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都市小说 > 修真界菜鸟升职记 > 24. 第 24 章
    是夜。

    夜黑风高,星月掩迹。

    是个适合开棺验尸的好天气。

    位于吊唁期间,风家的大门半敞,大门左边的门柱旁立着素白的灵幡,条条纸穗被夜风吹的速速作响,四盏白纱孝灯在门檐下挂着,幽幽燃起。

    商瑶猫着身子跟在沈雁真身后,她换回先前的深色衣袍,将重金买回来的华美衣裙收了起来。

    商瑶探出头往风家大门口看去,一下就看见了两个门仆守在门廊阴影处,两人的身影在惨白灯光下,如同鬼魅。

    他二人在暗处观察了片刻,眼看着沈雁真抬步就要走出遮蔽地带,商瑶一把拉住沈雁真,低声道:“你要干什么?”

    沈雁真低头看她,商瑶为了方便行事,将所有发丝收束成一条辫子斜置于在胸前,瞧着颇为干练。

    “我要进风家。”

    商瑶语调急促:“就这么光明正大的进去?”

    沈雁真垂眸,目光落在二人手背上的符箓。

    ——隐身符。

    他问:“不然呢?”

    商瑶语噎,她觉得就算有隐身符,为了双重保险怎么着也得翻个墙,但沈雁真明显不想费事,他提步径直走向金府,商瑶在原地跺了跺脚,忙跟了上去。

    好在沈雁真没走正门,二人趁门仆进出,从侧门溜了进去。

    灵堂位于府中正堂,穿过仪门,径直往里走便是正堂。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商瑶总觉得这地方鬼气森森,阴气逼人。

    正堂被布置过,梁柱上都缠裹着麻布,层层叠叠的素白幔布从梁上垂落,半掩住四下暗影,黑漆棺椁停于堂屋正中,棺前设一台供案,案上摆着两盏长明灯,一个香炉,果品香烛,还有位于正中间的木质牌位。

    堂中倒是只有一个守灵的仆人。

    沈雁真往里面走,发现身后没了动静,他扭头回望,商瑶不知什么时候停下脚步,和他隔了有好几米的距离。

    他们两的隐身符相互关联,自然也能看见彼此。

    商瑶只见沈雁真回首挑眉看她,示意道:跟上。

    商瑶头摇得像拨浪鼓:上不了。

    沈雁真神色变幻:为何?

    商瑶怯怯地瞧了一眼他身后幽晦的灵堂:我不敢。

    沈雁真无奈,走回商瑶身边,抬起胳膊。

    商瑶不明所以,这是什么意思?

    少年没张口,但他的声音已经传入商瑶耳中:“牵住我的衣袖,你若是不进去这一趟可就白来了。”

    传音入耳。

    商瑶抬眸瞧他,她不会传音入耳,只能继续眨巴她的眼睛:你会传音入耳怎么不早点使出来?

    沈雁真没出声,也没做其余表情,但是胳膊依旧伸在那,商瑶抿唇,暗自给自己加油鼓气,她伸出手轻轻地捏住少年的衣袖。

    两人正式进入灵堂,扑鼻而来一股呛人的香火味,商瑶凑得离沈雁真更近了些,以期望能更多地闻到少年身上的檀香。

    夜已深,守灵仆人熬了半夜,正是垂着脑袋靠着柱子打盹。

    沈雁真没有做什么出格的事,他见香炉里的香已经完全燃尽,便在供案上取了三根线香,左手持香,三拜过后并插在香炉之中。

    “我幼时在金家启蒙,风家家主也曾有来授课,他为人温和,博学多识,同窗们都喜欢上他的课。”

    商瑶闻言,有样学样,也学着沈雁真敬了三根香。

    沈雁真待商瑶敬完香,带着商瑶绕着棺椁转了一圈,商瑶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是克制住自己少去看那棺椁。

    世家大族的老者通常会早早的备好棺椁,但风崎川是修者,筑基修士的寿数应当在一百五十岁左右,他如今方才五十岁,正值壮年,他的棺材自然也不是提前备好的上等棺材。

    棺椁没有封死,漏了条缝,沈雁真单手掐诀,双指相并,划过双眼;再度睁开双眼,眼眸深处有金色流光闪烁。

    瞳术·探灵

    棺椁本身没有问题,只是隐约有丝丝缕缕的黑气从那条细窄的缝隙中逃窜出来,风崎川的死因果然与妖邪有关。

    或许,风崎川本人就是个邪修。

    突然之间,沈雁真的衣袖被人猛地攥紧。

    有声音从灵堂外传来。

    家仆在外面唤道:“夫人。”

    沈雁真被商瑶拉到立柱后面隐蔽起来。

    有人从外面走了进来,那脚步声不疾不徐,听着颇为平稳。

    守灵的仆人被惊醒,风夫人将其屏退,她的语调虚弱:“我想一人陪陪家主。”

    仆人见风夫人没责怪,迅速行礼退下。

    风夫人见香炉中重点了两组香,一弯柳叶眉微蹙,低声道:“真是不上心。”

    商瑶心虚地搅了搅手里的布料。

    风夫人跪坐到蒲团上,缓缓地往陶盆中扔纸钱,烟气袅袅升起,朦胧烟絮模糊了女人清淡的面容。

    四下空寂,唯有烛火噼啪作响。

    兀地,风夫人出声道:“夫君,你的夙愿可有实现?”

