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分钟前，张庭宇眼看着申屠将前线阵地往能源站方向推进了两公里。
终局……要来了。
神罚剩下的骨干相当狡猾，自打焰的能力暴露后，已经两天没做任何推进，只进行骚扰般的炮击。
双方都很能耗……不过在张庭宇看来，神罚派出的这支小队十有八九是要被当成牺牲品的。
人数被摸清，通讯被迫切断，能让他们留在这里的唯一执念，大概就是赢下来，然后才能活下去。
战况焦灼，但我方伤亡接近于零。
得益于辉的强大治疗能力，除了一些被强行奶回后依然失去行动能力的士兵被第一时间撤了下来，其余人依然可以在6天的战斗中精神抖擞地坚持，且士气越来越高涨。
在听到她可以随处看看的许可后，她第一时间调出了辉那边的影像和资料。
不算多，却能清晰地从视频和情报记录上看出他撑不了太久了。
张庭宇手中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是情报和顾问组联合制作的神罚成员资料。
在阅读之前，她瞥了申屠一眼。
整个战局的情况，都是她亲自介绍，三位校级军官偶尔补充。
她的讲解非常简单，没用任何外行听不懂的军事术语，佯攻、前线压制节奏、火力间隔、无人机全场扫描，这些天来的全部部署，都像一个个给孩子们讲述过千百遍的故事那样易懂，每一句都恰好落在让她听懂的那条边界上。
而且，在全部的讲述中，申屠没有问过任何一次“你懂了吗”，或者类似的确认的话。
这就是常年发号施令的人该有的自信。
还有，在认真倾听的过程中，张庭宇也赫然在她微松的领口里察觉到了一丝颜色差异。
在申屠脖颈右侧，有一道不算狰狞，却让人很难忽视的疤。
只有经历过白刃战的军人，才有可能在这个位置留下伤痕……或者说，勋章。
就在她稍微前倾，难得想靠近观察时，申屠忽然扫了她一眼，目光中没有被冒犯的愠怒，反倒带着一种品鉴的兴致。
“站稳。”她沉声提醒，“你重心偏左。”
张庭宇冷不丁被这话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可她还是下意识站直了。
申屠不以为意地补了句：“你在思考的时候会无意识地把自己往出枪位上带，谁教你的？”
“……我爷爷。”
这位耐心过度的总指挥点头，没有继续追问，也没再做任何讲解，转而继续盯住沙盘，目光冷肃。
张庭宇很快沉下眸子，看向资料的第一页。
【残晖，爆破位移、草地穿透。无线电讯息总结：后援阻断位。游戏猜测：《重炮手》、《鲁达尼索斯》、《飞鼠蓝蓝》……】
看来那些看得见的炮击，除了己方压制所用，大多都应该出自于这个残晖之手。
“车损有吗？”她小心地问了一句。
“多。”季庆申回答：“人倒是都救回来了，车和物资是一批一批地送啊。”
这大爷……不是……这大叔用词倒是挺新潮……张庭宇点头。
“小钟，有什么想法？”申屠问。
“《重炮手》和《鲁达尼索斯》这两款游戏都比较偏向现实，一个是现代军事游戏，一个是旧时代城防游戏，这些炮弹……我们应该都能拦住才对。”
“是的，所以今天你和你室友被送进来的时候，车是没有被炸的。”季庆申爽朗道。
意料之中……有申屠这样的指挥官以及冯政这位国异安委的接口人在，掏出什么“武器”张庭宇都不奇怪。
她手指滑动，翻到下一页。
【洛忒，视野压制型狙击手，具有高频脱战技能，游戏判定：《午夜危机重制版》，现状态：失踪】
能力越特别，游戏就越容易被猜出来。张庭宇不免有些担心地看向沙盘上两位室友的方向。
这位洛忒很明显就是剑和周禾的目标了。
【断弦，前锋位，共发动突击三次，游戏判定：《骑士战争》、《蚁穴》】
沙盘上适时地出现了注释清晰的突击标记，上面写着断弦三次突进时的位置和人数。
怪不得现在战场上这么安静，想来这位断弦肯定发现焰的连战技能，选择暂时撤退了。
《骑士战争》本身就是中世纪战争模拟器，主角可以通过招募等方式组建自己的军队，并和隔壁城邦进行战争。
估计神罚这些人也没想到，原本以一挡千的断弦此时却成了他们最大的绊脚石吧？
张庭宇无声地勾了勾唇角，接着往后翻。
接下来的界面里同时写了两个人：
【砂星，投影迷惑，幻术型，未现身。】
张庭宇盯着砂星后面跟着那一长串几乎没有参考价值的游戏猜测，快速地在沙盘上扫了一眼。
所以各个小队的部署中间都隔了很大一段距离，防止友军误伤吗……？
【赫摩斯，该小队首领，能力不明，未现身，无线电讯息总结：基地位于西侧高地林区。】
周禾和剑应该就是因为这条讯息才被放在那里的，正好可以俯瞰战场整体情况。
她关掉文档，转而点开另一个。
这里面的就写得相当详细了——焰、剑和辉的全部，包括但不限于他们的游戏，焰和剑在海外执行过的任务，以及他们为国家做过的脏事。
她想稍微歇一歇眼睛，抬头时，发现申屠竟然正安静地看着她。
“总指挥？”
申屠的眼神愈发好奇：“看完了神罚的资料，不准备发表些什么意见？”
意见？这里真的需要我发表意见吗？张庭宇腹诽。“您的部署很完美。”
闻言，冯政抱着臂，笑意极深。“哎，你们看看中武局选上来的人，多谦虚，前几天跟洛忒对战的那个简一鸣在顾问组都吹了三天了，说自己多强，怎么改变战局了。”
“钟顾问自然是跟他不一样了，毕竟是冥思者113号，全景议会和中央官邸双双认证的人才啊。”高峰也毫不吝惜赞美道。
然而不等张庭宇客套回话，申屠就微微眯起眼睛。
“完美？”她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