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广点了点头,目光重新投向那片金光闪烁的天幕:“若他真能上榜,朕必定派人将他迎入宫中,赐他一份厚赏。”

    萧皇后闻言,以袖掩唇,低低笑了几声。

    就在此刻,天穹深处再次炸开一片金光。

    新的名字,正在缓缓浮现。

    药王孙思邈的名字浮现在榜单第四位时,在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几行字上。

    他是大唐皇朝万花谷的主人,一手开创了离经易道这个心法。

    江湖上的人更喜欢叫他“药王”

    。

    多年前,谷外村庄爆发怪病,大批百姓倒在路边,浑身溃烂。

    消息传开后,无数人涌向万花谷口,跪在地上喊着救命。

    孙思邈只说了一句话——不管是谁,进了这扇门,就是他的病人。

    他把所有人迎了进去,日夜诊治。

    后来他发现,那不是普通瘟疫,是蛊。

    蛊虫钻进人的骨血里,用普通药石根本拔不出来。

    他把心一横,将全身功力作为诱饵,把那些蛊虫全部引到自己体内。

    蛊是解了,他整个人也废了,半条命吊着,躺在床榻上连喘气都费劲。

    之后那几年,他把自己关在谷中最深处的木屋里,一笔一划写下那本《千金方》。

    书成之日,他几乎连笔都握不住。

    天道给他的奖励是一枚天级上品丹药——大巫蛊王丹,蛊王出世,万蛊俯首。

    杨广看到“大唐”

    两个字的时候,脸色就变了。

    他手指捏着杯盏的边缘,指节发白。”这个药王,本该是我大隋的人。”

    他声音压得很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李家那两个父子,偷了我的江山还不够,还把我的人才一个个抢走。”

    他猛地站起来,袖子扫翻了桌上的茶盏,溅出的水洇湿了案上的奏折。”早晚有一天,朕要把李唐连根拔了。”

    萧皇后从后面走过来,把一只手轻轻搁在他肩头,另一只手顺着他的脊背慢慢往下抚。”陛下,莫要动怒。”

    她说话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到什么,“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同一时刻,晋阳皇宫里传出一阵笑声。

    李世民站在殿中,脸上那笑意几乎挂不住。”好!”

    他拍了一下扶手,“我大唐竟有这等仁心的医者!”

    他转头看向旁边的秉笔太监,“拟旨。

    黄金百两,绫罗五十匹,再拿块好木料来,朕要亲手写一块‘医者仁心’的牌匾,一并送去。”

    太监躬身退下,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站在一旁的袁天罡微微弯了弯嘴角。”陛下仁德,是社稷之福。”

    李世民叹了口气。”这样的人物,若能入朝做事就好了。”

    他顿了顿,又摇头,“不过朕也明白,像他这样的人,只有留在江湖上才能救更多人。

    算了,不召他进宫了。”

    袁天罡拱了拱手,“陛 ** 恤民情,是大唐百姓之福。”

    李世民摆摆手,笑着说行了行了,别吹了,朕知道自己做得还不够。

    临安城的皇宫里,赵佶靠在椅背上,目光在苏樱和孙思邈的名字之间来回扫了几遍,眉梢微微挑起,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

    赵佶靠在椅背上,手指轻轻叩着扶手,目光从金榜上收回:“国师,苏樱的事暂且不提,那个孙思邈倒是真有几分本事。”

    林灵素微微欠身:“陛下圣明。

    此人为了救人,竟肯拿自己半条命去换。”

    “这样的医者,我大宋怎么就养不出来一个?”

    赵佶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些许遗憾。

    “陛下,”

    林灵素垂着眼,“这等人物,千百年也难出一个。

    可遇,不可求。”

    赵佶点点头,手指停住了:“是啊。

    可遇不可求。”

    他停顿片刻,指尖又开始敲击,“你说,这样的人只能排第四?那前三名,该是何等人物?”

    殿内安静了一瞬。

    “朕倒是好奇得很。”

    赵佶的声音低了下去,变得有些含混,“近来……朕在房事上有些力不从心。

    正想找个高明的大夫调理调理。”

    林灵素抬眼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

    “宫里那些御医,翻来覆去就是让朕进补。

    鹿茸、人参、枸杞——吃了多少,屁用没有。”

    赵佶抱怨着,语气越来越不耐烦,“但愿这神医榜上,能有我大宋的人。

    这样朕也好请,省得麻烦。”

    林灵素低着头,嘴角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

    找神医,就为这档子事。

    大宋的天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他垂下眼帘,指甲掐进掌心。

    这江山,怕是真的没几年气数了。

    赵家这条根,烂到了骨子里。

    他得抓紧。

    这一次,非得把大宋境内那些秃驴连根拔起不可。

    墙角那道阴影里,他眼里掠过一道寒光。

    君子 ** ,十年不晚。

    那笔血债,他这辈子都不会忘。——

    咸阳宫内,青铜灯盏里的火光跳了跳。

    嬴政放下手里的奏折,目光落在那张金榜上,良久,才开口:“药王孙思邈……好一个药王孙思邈。”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望着远处灰蒙蒙的天际:“就凭他肯拿自己半条命去换别人的命,这‘神医’二字,他担得起。”

    李斯站在案几旁,试探着开口:“陛下,可要派人去大唐,将此人请来?”

