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其他小说 > 清瑶踏仙途 > 第508章 一剑渡长河
    林清瑶取出青锋剑,往空中一抛。

    长剑“嗡”地一声,稳稳悬在离地两尺处,剑身清光流转,像从她掌心抽走了一道风。

    她纵身一跃,脚尖轻轻点在剑上。

    这一次,没有晃。

    青锋剑带着她稳稳升起,贴着河面划出一道极漂亮的弧线。晨雾被剑气劈开一线,像有人用一柄青锋,在河面上轻轻拨开了一层薄纱。

    她整个人像是被那剑光托着,又像自己就是那阵风。足下青锋清鸣,衣袂翻飞,黑发高束,如一只掠水而过的青鹤,轻得连河面都未惊起半点漪澜。

    她去得极快,飞得也高,转眼便越过河心。在半空轻巧一折,剑随意转,划过一道极圆润的弧,又贴着水面折了回来。

    那河水青碧幽深,映着她与剑的双影,一瞬像是天上与水中同时有人在飞。

    转了一圈,她稳稳落回众人面前,青锋剑顺势还鞘,衣袂犹带风意。

    “还行。”

    她说得极淡,像在说“茶温刚好”。

    “水下面有暗流,绕路不是好选择。等会儿我一个个带你们过去。”

    所有人都没说话。

    君遇仰着头,张着嘴,半天才憋出一句:

    “哇,御剑飞行啊!我在书里看到过,原来真的可以!”

    林清瑶立在剑上,悬在离地两尺处,青衫被河风吹得轻轻一扬,端的是仙风道骨。

    君遇眼睛瞬间亮得几乎能照出光来,踮着脚朝她连连招手:

    “林师叔,能不能教教我!我也要学!这也太飒了!太酷了!太帅了!不会御剑叫什么剑仙啊!”

    林清瑶目光从剑上落下来:

    “行,等回了宗门就教你。”

    周若菲也摆摆手,仰起脸看向林清瑶,眼睛亮得藏都藏不住:

    “林道友,还有我!我也想学!到时候多收我一个成不成?”

    她平时总端着几分,不是性子冷,而是修为比旁人高些,遇事只能让自己显得稳当。

    可这一回,眼见林清瑶踏剑凌波、去来如风,她哪里还端得住?

    林清瑶点头,也笑:

    “行,没问题。你是该学会御剑飞行了。”

    而旁边的三人已经彻底呆住了。

    过了好半天,谢临川才回过神来,抬手指了指自己:

    “林……林剑仙,我也想学,可以吗?”

    林清瑶看他一眼,语气难得认真:

    “你?不行。学了也白学,飞不起来。”

    谢临川笑容僵住:

    “为什么?我可是捉妖师!国师府四品,正儿八经在册的!”

    林清瑶没急着回他,只微微凝神,以神识轻轻一扫。这谢临川和沈惊寒,体内竟都有灵根。

    她虽然手里也有测灵石,但现在不是测试的时候,得看这两人上不上道,有没有那个机缘了。

    她沉吟片刻,才慢悠悠道:

    “你若是考虑拜入我们玄明宗,那倒还有几分可能。”

    “玄明宗?”

    谢临川一愣,下意识在记忆里翻找起来。

    他出身世家,又因天赋卓绝,六岁就被选入国师府。天下大大小小的宗门,有名的,没名的,不说全知,至少也听过个七七八八。

    能御剑飞行的,除了沈惊寒的古剑派宗师长老,就没几个人能做到,关键飞的压根就没有这位林剑修潇洒。

    可“玄明宗”,他真是头一回听见。

    “没听过。”

    谢临川摇了摇头,目光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

    林清瑶负手而立,青衫微动,眉目间淡淡:

    “那你现在不就听过了。”

