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场总决赛那天是星期天。马媛媛想到今天肯定有很多长沙的粉丝过来，下午三点就从酒店出发了。
出租车还没到电视台门口，手机就响了。林可欣发来的短信，连着好几条。
“媛媛你别从正门下，外面全是人，你的粉丝来了好多，路都堵了。”
“苏棠她们在门口等了好久，挤都挤不进去。”
“你让司机绕一下，看看有没有别的入口。现在下来肯定被堵住，进都进不去。”
接着苏棠也发了一条。“人太多了，我们都被挤散了。你千万别下来。”
马媛媛把手机递到小杨面前。小杨看了几眼，眉头皱了一下。“那不能走正门了。我想办法联系主办方，看有没有别的入口。”
她拨了一个号码。电话那头响了三四声才接。小杨把情况说了一遍，语速很快。“对，正门那边全是粉丝，车进不去……能不能走侧门？……好，那我们过去。”
挂了电话，小杨跟司机说：“师傅，不去正门了。绕到侧门那边。电视台的工作人员说那边人少，他们派人来接。”
司机点了一下头，方向盘一打，拐进了旁边的小路。
出租车停在电视台侧门外的一条巷子里。侧门很小，一扇铁门，漆皮掉了好几块，门把手上缠着铁丝。巷子里没人，地上有几个烟头，墙角堆着几个空纸箱。马媛媛把口罩往上拉了拉。小杨付了车钱，下车看了一眼四周。
“这里应该安全。”
铁门从里面推开了。一个穿工作服的年轻男人探出头来，看了马媛媛一眼。“马媛媛？快进来，这边走。”
马媛媛跟着他走进侧门。小杨拎着包跟在后面。铁门关上，巷子又安静了。
走廊里灯没开，灰蒙蒙的。工作人员走在前面，步子很快。他推开第二道门，门后是演播厅的后台通道。灯亮着，橘黄色的，照在灰色地毯上。几个工作人员在搬设备，看到他们，有人点了一下头，有人没注意。
“化妆间在那边，往前走左拐。”工作人员指了一下方向，就走了。
小杨走前面带路。走廊里有选手在打电话，声音压得很低，听不清说什么。有人拎着演出服从一个房间出来，跟马媛媛擦肩而过，没认出她。她低着头，步子不快不慢。
手机又震了。林可欣发来消息：“你进来了吗？外面人越来越多了。”
马媛媛回了一个字：“进了。”
苏棠接着发：“我们帮你聚集了一些粉丝。苏棠去跟她们解释了，说粉丝太多了你先进去了。外面的事情你别担心，我们帮你安抚粉丝，你好好准备。”
马媛媛没再回，把手机放进裤兜。
化妆间的门开着。马媛媛走进去，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丁香和晓晓坐在靠墙的位置，面前各摆着一面镜子，化妆师在给晓晓描眉毛。丁香已经化完了，靠在椅子上看手机。
看到马媛媛进来，丁香放下手机，抬起头。“那么早，你怎么进来的？你的粉丝太热情了，我们还以为你被堵在外面了。”
“我从侧门进来的。”马媛媛把帆布包放在空着的化妆台前，坐下来。
晓晓从镜子里看了她一眼。“还是你会想办法，如果是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办了。”
“苏棠她们告诉我的。”
丁香侧过身，看着马媛媛。“苏棠她也来了？”
“对。”
晓晓化完了，化妆师收拾刷子走开。晓晓转过脸来，对着镜子看了看，又转回去。“你那张专辑，我也买了。我也是你的粉丝了。”
马媛媛一头黑线地看着她。“别嘴贫了。”
“嘿嘿。”
安又琪进来了。穿了一件白色连衣裙，头发披着，脚上是一双银色高跟鞋。她走进来的时候，化妆间里的几个人都抬头看了她一眼。安又琪笑着跟大家打了个招呼，坐到自己的化妆台前。
“你们都好早。”她边说边从包里掏出化妆包。
“你也不晚。”丁香说。
安又琪对着镜子看了看自己的脸，从化妆包里拿出一支口红，拧开盖子。“我紧张。早来早做准备。”她涂完口红，抿了一下嘴唇，对着镜子照了照。“马媛媛，你今天唱什么？”
“《白月光与朱砂痣》。”
“那首歌好听。我专辑里也有这首歌就好了。”
马媛媛没接话。
王媞第三个进来。她穿了一件黑色连衣裙，头发扎成高马尾，手里拿着一瓶水。她没跟谁打招呼，直接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把水放在桌上，拿出手机看了一眼。她跟马媛媛隔了两个位置，两个人没说话，也没对视。
门外有脚步声，一串一串的。有人在走廊里说话，声音不大，但能听到。苏棠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头发散着，穿着一件白色T恤，脸晒黑了不少。她一眼就看到了马媛媛，整个人从门框后面挤进来。
“媛媛！”
她跑到马媛媛面前，一把抓住她的胳膊。手指很热，手心有汗。她上下打量了马媛媛一遍，眼睛亮亮的，嘴咧着，露出两排白牙。“好久没有看到你了。”“你们好啊。”
“松开，松开，热死了，你都快挂到我身上了。”
苏棠松开她的胳膊，退后一步，用手扇了扇风。“外面热死了。从学校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到了这边就出汗。我们在门口站了快一个小时，挤都挤不进去。”
林可欣跟在苏棠后面走进来。她穿了一件蓝色上衣，牛仔裤，头发扎成低马尾。看到马媛媛，笑了一下。赵敏最后一个进来，穿了一件黑色T恤，还是那条牛仔裤。她没说话，冲马媛媛点了一下头。
“你们怎么进来的？”马媛媛问。
“我跟工作人员认识，我说想进后台看看你们。”苏棠一脸骄傲。
“你真厉害，嘴巴肯定很甜，跟他说了好多好话。”
苏棠摆了摆手。“别拿我开玩笑。我就是来给你加油的。”她说着走到墙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你今天要唱好。我们大老远跑来的。那个侧门是怎么找到的？要不是林可欣提前给你发消息，你从正门下来肯定被堵住了。”
“小杨联系的电视台。他们说侧门人少，让工作人员带我进来的。”
“还好还好。”苏棠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刚才在外面看到那么多人，我跟你爸打电话都没这么紧张。”
外面走廊里有人喊“选手集合了，准备抽签”。小杨从门口探进半个身子。“媛媛，要抽签了。”
马媛媛站起来。苏棠也跟着站起来。
“加油，我们也去观众席了。”苏棠说。
马媛媛点了一下头，走出化妆间。走廊里的人多了起来。选手们从各个化妆间出来，往抽签的地方走。马媛媛走在人群中间，没说话。她听到身后有人在聊今天的比赛，说谁谁谁是热门，谁谁谁可能会淘汰。她没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