的倭国守军残部,尸骸倒地,兵刃碎裂,所有抵抗都如同螳臂当车,被彻底肃清。
整片国土都笼罩在一种无声的臣服与死寂之中。
鹤低声在她耳畔轻语:“族长,是那位大人的手笔。我去找你的时候,他们还在安芸国,这才几日功夫,已经突进到了备后……”
鹤没有再说下去,因为怀里的纪伊铃音眼神中已经掀起了惊涛骇浪。
在纪伊铃音眼里,那些强大的武士、贵族、僧兵,如今却像是路边一条。
纪伊铃音和鹤心里掀起剧震的情景,在俞青阳眼里却连小场面都算不上。
他跟着林冲你南征北战,是经历过和金兵鏖战的,如今的倭国别说有鲁元帅他们了,就是给自己一万兵马,俞青阳觉得他能将倭国来回犁上三遍都不带歇气的!
只不过陛下杀的细致一些,说是不能留下后患,这才延缓了大军行进的速度。
作为最了解林冲的亲卫,俞青阳知道,自己等人应该是不用去安芸了,陛下一定已经移步到备后国了!
铁骑踏碎沿途残阳,滚滚烟尘顺着备后国的官道一路铺展。
纪伊铃音,眼底的惊涛骇浪久久无法平息。
她生于倭国,长于倭国,自幼听闻的都是各大藩国武士的骁勇、僧兵的悍不畏死,还有贵族藩主的割据强横。
在她以往的认知里,每一寸国土的争夺,都要历经数月甚至数年的血战,死伤无数方能分出胜负。
可眼前的备后国,不过短短数日,便从安稳属地变成一片彻底肃清的疆土,所有盘踞在此的势力、所有负隅顽抗的守军,尽数被摧枯拉朽般抹平。
这种跨越国度的碾压速度,早已超出了她对战争固有的认知。
队伍一路疾驰,未遇半点阻拦。
数个时辰后,前方官道尽头,一座完好无损的郡衙轮廓缓缓浮现。
不同于沿途村落的破败死寂,这座备后郡衙内外肃然整齐,青砖铺就的广场一尘不染,无数身着宋式玄甲的骑兵列阵而立,甲胄在残阳下折射出冰冷的金属光泽,长枪林立如林,煞气冲天,却无半分杂乱,唯有久经沙场的规整与凛冽。
郡衙正门的高阶之上,得到俞青阳返回消息的林冲负手而立。
俞青阳目光一凝,瞬间辨出那道熟悉的身影,心中了然,果然如他所料,陛下早已弃了安芸,移驾备后,以雷霆之势先行平定此地。
他当即抬手,沉声喝令:“全军止步!”
奔腾的战马齐齐刹蹄,铁蹄踏地的轰鸣声骤然停歇,千余骑兵瞬间收势,列队肃立,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半分拖沓,尽显精锐铁军的素养。
俞青阳翻身下马,落地无声,来到林冲面前拱手复命:“陛下,纪伊一族带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