    嬴政没有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不必。

    这样的人物一上榜,李世民的眼睛早就盯上了。

    他不会放的。”

    他转过身,目光落回金榜上那几行字:“还剩下三个位置。”

    殿内火光照着他的脸,明暗交错。

    “朕倒要看看,那前三名,都是些什么样的人物。”

    ——

    剑南道。

    万花谷。

    谷里的花开得正盛,深浅交错的颜色层层叠叠挤作一团,空气里浮着潮湿的草木气息。

    谷深处,竹林掩映处,有一间竹屋。

    屋檐下,一个老人坐在木轮椅上。

    他脸上的皱纹很深,像是被岁月一刀一刀刻出来的。

    膝盖上摊着一本厚厚的手稿,纸页已经泛黄,边角卷起了毛边。

    那上面密密麻麻写满了字。

    《千金方》。

    这三个字,他写了半辈子。

    一生的心血,全都塞进了这本子里。

    他低头看着手稿,手指抚过那一道道墨痕,指尖微微发抖。

    身后传来脚步声,很轻。

    一个穿青色衣裙的少女走到他身边,站住了。

    午后的日光斜斜落在檐下,老人靠在藤椅里,眼皮半垂着,像是连呼吸都在节省力气。

    一个穿鹅黄衫子的少女俯下身,声音脆生生的:“我推您出去转转?”

    老人抬眼看了看她,那张满是沟壑的脸上浮起一点笑意:“不必忙,红芍。

    我就坐在这儿,晒晒这太阳就挺好。”

    话音刚落,天忽然亮了。

    不是日头更盛的那种亮,而是一种从头顶铺下来的、金灿灿的亮光,像是整片苍穹被人掀开了一层纱。

    一卷巨大的帛书在高处缓缓展开,边缘泛着流动的光纹。

    少女仰头,脸上的笑意一下子炸开了。

    她抓住老人的袖口,声音拔高了:“爷爷,爷爷!今天是天道神医榜放榜的日子!凭您的本事,肯定能上去!”

    老人垂下目光,摇了摇头:“我这点医术,算不上高明。

    真要是个神医,怎么连自己身上的蛊都解不了?”

    少女急了,双手比划着:“可医者不能自医嘛,天下的大夫不都这样?”

    老人还是摇头,语气平缓却笃定:“真到了那个份上,能治别人,就该能治自己。”

    就在这工夫,那天上的榜单已经开始往上填名字了。

    一个接一个,金字在碧空中突兀地亮起,每一个名字都像是被人拿笔蘸了光写上去的。

    老人望着那些名字,眼里有一瞬间的恍惚。

    他行医一辈子,早就把名利那些东西看淡了。

    可这道榜单不一样——上了榜,天道会有赏赐。

    会有气运落到你头上。

    那些东西,不只是名声,是实打实的好处。

    他嘴上说不指望,可心里还是忍不住想:假如自己真能上去,天道会不会赐下一颗丹药,让他把体内的蛊虫清理干净?

    他还想多活几年。

    “爷爷!爷爷!”

    少女忽然跳了起来,手指着天上,“您看!您上榜了!您真的上榜了!第四名!天道神医榜第四名!”

    老人猛地抬头。

    天空中,“孙思邈”

    三个字正安安静静地铸在榜单第四行,字迹清晰,像刻进了天幕里。

    他的手微微发抖。

    他是孙思邈。

    世人叫他药王。

    他从没想过,自己这把老骨头,居然真的能被天道看上。

    然后,奖励落下来了。

    一颗丹药从光中坠下,稳稳当当地落在他摊开的掌心里,周身还裹着一层淡淡的金色光晕。

    丹药的表面刻着细密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符咒。

    “大巫蛊王丹……”

    少女凑过来,声音里带着颤,“爷爷,您有救了!把蛊清了,您就能好起来!彻底好起来!”

    她说着说着,眼眶红了。

    老人低头看着掌心里的丹药,指腹轻轻摩挲过丹药上的纹路,喉结上下滚了滚,眼眶深处泛起一层潮意。

    是啊。

    终于……

    终于有机会了。

    那些年里,他一度以为自己这条命就要被那些虫子啃干净了。

    冰层深处,那道身影盯着天幕上浮现的名号,嘴角扯出一丝凉薄的弧度。

    孙思邈?不过是第四。

    一个连自己体内的蛊都摆不平的老头,也配悬壶济世?他抬手挥开面前凝结的寒气,指尖泛着青白,像是冻了千年的骨。

    “本座活了两千余年,”

    他自言自语,声音在空旷的冰穴里撞出回音,“见过的死人比那些庸医见过的活人还多。

    死人我能拉回来,活人我能送走。

    区区一只蛊虫,就把他困住了?”

    冰壁上映出他的轮廓,模糊又锐利。

    他不信那个姓叶的还能冒出来。

    医道靠的是年月,不是天赋。

    一百多年的骨血,能熬出多少见识?他见过瘟疫吞城,见过毒瘴漫山,见过产妇死在榻上婴孩还连着脐带。

    那些场景像刻刀一样嵌进他的记忆里,每一道都是他登顶的阶梯。

    “榜首,”

    他咬出这两个字,唇齿间带着铁锈般的狠意,“必须是本座的。”

    天幕上的金光再次炸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