    “这么多年,你求名声,求门生,求家业,到头来竟愿意舍弃这一切就此离开,夫君,只可惜你的这些儿子都不争气,各个心里只算计你守持的家产,到头来还不如风淼那孩子。”

    她发出一声轻叹,商瑶只听到女人幽幽的声音:“夫君,我们马上就要相见了。”

    商瑶心中大骇,什么意思?

    风夫人难不成是想要殉情?

    这时门口一阵细碎急促的脚步声,来人很是焦急,却又怕惊扰逝者。

    隔着门朝风夫人道:“夫人不好了,大公子又犯病了。”

    风夫人丢下手中的纸钱,走前回头深深看了一眼牌位。

    立柱后的两人走出来,商瑶摸了摸自己的小心脏,刚刚真是吓死她了,沈雁真低头看了眼被她攥的皱皱巴巴的袖摆,淡淡道:“我们也去看看。”

    商瑶抬头望向他,好一阵挤眉弄眼,只不过这一次沈雁真没读懂。

    “附近没人,你直接说话吧。”

    商瑶揉了揉因为表情幅度大有些发酸的脸:“你不验尸吗?”

    沈雁真偏头:“我何时说过我要验尸?”

    “那你来人家灵堂做什么?就来上三柱香?”

    沈雁真有些纳闷:“我是偃师,不是医修,怎

    么验尸?”

    商瑶:“...”

    好吧,小偃师说的很有道理。

    沈雁真要走了,走前换了一边尚且平整的衣袖给商瑶抓,两人一路与好几拨护院擦肩而过,循着灯火最亮,最为喧闹的院子方向走。

    刚靠近院落,便听到里面一阵器物砸落的声音,还有打斗声传来。

    这一次沈雁真没选择走正门,他带着商瑶爬墙。

    好在商瑶练过体术,爬墙是小意思,她拒绝了沈雁真的搀扶,她脚尖轻盈,轻点墙根,手掌扒住墙沿,胳膊一撑,顺势坐上墙头。

    沈雁真选的位置好,院中的情形一览无余。

    院子里面一片狼藉,满地都是陶瓷碎片,下人们已经被清出去了,只有护院和风夫人将一个披头散发的男子围绕在中间,而那男子怀中正禁锢着一个婢女,他的手正掐着婢女的咽喉。

    护院们手中火把上的火苗照亮了男子的面孔,惨白,狰狞。

    风夫人所站的位置正对男子,她道:“风垚,你可还记得自己是谁?”

    风垚哪还有神智,一手越掐越紧,那婢女的表情也越发痛苦狰狞,她“嗬嗬”出声,伸手要去求风夫人:“...救...我...”

    但是风夫人没有动,护院们也不敢轻举妄动,只听“咔”的一声,婢女的头软软垂下,她的颈骨被活生生掐断了。

    婢女已死,但风垚却依旧没有松手。

    不够!

    还不够!

    他要杀人!

    他体内有股不知名的气,他曾经苦苦修炼却依旧干涸的丹田被这股浊气侵染,他感觉自己充满了力量。

    那股力量在鼓励他,去杀人,去杀能带给他更多力量的人。

    他的眼白中布满血丝,扫过一众护院,最后视线落到风夫人身上。

    商瑶看着颇为紧张,忍不住出声问道:“他想做什么?”

    她的声音分明很轻,风一吹就能吹散。

    但风垚瞬间抬头,浑浊的眼球锁定二人所在的屋顶。

    商瑶僵直身子,汗毛炸起,像一只炸毛的猫,她不敢动作,眼珠在眼眶里转了一转,瞥向沈雁真。

    沈雁真眼中金光流转,他已于方才确定了风垚的状态,魂魄残失,邪气缠身。

    见风垚察觉到他二人的踪迹,沈雁真这一次直接抓住了商瑶手腕,沉声道:“走!”

    他一把拉起商瑶,脚尖轻点,商瑶只觉身子猛地一轻,还没来得及惊呼,便被沈雁真带下了墙头,一路狂奔。

    他们手上的隐身符快要失效,风府中又有禁制,不允许御风御器,两人只得一路在后院穿梭。

    商瑶看着沈雁真的背影,少年单薄的衣料在风中猎猎翻飞,如果能忽略时不时打在商瑶脸上的头发,那这一幕应当十分有氛围感,她呸了一口头发,问道:“现在怎么办?”

    沈雁真回道:“跑。”

    跑?

    商瑶最会跑了。

    她原本落在沈雁真后面,示意沈雁真松开拉着她手腕的手后,快速领先了少年,她回头看沈雁真:“跑到哪里去?”

    沈雁真瞧了她一眼:“灵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