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股别扭的劲儿始终散不掉。
明明大家都是人,偏偏人群里混进来一只猴。
这事怎么想怎么奇怪。
张三丰没有在意 ** 们的反应,他的声音沉了几分,像是在自言自语:“那个清宇观,到底是什么来历。
一只护山猴子都能上榜。”
他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清宇观……清宇观……”
宋远桥侧过头:“师父,连您这一辈子的见识,也没听过清宇观的名号?”
张三丰摇了摇头。
他闭上眼,脑海里快速掠过自己从少年到白头所走过的每一座山、见过的每一座道观,却始终找不到关于这三个字的任何记忆。
“这个清宇观,一定是九州当中最隐蔽的那一类所在。”
张三丰睁开眼,目光遥遥投向远方的云海,“你看,那个九岁的孩子叶九,不是也上榜了吗。
现在连他们观里养的猴子都上榜了。
照这个势头,清宇观恐怕不止这两个名字会出现在榜单上。”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里多了一丝琢磨不透的意味:“不知道后面上榜的清宇观中人,会是什么样子。”
宋远桥接话道:“以您的实力,在这无双榜上排进前三根本不成问题。
那清宇观的人就算再了得,也不见得能压过您去。”
宋青书站在一旁,听到这话立刻插了进来,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急不可耐:“我觉得师爷就是天下第一!一定能拿无双榜榜首!九州这么大,谁能是师爷的对手!”
宋远桥回头瞪了他一眼,目光像刀子一样剐过去。
这小子,是真不会看眼色。
没错,师父确实厉害,但这话从自己嘴里说出来,跟从他嘴里说出来,味道完全不同。
宋远桥望着榜单上那个刺眼的名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他想起自己儿子刚才那句“师父肯定第一”
的话,后背渗出细密的冷汗。
九州大地人才济济,这话若是传出去,岂不是要让人笑掉大牙?
他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
“我怎么就生出这么个东西来。”
宋远桥低声念叨着,目光不自觉地往五弟那边瞟。
张无忌,那个曾经在他面前唯唯诺诺的孩子,如今已经是明教教主,位列天道无双榜。
而自己的儿子呢?
宋远桥闭上眼,胸口闷得像压了块石头。
***
大明皇宫内,烛火摇曳。
朱厚照盯着榜单上那个名字,食指轻轻敲打着龙椅扶手。
“清宇观,护观神猴,猴三儿?”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置信,嘴角却忍不住往上扬。
“一只猴子也能上榜?还排这么前面?”
朱厚照站起身,在殿内来回踱步。
靴子踩在金砖上发出清脆的响声,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
“九州那么多人,还不如一只猴儿?”
他笑出声来,笑声在梁柱间碰撞,显得有些空旷。
笑完之后,朱厚照的脸色沉了下来。
“这清宇观到底是什么来头?”
他停住脚步,手指摩挲着下巴。
“先有一个九岁的小孩上榜,现在连他们观里的猴子也上榜了。”
朱厚照抬起头,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光。
“不行,朕得查查这个清宇观。”
他转身,声音提高了几分:“来人!”
一个年轻太监小跑着进来,躬身行礼。
朱厚照挥了挥手:“去护龙山庄,问皇叔,这清宇观到底是什么地方。
连他们观里的一只猴子都能上榜。”
太监低着头应道:“是,陛下。”
脚步声渐渐远去,消失在长廊尽头。
***
护龙山庄的密室里,烛光昏暗。
朱无视站在墙边,盯着榜单上那只猴子的介绍,眉心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杯沿碰到嘴唇时才发现茶已经凉了。
放回杯子,杯底在桌面发出一声闷响。
“一只猴子也能上榜……”
朱无视低声重复着这句话,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
真正让他不安的,不是这只猴子。
而是清宇观。
这个名字,像一根刺,扎在他心里。
先是一个九岁少年,榜单排名高得离谱。
然后是一只猴子,同样名列前茅。
这清宇观到底是什么地方?
朱无视转过身,目光扫过墙上密密麻麻的卷宗簿册。
护龙山庄,大明最顶尖的情报机构。
九州之内,大大小小的江湖势力,从最隐秘的门派到最偏远的帮会,在这间密室里都有记载。
哪怕是最诡秘的人物,只要在江湖上露过面,护龙山庄的卷宗里至少也会有一两句话的记录。
可是清宇观……
朱无视的目光落在空白处。
一个字都没有。
连个名字都没有出现过。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在桌面上停顿了片刻。
“这九州的水,比我想的更深。”
朱无视低声说着,目光变得幽深。像清宇观这样的势力,会不会还有别的?
