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重生休夫后,全京城都在请我查账 > 第406章 记不清了
    远处有人吆喝,夜市又热起来,人声嘈杂,一切如常,没有人知道这城里有一套账。不记钱,只记人。也没有人知道他们之中,有多少人已经在账上。

    东市,午后,人多,吵,热。但今天有点不一样,不是多了什么,是“刚好”。

    一个卖布的商贩,正跟客人争价。

    “再便宜一点。”

    “不能再便宜了。”

    “你昨天还降两文。”

    “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商贩顿了一下“我......今天不急着卖。”

    他自己都愣了一下,这话不对,他昨天还在为租钱发愁。今天不急?沈昭宁站在对面,没说话,她看着那人,那商贩的腰比昨天直了一点,声音也稳了一点,像是刚刚从“必须卖”变成了“可以卖”,不多,刚好。

    她轻声说:“他拿过钱。”

    四皇子点头“数额不大,但够让他不低头。”

    他们继续往前走,第二个,一个书生,在茶摊上算账,纸上写满了借条。

    他皱着眉“还差一点。”

    “差多少?”旁边人问。

    “三两。”

    “那你不是快还清了?”

    书生点头。“再过两天。”

    “那你可以轻松了。”

    书生笑了一下,但那笑有点僵。

    “轻松?”他摇头。

    “刚好够还。”

    “也刚好”他低声说。

    “还不起新的。”

    沈昭宁停住,看他。“他也拿过钱。”

    四皇子说。“嗯,但不是让他富,是让他刚好不翻身。”

    第三个,一个小吏,在衙门门口,手里拿着一封信,站着,不进,也不走。

    “你怎么不进去?”有人问他。

    “我在想。”

    “想什么?”

    “这封信......”

    他看着那封信。“该不该交。”

    “那你收钱了吗?”

    那人一愣。“你怎么知道?”

    “你这样子,一看就是。”

    小吏苦笑了一下“钱不多,但够让我......”

    他停了一下。

    “犹豫。”

    沈昭宁轻轻吸了一口气。然后说:“这就是他们在做的事。”

    四皇子看着那三个人,一个不急,一个不翻身,一个刚好犹豫。

    他低声说:“他们不是在控制人,是在,调节。”

    沈昭宁点头。

    “对,像拧水,多一点不行,少一点也不行,刚好......”

    她轻声说“出他们要的那一滴。”

    两人继续走,街很长,人很多。但越看越不对,有人刚好有钱还债,有人刚好缺一点钱借人,有人刚好需要一笔去做决定,没有人特别富,也没有人特别穷,全是“刚好”。

    四皇子忽然停住。

    “如果......”他慢慢说。

    “他们把整个城都调成这样呢?”

    沈昭宁没说话,她只是看着街,很久,然后轻声说:“那就没有意外了,所有人......”

    她继续说“都会在该做的时候,做该做的事。”

    风吹过,街上的布幡轻轻动了一下,像是被看不见的手碰了一下。就在这时,一个人从他们身边跑过去,急,慌。

    “出事了!”

    “什么事?”

    “东市那个书生,跳河了!”

    空气一瞬间凝住。沈昭宁和四皇子同时转身,河边,人已经围了一圈,水不深,但冷,书生被人捞上来,脸白,手还在抖。

    “你疯了?”

    有人骂他。

    “你不是快还清了吗!”

    书生喘着气,看着岸上的人,眼神很空。

    “就是因为快还清了。”他说。

    “他们又借给我一笔,让我去投一个局,赢了就翻身,输了就全没,我算了。”

    他声音发颤。“我会去赌,我一定会去,所以......”

    他闭了一下眼。“我先跳了。”

    四周一片安静,没有人笑。

    沈昭宁站在岸边,看着他,很久。

    然后她轻声说了一句:“他们不是让你变坏,是让你......”

    她顿了一下“变成你本来就会变成的样子。”

    四皇子听见了,他没有说话,但他眼神变了,比前面所有时候都冷。回去的路上,很安静,过了很久。

    四皇子才开口:“必须断掉,现在。”

    沈昭宁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前方,街还是那条街,人还是那些人,但她知道已经不一样了。

    “你断的是钱。”

    她说。“不是这个。”

    她指了指人群“这些‘刚好’。”

    四皇子停住“那怎么办?”

    沈昭宁看着他,很平静。

    “先找到......”她说。

    “谁在决定‘刚好’。”

    风起,夜慢慢落下来,而城里的人还在继续过他们的日子,不知道他们的“选择”,已经被调过了。

    夜,雨刚下过,地湿,灯影碎,东市一间小铺,门半关,里面有灯。沈昭宁站在门口,没有进去,她在看账。不是钱庄的账,是一张私人借据,纸薄,墨浅。上面写着:借银:五十两,用途:购布,还期:七日,落款。

    一个她见过的人,布商,四皇子站在她身后。

    “他有这笔钱?”

    “没有。”沈昭宁说。

    “至少在借的时候没有。”

    “那他借来做什么?”

    “买布。”

    “卖?”

    “不是。”

    沈昭宁抬头,看向铺子里。

    “他已经卖了。”

    他们进去,布商坐在柜后,看到人,先是一愣,然后有点慌。

    “你借的那五十两”

    沈昭宁直接开口。

    “什么时候拿到的?”

    布商张了张嘴。

    “......还没。”

    四皇子眉头一紧。“没拿到钱你就已经进货、出货了?”

    “是。”布商低头。

    “那你拿什么买的?”

    “赊。”

    “谁让你赊?”

    “我自己......”他声音小了。

    “我觉得能还上。”

    “凭什么觉得?”

    布商抬头,眼神有点奇怪。

    “因为......”

    他停了一下“我会有钱。”

    空气一沉。

    四皇子盯着他。“谁告诉你的?”

    “没有人。”

    “那你怎么知道?”

    布商摇头。“我不知道,我就是......”

    他皱了一下眉“觉得会有。”

    沈昭宁看着他,没有再逼问。

    她换了一个问题:“你什么时候开始‘觉得’的?”

    布商想了一下。“那天。”

    “哪天?”

    “我去喝酒。”

    “跟谁?”

    “几个老熟人。”

    “他们说什么了?”

    “也没说什么......”

    他顿了一下“就是有人提了一句最近钱好像好拿。”

    “谁提的?”

    “记不清了。”

    沈昭宁点头,她已经听到了,不是“谁说”,是话被放进去了。

    她看向四皇子“不是钱先到,是话先到。”

    离开铺子,雨又开始落,很细。

    四皇子低声说:“他们在放消息?”

    “不是消息。”沈昭宁说。

    “是预期,让人觉得,自己会有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