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人,能亲眼看着王朝更替五次,能在诸侯割据、战火纷飞、天下太平之间来回活上好几轮。

    仅仅从活着的年头来说,这已经不能叫人了。

    张三丰深吸一口气,胸口那股震动还没平息,另一个念头却像钉子一样扎进了脑子里——

    笑三笑这样的怪物,竟然只排在第二位。

    那第一位呢?那个名字后面的人,又是什么样的东西?他抬头看向榜单最顶端,那个位置的字迹被光晕挡得有些模糊。

    张三丰站在山崖边,风灌进他的道袍,鼓得像一面帆,可他浑然不觉,只觉得后背一阵一阵发凉。

    这世上,还藏着更深的、更不可测的东西。

    围在四周的人,成是非和云罗郡主那一伙儿,嘴里接 ** 出抽气声。

    成是非故意拿手掌在眼皮前头晃了几下,嗓子拔高了说:“我这双眼珠子怕不是出了毛病?天底下还能有人活四千多年?这不成活王八了嘛!人家老话讲,千年王八万年龟,一点儿不带唬人的!”

    段天涯表面上瞧着还算镇定,可胸腔里那颗心同样咚咚跳得厉害。

    笑三笑那履历摆出来,实在叫人心头震得发慌。

    上官海棠挨近段天涯身侧,压着嗓子说:“万幸,这种近乎神灵的人物跟咱们隔得远。

    只当是听了个传说里的故事罢。”

    段天涯听完,轻轻点了两下头:“说的是。

    像这样的人物,跟我们活在的不是同一个天地。”

    ——

    大秦的地界,咸阳宫殿里头。

    秦皇嬴政整个人定在了原地。

    这一回,他是彻底懵了。

    “一个整整活了四千年的人……”

    嬴政缓了好一会儿,才把声音放出来,“国师,要不是寡人亲眼撞见这东西,要不是那天道榜单实实在在摆在这儿,寡人说什么也不会信,世间竟然还能冒出这种存在!这也太骇人了!”

    月神的面孔上,惊愕之色同样一闪而过。

    “陛下说得是。”

    她应道,“这种人,确实叫人大吃一惊。

    放眼整个九州天下,恐怕也再找不出第二个来。”

    嬴政长长叹了一声,语气里满是感慨:“就算这样,那个笑三笑,也只能排在天道奇人榜的第二位罢了。

    国师,你猜猜看,这天下头一号的奇人,究竟会是哪路神仙?竟然连一个活了四千多岁的老前辈都比不过他。”

    月神微微摇了摇头:“陛下,这个着实猜不出来。”

    嬴政深深吸了口气,把翻涌的念头压下去。

    他转过身,目光投向头顶那片虚空,两手背在身后:“那就让寡人亲眼瞧瞧,这位天下第一的奇人,到底是何方神圣。”

    ——

    大唐,晋阳那头的皇宫里。

    李世民彻底愣住了。

    就算他坐拥大唐江山,眼界开阔得不能再开阔,可瞧完笑三笑的过往记录之后,呼吸还是不由自主地急促起来。

    “一个活了四千年的老怪物!”

    李世民的声音里头掺杂着难以置信,“实在太超出想象了!国师,你知道那四种神兽都是什么来历么?咱们能不能试着去寻一寻那四种神兽?笑三笑那家伙,不正是撞见了那只神龟,才撑到四千岁的么?”

    李世民的目光异常锐利,一下子便抓住了笑三笑年轻时遇见神龟那截信息。

    袁天罡缓缓摇着头:“陛下,那四种神兽,一听便是那种可遇却求不来的东西。

    一个清宇仙人,咱们尚且难以摸到他的行踪,更别提这种天生地养的神兽了。”

    若非命运垂青,凡人穷尽一生也摸不到那种异兽的皮毛。

    李世民听完,喉咙里挤出一声轻叹,像是把什么沉重的东西咽了下去。

    “笑三笑,确实被老天喂了偏食。”

    徐子陵站在旁边,手指无意识地点着剑柄:“笑三笑和帝释天,活得再久,也只在奇人榜和无双榜上占了第二把交椅。

    可见他俩虽然熬过了漫长岁月,终究不是那种让天地变色的神话。”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周围几人:“那天下第一奇人,究竟是谁?”

    这个问题像根细针,扎得人心里发痒。

    李世民与袁天罡对视一眼,又同时抬头望向那片正在翻涌的天穹。

    金色的榜单还空着一个位置,仿佛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等着某个名字填满它。

    大宋,嵩山,少林寺。

    大雄宝殿前的白石地砖浸透了午后的薄光,几百人挤在广场上,却听不见一声咳嗽。

    所有人的脖子都仰成一个角度,目光死死钉在那张横贯天际的榜单上。

    最后几个名字已经够让人后背发凉了。

    东皇太一,硬生生活过了八个朝代。

    十强武者武无敌,把那个活了两千多年的帝释天揍得抬不起头。

    排第二的笑三笑更离谱——四千年,那是什么概念?从商周活到如今,肉身上都该长出青苔了。

    这种怪物堆里的怪物,也只能屈居第二。

    那第一呢?黄裳背着手站在人群外围,衣角被风掀起又落下,眼瞳里映着金光,一明一灭。

    扫地僧手里攥着那把破扫帚,指节微微泛白——多少年没变过的心境,此刻竟像被石子打碎的湖面。

    楚留香的折扇停在半空中,连扇都不摇了。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那个名字——一个能让榜上所有怪物都甘拜下俯的名字。

