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砚靠得很近，温热的呼吸轻轻扫过纪晚的额发，眼睛直直看着她。
纪晚被他盯得有些心慌，对着他少见的强势和较真，下意识往后退了小半步，才低声开口解释。
“没想什么，就是刚刚走神了，不好意思啊。”
宋砚没退开，反而微微俯身，视线追着她的目光走，语气低低的，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和在意。
“是我的琴声不好听，让你听不进去？”
“不是！”纪晚立刻否认。
“那是你有心事？如果你有事情忙的话，我一个人在这边练琴也可以的。”
宋砚嘴上这么说，可他此刻的眼神分明不像是不介意的样子。
纪晚摇头：“没有，就是下午有个新室友搬过来，也是特招生。我想起之前那个室友举报我的事情，才走神了。你继续弹吧，这次我保证好好听！”
宋蔓当初恶意举报纪晚，违纪被处分的事情，学院发了布告，宋砚自然也是知道的。
他眼底的沉暗慢慢散去，却没有立刻拉开距离，依旧保持着很近的姿势，轻声追问：“真的？”
尾音轻轻浅浅，温柔又缱绻，落在耳边，撩得人心尖发麻。
纪晚被他这温柔的声线撩得脸颊微微发烫，连忙重重点头：“真的，我这次一定好好听。”
宋砚的嘴角这才微微勾起一点很浅的弧度。
他终于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却还是目光灼灼地看着她：“那我重新弹，这次不许再分心了。”
明明是很简单的一句话，语气却太缱绻，像是带着独属于两个人的约定，在安静的琴房里，悄悄漾开一圈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纪晚重重点了点头，不再说话，安静地站到一旁。
宋砚重新在钢琴前坐下，修长的手指轻轻落在琴键上。
悠扬的琴声缓缓流淌而出，瞬间填满了整个琴房。
不同于旁人刻意炫技的浮夸曲风，他的琴声像是在低声诉说故事，温柔细腻，又带着一丝淡淡的涩意，每一个音符都饱含情绪，缓缓铺展开来，抚平了所有躁动。
纪晚静静站在一旁，心绪彻底沉静下来，专心看着他的背影，认真聆听着琴声。
可就在曲子快要收尾的时候，“砰”的一声巨响，琴房的大门被人从外面重重推开。
门板狠狠撞在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骤然打断了温柔的琴声。
一群人鱼贯而入，为首的男生穿着规整校服，左胸别着一枚银色学院徽章，金线镶嵌的字母“A”格外醒目。
他身后跟着三男三女，其中一名女生同样佩戴银色A级徽章，气质矜傲，余下几人都是普通B级，一行人浩浩荡荡，带着十足的优越感。
为首的男生目光嚣张地扫过整个琴房，最后落在钢琴前的宋砚身上，又瞥了一眼琴键，语气满是毫不掩饰的轻慢和鄙夷。
“你就是那个不知天高地厚、报名参加钢琴比赛的F级特招生？”
宋砚双手还搭在琴键上，坐姿挺拔，闻言只是淡淡抬眼，语气平静无波：“有事？”
“当然有事。”
男生往前迈步走近，身后那名A级女生也顺势跟上，目光淡漠地扫过宋砚，眼神轻飘飘的，像是在打量一件不值一提的廉价物件，眼底满是轻视。
“就你一个最低等级的F级，也配参加学院的顶级钢琴比赛？”男生嗤笑一声，语气讥讽，“你知道比赛评委都是行业大佬、校内顶级教授吗？这种规格的比赛，根本不是你这种底层特招生能掺和的。赶紧走人，别占着专属琴房浪费资源。”
纪晚站在一旁，看得清清楚楚，那名A级女生听到这话，嘴角隐晦勾起一抹浅笑，显然十分认同男生的话，满心都是优越感。
她当即皱紧眉头，上前一步，直接挡在侧面，出声反驳。
“学校比赛规则里，从来没有规定F级学员不能报名。他已经在教务处正式填表报名，资格已经审核通过，完全合规。琴房是公共场地，谁都能用，凭什么赶人？”
为首的男生偏头扫了纪晚一眼，瞥见她胸前的B级徽章，语气越发不耐烦，带着居高临下的轻视。
“一个B级而已，也敢插嘴？没你的事，别在这里多管闲事添乱。”
圣赫尔曼学院等级森严，在A级学员眼里，F级入不了眼，B级同样没有话语权。
纪晚眉心跳了跳，正要再开口，钢琴前的宋砚已经率先出声。
“既然规则没禁止F级参赛，我的资格，就轮不到你来评判。琴房公共资源，我先预约先用，你们想练，去隔壁就好。”
话音落下，宋砚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看着清瘦单薄，笔直站起的瞬间，气场却彻底铺开，无形中的压迫感，瞬间压过了对面的男生。
男生被他的态度噎得一滞，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怒火直往上窜。
“你一个区区F级特招生，也敢跟我顶嘴？我看你是在学校待得太安逸了，不懂规矩！”
话音落下，气氛瞬间变得剑拔弩张起来。
这时，一旁的A级女生彻底失了耐心，皱着眉娇声催促。
“周杨，别跟他废话了，赶紧让他们出去。我一直习惯用这架钢琴练手，手感最贴合，今天我就要用这间琴房。”
名叫周杨的男生本就对这名女生心存好感，一心想讨好她，听到这话，立刻上前一步就想伸手拽开宋砚。
“赶紧起开，别在这碍眼！”
宋砚眼神微冷，轻轻一侧就避开了他的手，同时半步未退，依旧稳稳站在原地。
周杨扑了个空，脸色更加难看。
他身后的那三个B级的男生见状，瞬间围了上来，摆明了要仗着人多势众逼宋砚退让。
眼看场面越发混乱，纪晚直接走过去，站到宋砚身前，将他护在身后。
她抬眼直视对面一群人，眼神冷得彻底。
“公共琴房，预约记录可查，我们先来先用，合规合理。你们想凭着人多，动手赶人，私自霸占公共资源，这要是闹到辅导员和校领导那里，我倒要看看，是谁不守规矩、谁要受处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