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顿了一下,目光落在远处那榜单上,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肃然:“天下第一奇人,天下第一清宇仙,名不虚传。”
话音未落,天道卷轴上再度泛起金色的光晕。
新的字迹逐行浮现,像是有人用笔蘸了星光写在夜幕上。
【天道神医榜完结。】
【半个月后,开启天道武神榜!】
【凡上榜之人,皆可获得天道奖励!获得天道气运加身!】
广场上静了一瞬,紧接着像是滚油锅里泼进了水——炸开了。
大唐皇朝,晋阳城。
李世民的指尖在龙案上敲了三下,突然站起身。
他的目光死死钉在殿外天穹——那道金色卷轴尚未完全消散,光芒透过雕花窗棂落在他脸上,明暗交错。
他转回身,声音里带着某种压抑不住的颤动:“徐卿,袁卿,你们说,世上真有这样的人?”
徐子陵抬头,看见李世民的手在微微发抖。
那不是恐惧,是兴奋。
袁天罡的胡须被夜风吹动,他盯着天道卷轴的尾迹,像是在辨认某种古老的符号。
半晌,他才开口:“四榜第一,臣从未想过会出现在同一个名字上。
无双、刺客、奇人、神医——任何一张榜单的榜首,都足以让整个九州侧目。”
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而这位清宇仙人,把四张榜全占了。”
李世民大步走到殿门前,推开左扇。
冷风灌进来,吹得烛火一阵明灭。
他指着远处的天际:“袁爱卿,派去大明的人有消息吗?”
“第一批人手三日前出发,按照脚程,此刻应该已经进入大明边境。”
袁天罡道。
“太慢了。”
李世民转身,目光灼灼,“你亲自挑人,挑最好的,天亮就走。
不要走官道,走驿道换马,日夜兼程。”
他顿了顿,“告诉他们,找到人之前,不准回来。”
袁天罡正要应声,徐子陵却抬起手。
“陛下,且慢。”
李世民皱眉:“子陵,你又有何虑?”
徐子陵走到殿 ** ,手指在桌上画了一圈。
那是九州地图的大致轮廓。
他从腰间解下酒囊,喝了一口才道:“陛下可还记得,无双榜公布之后发生了什么?”
他看李世民和袁天罡都盯着自己,继续说,“七位皇朝之主,九州各大势力,哪个没派人去找清宇仙人?”
李世民沉默。
殿里只剩下风穿过窗棂的声音。
徐子陵 ** 囊放在桌上,发出沉闷一响:“如果清宇仙人那么容易找到,现在坐在这里的就不该是我们三个了。”
他的声音忽然压低,“陛下,我甚至怀疑——清宇仙人故意让我们找不到。”
“故意?”
袁天罡眉头一跳。
“无双榜公布时,他就算准了所有人会倾巢而出。”
徐子陵的指节敲着桌面,“他能在四张榜单上都拿到第一,这份本事,难道会算不到自己暴露之后被人追查?”
他慢慢抬起头,“他是在等。
等所有人扑空,等所有势力心浮气躁,等我们——都沉不住气的那一刻。”
李世民盯着徐子陵,眼里有什么在变。
他缓缓走回座位,坐下的动作很慢,像是脑子里正在翻过无数念头。
袁天罡忽然开口:“那陛下的意思是……”
“找。”
李世民说,但语气已经和刚才不同,“但不是大张旗鼓地找。
换一种方式——让人扮成商队,扮成行脚僧,扮成采药的江湖人。”
他嘴角一扯,“清宇仙人既然喜欢藏在暗处,那我们就先把自己藏起来。”
徐子陵点头,正要说话。
突然,一阵脚步声从殿外传来。
年轻的声音喊得很大,穿透砖墙和夜色:“叶先生!叶先生你不能进——陛下和大人们在商量要事——”
李世民抬头,看见一个身影已经站在殿门口。
那人穿的白袍被风吹得猎猎响,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表情,像是刚从什么地方散步回来,顺路来看看。
“陛下,”
叶清宇半支着门框,“我刚才在 ** 听见你们在说清宇仙人?”
殿里静了一瞬。
李世民按着桌角:“叶先生,你不是说今夜要闭关?”
“闭完了。”
叶清宇走进来,袍角沾着些泥土,像是踩过刚浇过水的花坛。
他径直走到李世民面前,左右看看,忽然道:“要不——我也来?”
