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宵吃了两个多小时，隔壁都走了几桌了。
沈悦把手机放回包里，“差不多了，走吧。”
方全宇站起来，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吃得好饱。”
林辰凯也站了起来，拿起钱包看了一眼，又放下了。
赵宇走到收银台前面，许晴跟在他后面，“多少钱？我跟你一起。”
陈思雨在她刚要掏钱的时候伸手拦了一下，“不用，大家一起出来玩的，怎么好意思让你们两个结账。我们AA吧。”
方全宇在旁边点了一下头，“对，AA就行，都别抢。”
许晴看了一眼赵宇，赵宇的手停在半空中，像要拿钱包但还没来得及抽出来。
沈悦说，“那算一下多少钱，我们平摊。”
林辰凯往前走了一步，把手一抬，“我请客吧，毕竟是我点的酒。”
陈思雨说，“这顿不便宜，大几百块呢。”
林辰凯说，“没事，小钱。”他掏出钱包的动作比赵宇快一些，像早就准备好了要说这句话。
许晴退后了一步，赵宇的手又放下了。
沈悦看了林辰凯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小钱？那你挺大方的。”
林依依也说，“那怎么好意思。”
林辰凯说，“没事，下次你们请。”他抽出几张红票子递给老板，动作干脆，像做过很多次。
许晴看了一眼赵宇，赵宇没有说话，把手放回口袋里了。
陈思雨没有继续拦了，站回了桌边。
方全宇笑了一下，“那你下次别点了。”
马媛媛坐在椅子上，帽檐压得很低，看着林辰凯把钱包收回去的动作。
他的手指在关上钱包的时候微微顿了一下，像是要确认里面还有没有足够的钱。
她太懂这种人了，为了在女生面前装大方，宁愿回去吃一个月泡面。
她上辈子见过这样的人，有人请完客之后三天没钱吃饭，全靠室友救济。
她全程看着也没有说破。
几个人走出大排档，夜风迎面吹过来，比来的时候凉了一些。
街上的人已经少了大半，路灯照着空荡荡的人行道，方全宇打了个哈欠，“现在几点了？”
林辰凯说，“快十一点了。”
方全宇说，“那地铁应该关了吧。”
沈悦说，“关了，末班车十点半。”
几个人站在路边，面面相觑，像是同时意识到一个问题——怎么回去。
赵宇看了一眼街上的车流，“打车吧。”他说完又看了一眼其他人的表情。
没有人接话，但也没有人反对。
沈悦低头看了一眼手机，没有说话。
许晴也沉默着，像是觉得打车太贵，又不好意思说。
马媛媛知道他们在想什么——打车回学校，从这儿到上戏，至少一百多块，两辆车才能坐下九个人，一趟下来三百多。
大家都没什么钱，谁也不想主动提打车，都等着别人开口。
马媛媛往前走了一步，“打车吧，我出钱。”
方全宇转过头看她，“这怎么好意思。”
马媛媛说，“走不回去的。”她的语气很平，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决定好的事情。
沈悦说，“那怎么行，太贵了。”
马媛媛说，“没事。”她已经走到路边，抬手拦车。
一辆绿色的出租车靠边停下来，司机探出头看了他们一眼，“这么多人？两辆也坐不下啊。”
马媛媛说，“师傅，别打表了，我们给你两百。把我们送到上戏门口就行。”
司机看了她一眼，“两百？你们九个人呢。”
马媛媛说，“两辆车，一辆两百。行就行，不行我们再拦。”她说话的时候已经把钱包拿出来了，抽出四张红票子，夹在手指间。
司机看了看钱，又看了看她，“行，上车吧。”
方全宇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他拉开车门，四个男生挤进了第一辆。
赵宇上车的时候侧过头看了许晴一眼，想说点什么，但车门已经关上了。
女生这边五个人站在路边，看着第二辆出租车慢慢停稳。
在马媛媛跟司机谈价格报地址的的时候，她们已经在上车了。
沈悦拉开车门，坐到了副驾驶。
林依依、许晴和陈思雨坐进了后排，三个人已经挤满了整个座位。
陈思雨看了一眼站在车外的马媛媛，“媛媛，上车啊。”
马媛媛弯下腰往车里看了一眼，后排已经满了，副驾驶也满了，没有空位了。
她刚想退出来说“我坐下一辆”，陈思雨已经伸出手拉了她一把，动作又快又准。
“坐我腿上，我抱着你。”
马媛媛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被拉进了车里。
车门关上了，陈思雨的手从后面环过来，把她搂在怀里，姿势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马媛媛的后背贴着她的胸口，隔着衣服能感觉到一片柔软，她身体又点僵住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一眼，“坐稳了啊。”
车子启动了，窗外的路灯往后退。
马媛媛坐得很直，不敢往后靠，但车身转弯的时候她的肩膀还是往后倒了一下，整个人陷进陈思雨怀里。
陈思雨的手在她腰侧收紧了一点，“别绷着，放松。”
马媛媛整个后背都僵在那里，车厢很小，路灯的光从外面照进来，一块一块地从她脸上滑过去，她盯着前座的靠背，帽檐遮住了半张脸有点开始发红了。
车子开过一个路口，停在红灯前面。
陈思雨低头看了马媛媛一眼，“你耳朵红了。”
马媛媛把帽檐又压低了一点，“热的。”
陈思雨没有说话，但她的下巴轻轻搁在了马媛媛的肩膀上。
马媛媛没有躲，但是脸更红了。
车子重新启动，拐进了一条更安静的街道，路面不平，车身微微晃动，陈思雨的手搭在她腰侧一直没有松开，呼吸浅浅地落在她颈侧。
车窗外的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跑，街道两旁的树影在风里摇摇晃晃。
没有人说话，前排的沈悦靠着椅背像是睡着了，许晴和林依依也在后座安静地靠着，只有呼吸声混在一起，看来今天大家都玩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