    一道金光掠过天际边缘,像烧红的铁条划过丝绸。

    天地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极北之地,天坑边缘的积雪被踩成了冰碴。

    帝释天盘腿坐在一块凸出的岩石上,仰头盯着榜单上那个空缺,嘴角的肌肉一抽一抽地跳。

    “该是本座。”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很低,像在念咒。

    “笑三笑活得久?那是他出生早了两千年,跟本事没关系。

    这榜叫奇人榜,又不是比谁活得年头长。

    本座才是第一。”

    他的手指抠进岩石裂缝里,指甲缝里渗出血丝:“圣级奖励,只能归本座。”

    大汉皇朝,中州,御剑山庄。

    尹仲站在水榭长廊尽头,影子被月光拉得很长。

    他盯着那片金芒,喉结上下滚动。

    第一奇人——那个位置,是留给他的吗?他攥紧了栏杆,楠木发出细微的 ** 声。

    天山,缥缈峰巅。

    云雾在脚下翻涌,像煮开的海。

    逍遥子站在山崖边缘,衣袍被风灌满,猎猎作响。

    他望着那道横跨天际的金光,望着榜上那些越来越可怖的名字,嘴角慢慢弯起一个弧度。

    阳光打在脸上,却照不进那双深邃的眼睛。

    临安城的空气裹着梅雨季节的潮气,皇宫大殿内檀香缭绕,却驱不散那股压抑的沉默。

    赵佶的手指在龙椅扶手上反复摩挲,目光死死钉在天穹那道光幕上——天道奇人榜第二位的名字如同一把钝刀,一下下割着他的认知。

    四千多年。

    他把这四个字在心里反复咀嚼,舌尖泛起苦涩。

    一个活过四十个世纪的人,见证过多少王朝的更迭?经历过多少次沧海变桑田?赵佶的喉结上下滚动,他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沙哑:“一个人,真能活这么多年?”

    站在御阶下方的林灵素没有回答。

    他垂着眼帘,袖中的手指却在微微颤抖。

    嫉妒像一条冰冷的蛇,顺着脊柱往上爬。

    他一生自负,自认通晓天地玄机,可此刻面对那四个字,所有的骄傲都碎成了齑粉。

    神龟、凤凰,还有什么?

    林灵素的瞳孔骤然收缩。

    他捕捉到了那个关键——帝释天能活两千多年,是因为凤血。

    笑三笑能活四千多年,是因为神龟。

    那么另外两只神兽呢?如果找到它们,饮下它们的血……

    呼吸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变得清晰可闻。

    林灵素抬起手,指尖触碰到自己的脉搏,那跳动的声音仿佛在说:长生,长生。

    “国师。”

    赵佶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笑三笑这样的存在,竟然只排在第二位。”

    林灵素抬起头,目光穿过雕花窗棂,落在那道发光的天幕上。

    光纹如水波般流动,每一个笔画都带着某种远古的力量。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那第一位,究竟是何等人物?”

    大殿陷入了更深的沉默。

    雨水敲打着琉璃瓦,发出细密的声响。

    赵佶忽然站起身,龙袍的下摆扫过地面,带起一阵风。

    他走到殿门口,望着灰蒙蒙的天空:“连活过四千多年的人都只是第二,这第一……”

    他没有说完,但林灵素听出了那语气里的期待,还有恐惧。

    ---

    大元皇都的风沙裹着干草的味道,扑打在宫墙的朱漆上。

    忽必烈靠在那张由整块白玉雕成的座椅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扶手。

    武无敌的名字刚刚从光幕上浮现又隐去,十强武道的介绍还残留在空气里,像是某种无形的烙印。

    庞斑站在殿下,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道天幕。

    他的呼吸平稳,但握紧的拳头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十强武道——那是一种怎样的武学?曾经击败过活了千年以上的帝释天,这样的战力,这样的境界……

    “你动心了。”

    忽必烈的声音从上方传来,带着一丝玩味。

    庞斑没有否认。

    他抬起头,眼中有什么东西在燃烧:“那样的强者,值得交手。”

    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殿内的烛火剧烈摇晃。

    忽必烈眯起眼睛,看着光幕上缓缓浮现的纹路——那第一位的名字,正在一点一点显现。

    整个大殿安静得能听见血液在血管里奔涌的声音。

    海水拍打礁石的声音在夜色里格外清晰,老人站在小岛边缘,双手背在身后,任由咸湿的风吹动衣角。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薄雾,盯着那片悬浮在天际的金色榜单。

    榜单上排列的名字他大多认识,有些甚至是他亲眼看着从少年变成枯骨。

    当目光扫过“天道奇人榜第二——笑三笑”

    这一行时,他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近乎麻木的平静。

    四百年前他亲眼见过那只神龟,在北冥深处的冰层下,龟甲上长满了青苔一样的符文。

    当时他没敢靠近,那种古老的气息让他这个活了太久的人都觉得脊背发凉。

    后来他听说有个叫笑三笑的男人取了龟血,之后就再也没有在那个海域出现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