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如张庭宇所料,下午开始,避难所附近就有鬼鬼祟祟的人出现了。

    他们暴露在摄像头下,身上没有明显的武器,表情也个顶个的精彩。

    大多都不安、局促,偶尔也有不甘和愤怒。

    这些人通常聚众,三四个为一组,一会儿靠近,一会儿又远离。

    嗑了一片止痛药的张庭宇和周禾、胡俊兴还有党飞鹏站在总控室的显示器墙前,饶有兴趣地观察这些来者的反应。

    “这些人要干嘛?”周禾摸着下巴倒吸了一口凉气。“应该不是来找事的。”

    “投奔。”党飞鹏直白回答。

    “是的。”胡俊兴也搭腔,“很多都是熟面孔,是曾经拜访过水厂的。”

    “而且吴震也说过,我炸水厂那天,他知道很多人都在盯着整个封都的大趋势,现在我们赢了,自然有很多人要上门了。”

    “那……怎么安排?”胡俊兴问。

    张庭宇的黑眸上反射出显示器的白光,她淡淡扫了一眼,冷静吩咐:“先禁止咱们的居民上操场,然后在操场上支些帐篷,就像一开始接收幸存者那样开放两个门接收这些人,不配合的……”张庭宇看向自己的表哥,右手在自己的脖颈前划了两下。

    党飞鹏点头。

    “让舟舟和玹哥跟你一起过去。”

    让管舟舟震场,让许玹观察来者的排名情况。

    许玹非常服从安排,打从投奔她以后,真的从来没进过游戏。

    可即使这样,他也在外出执行任务的途中发觉自己的排名已经比很多独狼或者小避难所领袖高了。

    若不是她抢了哨子的游戏,这个状况还挺让人头疼的。毕竟……她总不可能让许玹在面临生死的情况下无底线地压制自己的排名。

    她又偏头看向胡俊兴。“广播怎么样?”

    “已经开始了,一直在循环,外面只要有能用的收音机,调到咱们的频段肯定能听见。”

    哨子和闻宥死前,张庭宇就已经在计划招募的事情。

    她希望晨昏行者收人这件事在整个封都、乃至青江省都传得越广越好。

    她想尽可能多地将应钟人搜罗起来,然后……一起带到中陵。

    一方面,也是为国家建设或者国际斗争添砖加瓦,另一方面……是不希望这些应钟人再破坏普通幸存者的生活。

    感染者一型和普通人已经可以和谐共处,在物资足够的情况下,应钟人的确是最大的不确定因素。

    正如姜周月所说的那样。

    广播内容一反常态,十分宽松,完全没有张庭宇往日铁血管理的风范,只是说了简单的入驻规则,以及一句“晨昏行者接受一切愿意守规则、共同生存的人”。

    听上去挺仁慈。

    一旦他们真的来了,就由不得他们了。

    特别是邓向声已经将箭塔在学校外围盖起来之后。

    原本张庭宇想着,既然用了人家的东西,那么接受人家手下的幸存者也是应该的。

    但邓吴纪三人完全没提这事,平时也老老实实在自己的地盘呆着,除了想换点果汁啤酒这种奖赏型物资外,别的什么要求也没说。

    “第五避难所那边怎么安排的?”张庭宇又问胡俊兴。

    “现在是蓝真接手,如果你想换人的话,也可以安排。”说着,胡俊兴的目光落到了周禾身上。

    一开始安排王林远去,一是为了历练他,二就是因为信任他。

    所以胡俊兴认为她会让自己最信任的人去管理第五避难所,也在情理之中。

    “周禾不能走。”她说:“而且还有一点,臻谷制造那边,还得麻烦你尽快挑人顶上,或者派车去把所有东西都拉回来。”

    如果带所有应钟人走,那么杜源州肯定也要跟着。

    听说这小子重伤了欧阳驿,她这两天还没时间听对方的汇报。

    “后者吧。”胡俊兴立刻做出选择。

    这时,周禾突然莫名其妙“哼哼”笑了一声。

    “笑什么?”张庭宇问。

    “没什么。”周禾回答。

    “那咱们就开始行动吧,帮我联系下杜源州那边。”

    为了保持稳定联络,张庭宇将唯一一辆装有电台的车开到了臻谷制造。

    杜源州他们也把这车宝贝得紧,除非需要联络,否则都停在宽大的厂房里。

    电台24小时有人看守,总控室这边一叫,对面立刻就有回音。

    “臻谷制造,听到请回话。”

    张庭宇坐在操作台前,调整了一下麦克风的位置后,平静开口。

    桌面上嵌着的这台设备外壳比普通车载电台大一圈,面板上,频道锁定灯常亮。

    “收到。”

    对面的声音被滤波器压得干净利落,没有半点风声,也没有机器残响。

    军用的东西确实不一样,要不是从一开始就进了第三避难所,末日后哪能搞到这么好的通信装备?

    当初要不是地堡陷落,各避难所之间大战,像天目之境这种民间组织怎么可能搞到通话距离长达20公里的手持式对讲机?

    “杜源州在吗?”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在,我去叫他。”

    频道静默之中,张庭宇忍不住在想杜源州和欧阳驿的战斗场面。

    她对杜源州的压制水平有信心,但对他的续航很没底。

    为杜源州建立邪教只是她计划中的事,半点没有实施,所以他的信仰值应该非常低。

    资源紧张,真打起来又不一定是回合制,强守可以,强攻……

    “哎,宇姐。”杜源州的声音从电台中传来,带着一股刚睡醒的模糊之意。

    “说。”

    “啊?”杜源州显然一时间摸不着头脑,不过很快,他就意识到张庭宇想听什么,于是一五一十地把那天跟欧阳驿的战斗概括了一下。

    张庭宇听完,沉吟一声。“你小子挺有办法嘛。”

    “我也真是没招了。”杜源州笑道。“我其实早就有想过如果面对这几个人要怎么办,仔细想来,别人都还算好对付,只有欧阳驿,我不开大不行。”

    张庭宇也含笑道:“行,打得很好,没白养你。”

    电台那头突然沉默了一会儿。

    张庭宇没太在意这个停顿,不由得思考了一下欧阳驿的血包问题。

    一闪念间,她想到欧阳驿到底进了几次游戏。

    不过很快,她就没有了这个顾虑,毕竟进游戏时,外界时间静止,如果欧阳驿还有进游戏的机会,耗尽六个血包后,进游戏再拿六个出来杀杜源州也不是问题。

    那就好办了,欧阳驿这种杀人狂,张庭宇自会为他安排一个最华丽的退场方式。

    “哦对了,过两天就把你接回来。”张庭宇随口提了一句。

    “啊?不用我了?”

    不知怎的,张庭宇似乎从对方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失望。

    “不是,只是要准备下一步。”

    “啥下一——”

    不等杜源州说完,身后的房门就被猛然推开。

    探进半个身子的周禾将散落的碎发别至耳后,脸颊有些红,显然是跑着过来的。

    “老张,你得来看一下。”她说。

    张庭宇神经一紧。“怎么了?”

    “外面来了个……感染者。”

    “谁啊?”

    周禾将门又推开了些,生涩的合页发出刺耳的响声。

    “……程书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