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最后一节课开班会。
教室压根没半点正经开会的样子,吵吵嚷嚷乱糟糟二十多个人,说话的说话,对台词的对台词,玩手机的玩手机,椅子拖得哗啦响。
班里格局早就那样,两派不深交,但都是二十岁左右的大学生,面上全是热热闹闹的,该开玩笑开玩笑,该互怼互怼,谁也不会天天绷着脸。
八个男生扎堆坐后半排,凑在一起瞎侃,声音乱糟糟的。
女生分成两片,各聊各的,偶尔有人跨派系借个东西、搭句腔,看着平和,只是不凑堆深聊而已。
班长王浩趴在讲台上,手里捏着一张皱巴巴的统计表,无奈叹气。
“行了行了,安静点!别聊了!”
底下就安静两秒,立马又嗡嗡一片。
王浩早就习惯了,也不凶,直接摆烂开玩笑:
“我跟你们说真的啊,这次是最后最后最后一遍统计!谁的节目还确定,赶紧私聊我改!六点我就交上去了,到时候我真改不了!”
“到时候报什么节目、演成什么样,挂科可别找我哭,我不背锅!”
话音刚落,后排男生直接接茬调侃。
一个男生举着本子瞎喊:
“浩哥放心!我报的哑巴唱戏,绝对稳!全程不出错,一句话不唠!”
全班瞬间哄的一下笑炸了。
另一个男生立马补刀,笑得直拍桌子:
“你哑巴唱戏?那我报瞎子跳舞!我全程闭眼跳,主打一个随缘走位!”
教室里笑声此起彼伏,乱糟糟的,连窗边最安静的几个女生都憋笑低头。
王浩扶着额头哭笑不得:
“你们别瞎整奇葩节目!校考有老师还有外人观摩,收敛点!正常演!”
闹了几句,班里才慢慢收住笑,各自低头确认自己的节目。
大家的节目早就私底下敲定完了。
马媛媛最省心,报的个人独唱。
她往椅子上一靠,懒懒散散翻着本子,压根一点不急。全校谁不知道,她随便站台上唱两句,都是满分水准,根本不用卷。
陈思雨报的独幕独白。
她安安静静坐着顺台词,心态稳得一批。暑假剧组实打实熬出来的,这点校内期末考,对她来说跟玩一样。
沈悦和许晴两个学渣抱团,凑了个双人小品。
许晴垮着脸,全程蔫蔫的,胳膊往桌上一摊,凑头跟沈悦小声哀嚎:
“完了,咱俩小品台词我一半没背熟,动作也记混了,到时候不会真要当场社死吧?”
沈悦也头疼,捏着眉心低声回:
“我也忘,只能这几天疯狂泡排练室硬磨。”
两人愁眉苦脸,跟旁边打闹的男生形成鲜明对比。
教室另一边,林晚、夏雨彤几个人凑在一块。
她们不参与这边的玩笑,安安静静看本子,耳朵却一直听着前排动静。
看到许晴愁得快要emo的样子,夏雨彤头都没抬,贴着同伴耳朵小声碎嘴:
“平时天天分心玩,现在知道慌了,早干嘛去了。”
旁边女生偷偷笑了下,轻轻点头,几个人低头窃窃私语,暗戳戳看热闹,声音压得极低,不惹人发现。
就这么吵吵闹闹折腾十分钟,门口脚步声传来。
辅导员郑明远走进来。
他一进门,教室里瞬间收敛大半吵闹,但也没彻底死寂,还有零星小声说话的,稀稀拉拉的。
郑明远也不生气,往讲台边一靠,语气特别随意,就是大学老师最常见的口吻。
“都别瞎闹了,说两句正事。”
“马上期末校考汇演,咱们表演系期末什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清楚,混不过去的,必须实打实考核,过不了就挂科。”
“我不禁止你们谈恋爱、搞私人生活,大学生正常。”
他话锋一转,眼神扫了一圈,精准锁定趴在桌上的许晴。
“但是 ,有人玩得太离谱了。”
全班瞬间默默吃瓜,眼神齐刷刷飘到许晴身上。
郑明远指着她,哭笑不得又带着点严肃:
“许晴,说的就是你。”
“这学期我不用点名都知道,你心思压根不在课堂上。杂务多是一回事,上课走神、排练偷懒、心思乱飞,台词不背、形体不练,摆烂摆得太明显了。”
“这次汇演你要是再敷衍,全程掉链子、状态拉胯,我真不跟你客气,直接挂科。”
许晴脸唰的一下红透了,脑袋埋得低低的,耳朵通红,整个人蔫得彻底,一句话不敢反驳。
旁边的沈悦脸色也瞬间沉下来,不敢乱动,坐姿绷得笔直。
虽然没说她,但两人组队小品,许晴拉胯,她铁定跟着受牵连,心里慌得不行。
后排男生也不闹了,安安静静吃瓜憋笑。
林晚那一片的女生,这下更忍不住了,脑袋凑得更近,细碎的悄悄话又冒了出来。
“终于被点名了。”
“早就该说她了,这学期是真的摆。”
“看她这次怎么混过去。”
一群人暗戳戳幸灾乐祸,偷偷看热闹。
郑明远也不管底下女生这点小心思,继续随口叮嘱:
“所有人都收收心,这几天别乱跑,全员都给我好好练。”
“谈恋爱放学谈,私下谈,别占用排练上课时间,期末先把学分保住再说别的。”
“都听见没?”
全班稀稀拉拉齐声喊:“听见了!”
“行,节目表班长统一交了,散班会,回去该排练排练!”
老师一走,教室瞬间再次炸开,刚刚的严肃半点不剩。
男生继续互相调侃“哑巴唱戏”“瞎子跳舞”,笑得东倒西歪。
许晴瘫在椅子上,欲哭无泪:
“完蛋,我真的要挂科了……”
沈悦叹气:“别躺了,赶紧起来练,再不练真没救了。”
马媛媛靠在椅背上,看着班里吵吵闹闹、有人慌、有人乐、有人暗地吃瓜的样子,轻轻笑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