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期三上午第二节课刚下课，马媛媛还在收拾桌面上的书本，有人打电话给她。
她拿出来看了一眼是周正浩。她按住接听键，把手机贴近耳朵，从教室后门走出去，站在走廊尽头的窗户旁边。
走廊里有人经过，脚步声在地砖上一下一下地响着，她等那个人走远了才开口。
“喂，周总。”
“媛媛，你在学校吧？”
周正浩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现在你宣传片正火，热度还在，公司这边给你对接了几个广告，还有三个品牌代言找上门来了。你下午有没有空？来公司一趟，看看有没有你愿意拍的。不合适的我们再继续拉。”
马媛媛听到后心里想了一下。趁现在平台还没上线，赶紧接两个。不然等到平台那边忙起来，滚石又要求我拍广告，到时候两头赶，我怕应付不过来。
“下午两点左右我过去一趟。我先跟老师请个假。”
“行，那我等你。”电话挂了。
她走到辅导员办公室门口，门开着，郑老师坐在办公桌后面，正在低头翻一本教案。她敲了一下门框，郑老师抬起头。
“马媛媛？有事？”
“郑老师，我想请半天假。下午要去公司一趟。”
郑老师靠在椅背上，把手里的教案合上了放桌面上。
“又请假？什么事？”
“滚石那边给我对接了几个广告，要我过去看看。”
她停了一下，补了一句，“这个必须得去的，拍广告是合同里写好的义务，不去的话滚石那边可以起诉我。我不去不行。”
郑老师听完想了一下，伸手拉开抽屉，从里面抽出一张请假条放在桌面上。“请多久？”
“今天先请半天。现在还不确定，下午过去看看有没有合适的广告，需要多久时间还不知道。”
“行。你先过去了解情况，需要多久打电话跟我说一声，我跟教导那边报备一下，到时候你回来销假。”
马媛媛走过去拿起笔，低头填了请假条。日期、事由、时长，一行一行写清楚。她写完把笔放下，把请假条推回去。
“谢谢郑老师。”
郑老师把请假条收进抽屉里。“不用谢我。你好好读书，好好发展，带完你们这一届，我能不能评上校团委就看你了。”
马媛媛站在办公桌前，笑了一下。“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到时候我扶着你当上校团委。”
“就你会说。”郑老师摆了摆手。“去吧。”
下午两点，马媛媛到了滚石公司楼下。有段时间没来了，她推门走进去，前台的小姑娘抬起头，看到她眼睛亮了一下。
“媛媛？好久没看到你了。”
“最近有点忙，一直没过来。”
“你那宣传片我看了，拍得太好了。”前台小姑娘站起来了一点又坐下。
马媛媛浅浅的笑了笑。“那阵子去北京拍宣传片，后来又读书，一直没时间过来。今天公司叫我过来谈点事。”
“能理解。公司其他艺人也这样，一忙起来半年不来公司的都有。”
马媛媛点了一下头，走到电梯口按了按钮。电梯门打开，她进去按了三楼。走廊里的灯光比外面暗一些，有几盏灯没开，走到商务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门开着，里面坐着两个人，周正浩和一个穿深蓝色西装的男人，看起来四十岁上下，面前摆着两杯茶，热气正从杯口往上飘。周正浩先看到她，放下手里的杯子。
“媛媛来你过来了，进来坐。”
马媛媛走进去，那个穿深蓝西装的男人站起来，朝她点了一下头。
“马媛媛，我是程经理，商务部的。”
“程经理好。”
“坐坐坐。”
程经理把她让到旁边的椅子上，又拿起茶壶给她倒了一杯茶。“你先看看这些，这是这几天接到的广告和代言。”
他从办公桌上拿了一沓文件，分成两叠放在她面前。一叠厚一些，封面印着各种品牌的标志和名称，另一叠是三份单独的文件夹，比那沓薄，封面上都印着“品牌代言合作方案”一行字。
“这一叠是八个广告。服装、珠宝、乐器、耳机、家电，都是市面上比较出名的牌子。”
程经理指着那沓厚的。“这三份是品牌代言，蒙牛酸酸乳、熊猫手机、五谷道场方便面。你看看，有没有感兴趣的。”
周正浩端了一杯茶在手里。“你先看了再说，有合适的就接，不合适的我们再拉。”
马媛媛先翻了那叠广告。每一份都夹着品牌介绍和合作方案，纸张挺括印刷清晰。
她翻了一遍，都是正经品牌，可以慢慢挑。然后她拿起第一份代言文件夹。熊猫手机，封面印着南京熊猫电子的标志，翻开第一页写着“国有军工电子企业，民族国货手机龙头”。后面写着曾经拿过央视广告标王，梁朝伟、周迅都先后代言过，全国卫视和户外广告全覆盖。翻到报价那一页，上面写着一行字：每年六百万，最低签约两年。
马媛媛的手指在纸面上停了一下。六百万一年，两年就是一千二百万。这个数字确实高得吓人，但她脑子里第一个反应不是兴奋，而是是怀疑。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在上辈子刷到过一个盘点视频，专门讲那些突然消失的国产手机品牌。熊猫手机的名字就在那个视频里，视频说这家公司2005年资金链就断了，累计亏损二十七个亿，直接退市停产。她记得那个视频里有一句原话：“把钱都砸在广告上，产品和技术没人管，最后就是一个空壳。”
她把熊猫手机的文件夹合上，放在右手边。第二份。五谷道场方便面。封面印着一包方便面的照片，“非油炸更健康”几个字写在旁边。第一页说这是新概念品牌，要跟康师傅和统一对着干。报价那一页写着每年五百万，最低签约三年。
五谷道场后来怎么样了？她记得不太清楚，但有一个画面很清晰：供应商堵在公司门口讨债，仓库里堆满了卖不出去的货。负债九个多亿，公司账户最后只剩下几十块钱。从爆红到破产，不到两年。
她把五谷道场的文件夹也合上了，跟熊猫手机摞在一起。
第三份。蒙牛酸酸乳。封面是蓝白包装的酸酸乳照片，第一页报价八十万一年，没有年限约束。她翻开第二页，看到一段文字，蒙牛酸酸乳袋装年销量五点八亿袋。如果代言人带来销量增长，超过六亿袋之后，每卖出一袋艺人拿一毛钱提成。
她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又把这一页翻回去重看了一遍是不是写错了。
八十万一年，比前面那两个少了一大截。但后面的提成才是重点。如果销量真的涨起来了，那就不是几百万的事了。她想起上辈子看过的一个视频，专门讲那几年的超女和蒙牛酸酸乳的关系，视频里说05到06两年一共卖了二十亿袋。
她在心里算了一下：二十亿袋减去十二亿袋的基础销量，多出八亿袋，一袋一毛钱，八亿袋就是八千万，太疯狂了。
这还是蒙牛公司那边给的报价，他们根本就没有想到后面会卖那么多，滚石公司还没有跟那边谈提成呢。
她记得超女冠军的公司在那两年确实赚疯了，但艺人本身并没有拿到多少，好像只有李宇春拿到了两年的代言费，大概也就三百多万。可以想到她们的公司有多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