最后查到的线索指向了清宇观,但那地方早就空了,里面连个像样的物件都没留下。
清宇仙人要是打定主意藏起来,这天底下想把他翻出来,跟大海捞针没两样。
李世民拿手指敲了两下桌沿,抬眼看向徐子陵:“依你看,接下来怎么办?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徐子陵把嘴角一扯,摇了摇头:“陛下,找自然还得找。
但大明那边,不必再费功夫了。”
李世民目光一沉,像是想到了什么,手指停在半空:“你是说,清宇仙人早就离开了大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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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子陵语气平稳,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确认的事,“陛下不妨琢磨琢磨,他若真想光明正大露面,何必在大明用‘莫先生’这个假名?他救了朱厚照,帮了大明皇帝一把,绝不会留在原地等着被人找上门。
依我看,这会儿他早就动身去了别的皇朝。”
李世民缓缓点头,指尖在案上轻轻一叩:“有理。
袁爱卿,大明那边不用再派人去了。
传令下去,转向其他皇朝,加派人手,务必把人给我找出来。”
袁天罡躬身应道:“臣这就去办。”
与此同时,大宋皇朝的都城临安,皇宫深处,宋皇赵佶正背着手在殿内来回走。
他步子急促,袍角翻卷,脸上的表情像是刚吞了一颗滚烫的栗子,又惊又叹:“好一个清宇仙人,好一个清宇仙人!四榜榜首啊——这等战绩,恐怕也只有被称作仙人的他才能拿得出来了。”
他停下脚步,转头看向林灵素,眼里带着不加掩饰的羡慕:“国师,你运气可真是好得没边了,竟能得到清宇仙人的指点。
连朕都忍不住眼红。”
林灵素微微颔首,脸上那层惊讶的波纹已经渐渐平下去。
他心里清楚,能遇上这样的人物,确实是难得的机缘,不是谁都能撞上的。
赵佶又踱了两步,忽然攥紧拳头:“国师,务必要把这位清宇仙人找出来。
朕实在太想见一见真人了——究竟是何等风姿,才能配得上这样的名号?”
话音未落,一个小太监急匆匆跑进来,跪地禀报:“陛下,黄da学士到了。”
赵佶眼睛一亮,声音都高了半度:“什么?黄裳回来了?好!快请进来!”
小太监应声退下。
不多时,一个身形挺拔的中年人大步跨进殿门,朝赵佶躬身拱手:“臣黄裳,参见陛下。”
赵佶一见来人,脸上的喜色几乎要溢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迎上去:“黄爱卿!这趟少林之行,可还顺利?”
殿内,黄裳拱手禀报:“陛下,叛贼慕容龙城已被臣押至临安,现囚于大理寺牢中,只待您降旨处置。”
赵佶闻声拍案,眼角泛起笑意:“好!黄爱卿办事,朕向来放心。”
一旁,林灵素捻着拂尘问道:“黄学士,那慕容龙城武艺之高,天下罕见。
这一路押送,可曾生出什么波折?”
黄裳转向他,语气平稳:“国师有所不知,此人在少林寺念经七十年,满身杀气早被 ** 磨尽。
如今他只盼一死,好洗去从前罪孽,因此未曾反抗半分。”
赵佶听闻,神色略动,轻声道:“此人有这等觉悟,倒出乎朕的意料。
莫非他现在已是一位真正的得道高僧?”
“回陛下,臣沿途与他交谈数次,观其言行举止,眼下确实心向佛门。”
黄裳答道。
赵佶闻言,沉默片刻后叹了口气:“可惜了这般修为。
若非他犯下滔天大错,朕倒真想饶他一命。”
林灵素赶忙上前一步,语带急切:“陛下仁慈,自是天下百姓之福。
可对这等人,万万不能心软!即便他现在日日诵经,也洗不掉他握刀行刺太祖的旧事。
此事已传遍天下,若不将他明正典刑,满朝文武、四方百姓都会质疑您的威严。
依贫道之见,这慕容龙城非但要杀,还须杀得堂而皇之。
半个月后,午门前斩首。
陛下若亲自临刑,便是告诉所有人——谋刺天子,死路一条。”
赵佶面露迟疑,微微摇头:“国师所言虽合情理,但朕不愿见那等血污场面。
可否不去?”
林灵素语气坚定:“陛下务必亲至。
唯有如此,方能震慑宵小,再无人敢效仿慕容龙城之举。”
赵佶深深吸了口气,终于松口:“也罢……此事便由国师全权操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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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之外,大隋皇都洛阳。
皇宫深处的花园里,隋帝杨广与萧皇后并肩而立,目光始终钉在半空中那道光幕上。
风吹过花枝,却吹不散二人脸上的激荡之色。
神医榜榜首那一行字,已让杨广握紧了拳头。
他嗓音微颤,似压着万千情绪:“清宇仙人……又是他。
朕真没想到,这榜首之位他竟能连番坐稳。”
殿内烛火跳了一下。
萧皇后抬眼望向那个端坐于龙椅上的人影,指尖扣着袖口——不久前从南方传来的消息还在耳边嗡嗡作响,大明的朱厚照醒了。
那位据说被铁胆神侯打得半死不活的年轻皇帝,据说连张三丰都摇过头的大明皇帝,就这么醒了。
“你清楚内情?”
隋帝杨广的声音从高处落下,带着审视的意味。
萧皇后垂下眼睫,声音稳如平水:“陛下,大明皇帝之前确实命悬一线。
铁胆神侯那一掌震碎了他半身经脉,太医院束手无策,武当那位老神仙也摇头说无能为力。”
她顿了顿,指尖在袖口慢慢收紧,“可谁也没料到,清宇仙人会亲自踏进大明皇宫。”
杨广的指尖轻叩扶手,发出笃笃的声响:“天下人寻他寻得天翻地覆,他倒好,大摇大摆去 ** 逛了一圈。”
“这便是缥缈之意。”
萧皇后抬起头,目光里带着某种近乎敬畏的意味,“凡人寻不到的,仙人自有仙人的路。
这位清宇先生,当得起‘天下第一’这四个字。”
杨广缓缓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