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的上海已经很冷了。马媛媛从公司回来的时候只穿了一件单薄的外套，下车后冷风灌进领口，她打了个寒颤，缩了一下脖子，加快了脚步赶紧回宿舍。推开宿舍门的时候，暖意扑面而来。
沈悦今天明显跟平时不一样。她没有像往常那样懒洋洋地靠在床头看电视剧，而是端端正正地坐在床边，膝盖上摊着一本翻到中间的笔记本，手里握着一支笔。她听到门响就立刻抬起头，笔帽在嘴唇上停了一下，“嗒”一声落在纸页上。“你可算回来了。我等你好久了。”
“什么事这么急？”
“元旦晚会的事。”沈悦坐直了身体，把笔记本在膝盖上放平。“学校要办元旦晚会，我们班分三个节目。辅导员全推给我了，我是文艺委员你也是知道的。”她翻了一页笔记本。“男生那边我给他们排了一个小品，五个人，剧本我找的，已经发给他们了。他们说这周开始排练，不用我操心。女生这边我找了林依依和孙睿，我们三个打算上台唱一首歌。”
马媛媛在椅子上坐下来。“唱什么？”
“SHE的《波斯猫》。”沈悦说，“林依依说这首歌节奏快，适合晚会气氛，孙睿也觉得可以。三个人分唱也不难。”她说着自己也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我还买了三件亮片发箍，到时候戴在头上，闪亮闪亮的。”
“挺好的。”
“那两个节目都定了，现在就差一个。”沈悦放下笔，看着她。“辅导员今天特意把我叫到办公室，问我第三个节目定了没有。我说在等你。”她顿了一下，“你一定要帮我啊。”
马媛媛没有说话，看着她期待的眼神。
沈悦又接着说，“你就上台唱一首你自己的歌就行。而且你最近宣传片刚播完，现在最火热，学校里的同学都是你的粉丝，她们一定很喜欢的。”
“可以。”
沈悦眼睛亮了一下。“那你唱哪首？”
马媛媛没有马上回答。她想了一下，马媛媛吧的粉丝一直希望她唱一首带配乐的《琵琶行》。超女比赛的时候是清唱的，没有配乐。后来网上一直有人在问——“马媛媛什么时候能出一版有编曲的《琵琶行》？”“她那个琵琶行唱完就没下文了？”“清唱听了无数遍了，好想听一次有配乐的。”那些帖子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新的人翻出来顶一下。
“《琵琶行》怎么样？”她说。
沈悦手里的笔顿了一下。“好啊，能带配乐吗？”
“可以的。这段时间我把《琵琶行》的配乐做出来。”
沈悦低头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了一笔。“太好了，那我等下就报上去。”
旁边正在整理桌面的陈思雨忽然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她转过身来，两眼放光的看着马媛媛。“你能不能穿那次比赛那套古装？”她说完又补了一句，“上次我们去你住的酒店，还看到那套古装还挂在衣柜里。”
沈悦也想起来了。“对对对，就是那套青色的书生装。你穿那套唱《琵琶行》的时候特别好看。那次比赛之后好多人截你那套衣服的图发到网上，我还收藏过一张。”
马媛媛想了一下。那套青袍从比赛之后一直挂在酒店衣柜里，没再穿过。如果穿上那套再唱一次《琵琶行》，刚好把那次没做完的事情收个尾，给粉丝们留一个念想。“嗯，到时候我穿就是了。”
陈思雨没有再说话，嘴角弯弯地翘了起来，眼睛看着马媛媛一眨一眨的。
第二天下午马媛媛没课。她去了学校的乐器练习室，给《琵琶行》的配乐找灵感。
出来的时候，迎面来了一个人。扎着低马尾，浅灰色外套，手里夹着一沓纸，一边走一边低头在看最上面那张纸上的内容，差点撞到她才停下来。
“马媛媛？”她抬起头看清了对面的人，眉头松开了。“真的是你？好久不见。”
马媛媛也认出了她。“方念师姐。好久不见。”
“开学这么久你怎么一次都没来文学社玩？”
“前一段时间忙着比赛，后来又去北京拍宣传片，在学校的时间本来就不多。”
“确实在学校很少看到你人。”方念把手里那沓纸换了一边夹着，“现在在忙什么？”
“在给一首歌配乐找灵感。”
方念看着她。“你知道吗，上次你搞那种夸张的小说扮演，把他们都带疯了。现在文学社都没有人玩这种小说扮演游戏了。”
马媛媛想了一下才回忆起来。那天方念带她去文学社，她看他们玩武侠角色扮演太正经了，就随口编了个离谱的走向，把一段正经的武侠剧情改成了盗墓玄幻。她当时只是随口说着玩的，没想到过了这么久，那帮人还记着。
“他们现在玩什么都觉得没劲。”方念说着摇了摇头，“上一次有个人想模仿你那个风格，但是怎么也描写不出你那种夸张的感觉。”
马媛媛尴尬笑了一下。那种玄幻风格在她看来已经司空见惯了，但是对于现在的小说爱好者来说确实是降维打击。
“所以你有时间的话，能不能再去一次？”方念看着她，“给他们说说你那种夸张风格的写法。”
马媛媛想了想。“行。有时间我就过去。”
“那说好了，我回头在群里跟他们说一声。”方念看着她，“你别放鸽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