如果还有……
他眯起眼睛,手指慢慢收紧。
那他的计划,就要加快速度了。
大明境内,夜风卷过宫檐,吹得廊下铜铃乱响。
朱无视站在窗边,指节叩着木框,力道一下比一下沉。
那张天道无双榜贴出来还没多久,整个天下的水已经浑得看不清底了。
他要是再拖下去,等这漩涡把自己卷进去,别说皇位,连大明这块基业都可能被拖进泥里。
他要想的事,从前没人敢想——九州归一,四海同姓。
还有素心,他必须让她看清楚,那个古三通连给他提鞋都不配。
大秦,咸阳宫。
烛火晃了晃,映在嬴政脸上的光影也跟着一跳。
他盯着榜单上那个名字——“猴三儿”
,后面挂着清宇观三个字,嘴角抽了一下。
旁边的李斯还没开口,嬴政已经扭过头来:“清宇观,又是清宇观。
一个九岁的娃娃上榜,朕还能当他是天才少年,天下这么大,出个把神童不算稀奇。
可这猴子算怎么回事?李斯,你给朕说说,这清宇观里头,是不是还藏着更深的底?”
李斯欠了欠身,手指在袖口里轻轻捻了一下:“陛下,这清宇观,确实让人摸不着底。
这种藏得严严实实的地方,整个九州怕是没几个人能摸到门朝哪开。
连一只猴子都能被榜上点名,那观主的本事,恐怕不在咱们能想到的范畴里。”
嬴政点头,手掌在案上拍了一下:“派出去,多派些人,明里暗里都给朕动起来,把这个清宇观翻出来。
要是能跟它搭上线,对大秦来说,好处不小。”
李斯却没急着领命,他抬眼看了嬴政一下:“陛下,要不要先等等?”
嬴政眉头一皱:“怎么说?”
李斯压低了些声音:“臣在想,这清宇观既然已经有一个少年、一只猴子接连上榜,那观主十有 ** 也不是凡俗之辈。
既然他门下的人和畜生都能被天榜点名,他自己露脸的可能也不小。
若是天榜后面把清宇观主的身份一并抖出来,咱们找起来,可比现在大海捞针省力多了。
反过来讲,要是那观主始终没上榜,说不定这清宇观也没咱们想的那么玄乎——除了那个叶九和这猴子,再没什么拿得出手的人物。
那样的话,陛下也不必砸太多人手进去,犯不上。”
嬴政听完,沉默了一小会儿,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三下,慢慢点了头:“有理。
那就再等一轮,看那最后十二个名额里,还有没有清宇观的人。”
大唐,晋阳。
皇宫深处的灯火比别处亮些,却也照不透满殿的沉闷。
有人坐在案前,手指翻过一卷奏章,目光却时不时往窗外飘——那方向,是榜文张贴的地方。
李世民的笑声震得殿内烛火晃了晃。
“哈哈——有趣,当真有趣。”
他抬手抹了把眼角,“一只猴子也能爬到那榜单上去,还占了个不低的位置。
照这么算,天底下九成九的人,连只畜牲都比不过?”
他笑得放肆,语气里却听不出嘲讽,反倒有一丝新奇。
袁天罡立在阶下,嘴角也跟着往上提了提。”陛下,这清宇观的门槛,恐怕比臣想的还要深。
连观中豢养的猴儿都能被天道录名,可见那地方绝非寻常道观可比。”
李世民收住笑意,手指在案几上叩了两下。”袁爱卿,这清宇观你得多费些心思。
若能寻到它的所在,里头的人,朕想请到大唐来。”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虚空某处,“那只猴子既然得了天道认可,光是它的名头,就能替朕压住不少人的心思。”
袁天罡躬身,声音压得低而稳。”陛下看得远。
臣必定全力去查,将那清宇观和那只神猴一并请回长安。”
李世民摆了摆手,指节在案角轻轻一敲。”朕知道这事急不得。
满天下去找一座不知在哪的山,一座不知名的观,不是三五日能成的。
朕不给你定日子,你只管用心办。”
袁天罡又行了一礼,袖子垂到地面。”谢陛 ** 谅。”
李世民忽然转了话头,目光落在殿外那片沉沉的夜色里。”那只猴儿一上榜,天下人的眼睛就都盯过来了。
清宇观三个字,从今夜起怕是刻进不少人的脑子里了。”
他回过头,看向袁天罡,眼神里多了一丝探究,“天道无双榜只剩下最后十二个名额。
国师,你觉得自己能排到第几?”
袁天罡的眉头几不可见地跳了一下。
这位大唐天子骨子里好胜,连这种虚名也要问个高低。
他垂下眼帘,没有接话。
榜单上的名字不到最后一刻不会揭晓,他自己也说不准。
但他心里有一根刺——他很想知道,这九州大地之上,究竟有几个人能压在他头顶上。
与此同时,另一座长安城里,仪凤殿外的石阶上,江玉燕正盯着那张金榜出神。
夜风掀动她的裙摆,她忽然笑出声来,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擦过水面。
“连猴子都能上榜,这天道倒是老实得可爱。”
她歪了歪头,目光落在那三个字上,“清宇观……先是九岁娃娃,现在又是猴子,这地方的门道怕是比我想的要多。”
她转身朝殿内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对着廊下的阴影说了句,“去把红叶叫来。
我得再问问,那清宇观到底是什么来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