    谢临川一噎,到底没再接话。只是心里那点疑惑,像被河风吹开的雾,越来越清,越来越深。

    眼前的林清瑶,剑法高得离奇,身法轻得不像凡尘,还会炼丹、布阵、御剑。

    若她真来自一个从未现世的隐门,那这一趟仙愁谷之行,可得好好筹划了。

    沈惊寒脸上仍没什么表情,剑还是那柄旧剑,人还是那副冷得像霜打过的样子。可垂在身侧的手指,极轻地蜷了一下。

    他是古剑派的弟子。打小与剑同吃同睡,师门上下都说他天生剑骨,是这一辈里最像剑侠的一个。

    他也一直也这么觉着。

    不是狂,是事实。

    可今日见林清瑶踏剑过河,清光流转,衣袂翻风;还有那天晚上见林清瑶月下舞剑,他才恍然明白,自己根本算不得什么。

    古剑派中,能御剑飞行的只有三位师叔。

    那三位,无一不是门派里供着、弟子们仰着、江湖上提起来便要先称一声“前辈”的人物。

    且他们御剑,也不是林清瑶这般,一柄青锋随手一抛,人便如雁掠空,来去由心。

    三位师叔御剑,需以祖师传下的古剑为基,再配以门派秘传口诀,方能离地数丈,引风而行。

    每飞一次,都是大事,得焚香、更衣、择时,哪像她这样,轻轻巧巧,说飞就飞,飞得还稳,稳得还潇洒。

    沈惊寒心里某个地方像被人用剑尖不轻不重地戳了一下。

    他原以为自己当得上是当世少见的剑侠,如今与之一比,却连“剑”字都不好意思提。他练了这么多年,连御剑的门都还没摸到,而眼前这人,昨夜还在月下飞的歪歪捏捏,今日却已能载人过河。

    这哪里是差一步?

    这是隔着一整条河,还多一重山。

    他别开眼,声音淡得听不出情绪:

    “林剑仙,你多大了?”

    林清瑶闻言微微一愣,随后坦然道:

    “十七。”

    沈惊寒指节一僵。

    十七。

    他在心里把这个数字翻来覆去念了几遍,每一遍都像有人拿剑柄在他胸口重重一敲。

    他十七岁的时候在做什么?

    刚入古剑派两年,还在山门前扫地、挑水、站桩,为了一道入门剑式苦练整月,夜里做梦都是师父拿竹条抽他手腕。

    那时候,他觉得能用剑在石上划出半寸白痕,已经是天大的长进。

    可眼前的林清瑶,才十七,已经能御剑飞行。

    古剑派里能御剑的三位师叔,哪个不是八九十岁、甚至过了百岁的老人?哪一个不是半生浸在剑里,熬尽了心血,才勉强摸到那一点“以气御剑”的门槛?

    谢临川在旁边听得倒吸一口凉气:

    “什么?你才十七?我十七岁还背妖物志呢,你十七就能上天了?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他随即又想到什么,转头看向周若菲,挤出一丝笑来:

    “周女侠,你呢?你多大了?”

    周若菲想了想,认真道:

    “你说我啊,今年五十有二了。”

    “什么?五十二?”

    谢临川声音都拔高了一截,眼睛上上下下地打量她。

    眼前这女子眉眼清秀,身段轻盈,怎么看都不过双十年华,竟说自己五十有二?他喃喃道:

    “你告诉我你五十多?这……这哪像啊?”

    周若菲轻轻瞥了一眼谢临川:

    “我是修行中人,年龄不是个问题,它只是个数字,我还觉得自己十八九岁呢!怎么,你有意见?”

    谢临川张了张嘴,“呵呵”了两声,心里那点对年纪的认知,已经开始裂了。

    他又不死心地看向君遇:

    “那君女侠,你多大了?”

    君遇皱着眉翻了个白眼:

    “十八。”

    谢临川彻底不说话了。

    他默默退后半步,站到沈惊寒旁边,低声道:

    “沈少侠,你多大了?”

    沈惊寒看都没看他:“二十八。”

    谢临川这才找回了点平衡,舒了口气:

    “还好,有个正常的。”

    君遇眼珠一转,把话头抛了回去:

    “谢大人,那你多大了?”

    谢临川整了整衣襟,挺直背脊:

    “我啊,三十一。”

    君遇啧啧了两声:

    “老了。”

    谢临川一噎,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

    “三十一怎么就老了?男人三十而立,正当年!”

    君遇没理他,转头又看向月下逢:

    “月剑侠,你呢?”

    月下逢唇角极轻地勾了一下:

    “山中不知岁月长,大概五百多岁了吧!”

    这话一出,四下骤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