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八点，班里同学全都赶来教室坐好，马媛媛也跟着大伙进来打卡，老老实实坐到自己座位上。
只不过今天，她根本听不进去课。
昨天唐婉莹发来消息，事情很急。现在网上音乐版权的局面已经彻底变了，新旧路子交替，必须马上开高层会，定下来公司接下来一整年版权该怎么做。要是决策做错一步，就会被QQ音乐远远甩在身后。
马媛媛在座位坐了几分钟，瞅准机会。老师低头备课，全班同学都在认真听讲，没人留意后排。她轻手轻脚，从教室后门偷偷溜了出去。
走出教学楼，早上校园里凉风习习，到处都是赶去上课的学生。校门口，司机小杨已经把车停在那里等着。
马媛媛一边要读书，一边还要管两家公司的事，小杨一直随叫随到，时间掐得很准。
马媛媛坐上车，“走吧，回公司。”
车子平稳开出学校，一路都很顺畅。
上午九点整，马媛媛准时到了橙子音乐的会议室。
公司高层全都到齐，朱威廉、唐婉莹、徐建平、方磊、老陈都已经坐下。
创维入股派过来管财务的陈建平也在场，面前摊着厚厚的财务报表。今天要聊大批量买版权的预算，花钱、风控这些事都离不开他，大额开销都得经过他评估。
桌子上堆满版权报表、市场分析、各个唱片公司的报价单，气氛很严肃。
看见马媛媛推门进来，在座所有人全都坐直了身子。
别看她年纪最小，但橙子音乐大大小小的重要决定，最后都得她拍板。
马媛媛坐下，直接说道：“直接汇报现在市场是什么情况。”
唐婉莹马上站起来，拿着手里整理好的资料，开始汇报。
“马总，我们把全国版权市场全部捋了一遍。内地有四家最厉害的本土唱片公司：太合麦田、京文唱片、正大国际、中新音像。”
“太合麦田手里有朴树、刀郎这些大牌。现在2005超级女声正在热播，热度特别高，好多唱片公司都盯着这批选手。毕竟您就是超女出来的，一张专辑直接把滚石给盘活了，圈子里所有人都心里火热。宋柯那边的太合麦田，已经在积极接触超女的新人。”
“京文唱片主要做摇滚和民谣，崔健不少歌都是他们出的；正大国际捧红过满文军；中新音像属于国营，体制内歌手资源多，发行渠道很强。这四家就是内地第一梯队。”
“但这四家，我们谈合作基本谈不动。腾讯财大气粗，开出来的条件太诱人。太合麦田、京文唱片已经跟QQ音乐深度绑在一起，正大国际和中新音像也打算跟腾讯合作。凭我们现在手里的钱，硬抢根本抢不过，这一块核心版权我们拿不到多少。”
唐婉莹翻了一页资料，继续往下说。
“大公司搞不定，但是国内一大堆中小型唱片、独立工作室，我们差不多全部拿下了。”
“像摩登天空、创盟音乐、钛友文化、麒麟童文化、嚎叫唱片、西安的时音唱片。能花钱直接收购的，我们全部收购；买不起的，就签长期独家授权。”
“摩登天空有一大堆独立乐队；创盟音乐刚起步，手上不少新人；嚎叫唱片专门做地下摇滚；时音唱片代表地方独立音乐。现在国内这些中小厂牌能拿的版权，我们拿得差不多，没什么剩下可以抢的。”
“说完内地，再讲港澳台这边。”
“港澳台那些中小型唱片、老歌库、新生代歌手，九成以上版权都在我们橙子音乐手上，要么直接收购版权，要么拿永久独家授权。这块地盘，QQ音乐很难跟我们竞争，是我们的优势。”
朱威廉接过话，总结整个行业的局面。
“现在情况很清楚。国内加上港澳台的版权市场，差不多就是橙子音乐和QQ音乐两家瓜分。内地四大唱片归腾讯的势力范围；小厂牌、港台版权是我们的基本盘。现在存量市场已经饱和，继续互相内卷，也拉不到更多的歌曲了。”
“还有更关键的，对手下一步计划已经明牌。”
“QQ音乐不打算继续在内地死磕，准备砸一大笔钱，去谈国外四大英文唱片，现在正在紧锣密鼓谈判。他们想靠着一大堆外文歌曲拉开差距，抢那些愿意花钱听歌的高端用户。”
这话讲完，会议室一下子安静下来。所有人都看向马媛媛，等着她拿主意。
管版权业务的徐建平皱起眉头开口：“马总，现在难题摆在眼前。我们要不要也跟着抢英文版权？”
“不跟进，喜欢听外文歌的用户，就会跑到对手平台去。”
“可要是跟着去抢，国外唱片的授权费贵得吓人，一年动不动就要上千万。”
财务的陈建平马上接话，说得很实在：“我算过公司现金流。如果我们把钱大量砸在英文版权上面，公司一大半流动资金直接就没了。以后别的项目要用钱，就没有缓冲余地，风险特别大。”
跟进，钱扛不住，风险巨大；不跟进，又怕被对手甩开距离。两边都有难处，在场没人敢随便下结论。
安静了一小会儿，马媛媛开口，语气冷静，想法比这个时代的同行看得更远。
“英文版权这块，我们不重金花大钱，不跟腾讯拼烧钱。”
所有人抬起头听她继续说。
“腾讯家底厚，愿意砸钱抢海外英文市场，那就让他们去折腾。以我们现在的实力，硬上去跟他们拼资本，属于拿自己短处碰别人长处，划不来。”
马媛媛话锋一转。
“但不重仓砸钱，不等于完全不要英文歌。挑一部分热度高、价格划算的单曲少量买一点，把曲库补齐，满足普通用户基础听歌就行，绝不投大价钱进去内卷。”
紧接着，她说出另一条出路，打算换赛道超车。
“既然英文市场拼不过，那我们就把重心放到韩国、日本还有东南亚的版权上面。”
会议室里几个人听完都愣了一下，一时没有反应过来这个思路。
马媛媛继续解释：“我预判再过几年，国内网上BGM、流行歌曲，年轻人喜欢的风格，韩流、日系还有东南亚音乐，会大规模火起来。现在行业里所有人眼睛只盯着欧美英文歌，日韩东南亚这块，还是一片没人重视的蓝海。”
“趁着腾讯还没注意到这块市场，我们抢先动手，花相对少的钱拿下很多独家版权，提前抓住未来好几年的流量。不去跟对手最强的地方硬碰硬，做差异化，这就是我们的机会。”
一番话说完，把眼前的困局直接解开。
朱威廉立刻点头：“这个思路好！不去硬拼强敌，抢占还没人看好的未来机会。”
唐婉莹马上安排工作：“我回去就调整商务团队的工作重点，少在英文版权上面浪费时间人力，主力去对接日韩、东南亚版权。另外超女那边我们也安排人盯着，看能不能争取一些选手的数字版权。”
财务陈建平飞快在本子上记下来：“我马上做一份专门的预算，把花多少钱划一条红线，控制开销，保证公司手里一直留着活钱。”
这场决定橙子音乐往后走向的高层会议，就此定好了方向。
外面整个行业都陷在当下的内卷厮杀里面，只有马媛媛跳出眼前的得失，看见了还没有到来的风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