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豊前郡衙。
正厅之中,菊池真信一身深紫色束位大袖礼服,跪坐于正中。
倭国礼法森严,深紫服饰素来仅限顶级贵族才可穿戴,以彰显其身份尊崇。
菊池真信从来没想过自己还有穿上这身礼服的一天,更没想过,那位传说中的平安京平氏一族的族长,会派人来和他“和谈”。
他的正前方,同样席地跪坐的是来自平安京的平氏的密使,平忠盛派来的那只“隐雀”!
“菊池真信,族长的意愿我已经转达到了,请你做出你的选择!”这位神秘的“隐雀”大人虽然带着一副白色面具,但眼神中的倨傲之意,菊池真信看的懂。
如果不是李俊大人他们势如破竹连破六州,也许这位来自平氏的大人物,也不愿意冒着严寒、千里迢迢的跑来豊前,来收服自己这么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小贵族。
昨日夜里,童威已经率兵拿下了肥厚郡衙,这会……应该在杀人……九州现在只剩日向、萨摩和大隗三国尚未被清洗了!
是的,是清洗。
日向一族的族长已经派人来求过自己了,想要率族投靠自己,当菊池一族的附庸。
自己实在是很动心,但李俊大人不同意,他说,如果日向一族投降了,他还怎么对那些武士挥刀!
一想起大晟人的手段,菊池真信便带着一丝同情的目光看向这个等待自己回应的“隐雀”大人。
“歪,八格牙路~菊池真信,本大人在问你,你怎么不回话!难道你没有听清楚吗,如果不归附我平氏,平大人将挥军北下,到时候,你将死无葬身之地!听懂了吗?”
隐雀面具下传出来的略显暴躁,但很傲、也很狂。
然后,他便看见菊池真信一脸惶恐的站了起来,然后二话不说的便拜服于地,神情中有恭敬、畏惧、还有一丝狂热!
这位平氏的隐雀还以为菊池真信服了,大为满意的点头:“吆西~你还是很识时务的,你放心……”
话说到一半,这位隐雀便听见身后一道淡淡的声音传来:“起来吧!”
瞬间,隐雀浑身汗毛竖起,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从地上蹦了起来,背脊瞬间被冷汗浸透。
门口不知何时,出现了三个人!
左边那人是个和尚,中间的是一个相貌极其英俊、气势非凡的男子,右边的则是一身倭人将领装扮,浑身杀气腾腾!
关键此人说的……是汉语!
原来菊池真信拜的不是自己,而是自己身后这个汉人!
来人正是鲁智深、林冲和李俊!
大惊之下,隐雀喝问道:“八格牙路,你是什么人!”
“大哥,你不是一直想称量称量倭国的好手,这位好像是平氏的高手,交给你了!不过别下死手,我还要问他平氏的情报呢!”
“哈哈,放心吧,洒家正要试试倭人的忍术,你不是说他们会遁地、喷火!喂,那个倭人,你会不会忍术?会的话,使出来,别叫洒家失望!”
林冲:“……”
至于隐雀虽然听不懂,但是也知道自己这是上当了!当下,他口中舌头微卷,藏在舌下的短哨发出尖锐的哨鸣。
隐雀哨音尖锐刺耳,穿透厅堂直荡屋外,这是他与外部暗卫约定的集结信号,只待片刻,埋伏在郡衙街巷的数十名平氏死士便会冲杀进来。
可哨声未落,一道魁梧身影已然踏步而出。
鲁智深脚掌踏地闷声作响,厚重的禅杖在掌中轻轻一转,带起一阵凌厉风声,他豹眼圆睁,盯着浑身紧绷、面具覆面的隐雀,声如洪钟:“别吹了!外面那些兔崽子已经被我们给收拾了!”
隐雀虽听不懂汉话,却能从对方肆意的姿态中读懂轻蔑,心底又惊又怒。
他深知眼前汉人绝非寻常角色,当下不再保留,身形骤然一矮。
下一秒,诡异的一幕骤然发生。
隐雀脚下青烟骤起,灰白色的烟幕贴着地面炸开,混杂着细微的尘土瞬间笼罩周身,并非玄幻异术,而是他早已备好的烟硝粉,借着身形抖动尽数散出。
这是平氏暗卫惯用的遁身忍法,借烟雾遮蔽视线、扰乱感知,伺机偷袭制敌。
青烟缭绕之间,隐雀的身影竟凭空模糊、淡化,彻底隐入迷蒙烟雾之中,厅堂内瞬间失去他的所有踪迹,气息、动静全然消失。
一旁李俊眼神微凝,这便是倭人流传的遁术,看似玄妙,实则皆是借道具、身法与环境配合的暗杀伎俩。
林冲立身不动,目光穿透烟雾,始终锁定烟幕核心,神色淡然,丝毫不见慌乱。
烟尘之内,气流微动,一抹森寒的冷光自左下死角骤然刺出!
隐雀根本未打算正面硬碰硬。
他仗着精妙短打身法,借烟雾掩护悄然换位,缩在视觉盲区,掌心三寸短刃寒光凛冽,直指鲁智深腰侧软肋,角度刁钻狠辣,速度快如闪电,是他屡试不爽的绝杀招式。
寻常武者遇上这等无声无息的烟雾偷袭,必定措手不及、中招落败。可他今日对上的是身经百战、膂力盖世的鲁智深。
鲁智深久经沙场,对敌感知早已炉火纯青,无需目视,仅凭气流扰动、风声变化便辨得杀机来路。
在短刃即将贴身的刹那,他不闪不躲,反倒猛地沉腰拧身,手中六十二斤水磨禅杖顺势横扫而出!
呼!
鲁智深居然以禅杖当扇子用,一扇之下,刚猛劲风瞬间席卷整座厅堂,弥散的烟雾被劲风狠狠撕碎、冲散,漫天青烟瞬间散尽,隐雀的身形彻底暴露在光亮之中,无所遁形。
隐雀瞳孔骤缩,满脸惊骇。
他赖以成名的烟雾遁术、无声暗杀,竟被对方一杖之风直接破去!
仓促之间,他来不及收招变招,只能咬牙横臂格挡,同时催动全身内力,试图硬生生接住这一击。
短刃横挡在前,可禅杖势大力沉,裹挟千钧之力,岂是血肉之躯所能抵挡?
铛!
金铁脆响骤然炸开,刺耳无比。
隐雀只觉一股蛮横狂暴的巨力顺着短刃席卷全身,手臂骨骼瞬间发麻剧痛,手腕应声脱力,掌心的三寸短刃再也握不住,脱手飞射而出,钉在廊柱之上,嗡嗡震颤不止。
整个人更是如遭重锤轰击,身形踉跄倒飞数步,重重撞在坚硬的墙壁之上。
他落地瞬间强行稳住身形,双脚在地面接连点踏,借着反作用力急速后撤,依旧保留着暗卫的极致敏捷。
他不敢置信地抬头望向鲁智深,面具下的双眼满是惊惧。
自己精妙的忍术、刁钻的暗杀,在这和尚绝对的力量与雄浑气场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鲁智深收住禅杖,拄地而立,咧嘴大笑,声震屋宇:“哈哈哈!原来这就是倭人的忍术!藏头露尾,不堪一击!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快,遁地给洒家看看,还有那喷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