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表妹,我需要你助我复国 > 第260章 独自离去
    七月二十五日,傍晚。

    慕容复策马走在官道上,夕阳西下,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他的左肩和右腿还在隐隐作痛,伤口崩开后又被他胡乱包扎了一下,鲜血渗在衣衫上,已经干涸,变成了暗褐色的血痂。

    他已经走了整整一天。

    离开燕子坞时是清晨,如今已是傍晚。

    他不知自己走了多远,只知道向北,向北,一直向北。

    他的怀中,揣着阿碧留给他的那封信。

    信纸轻薄,却重如千斤。

    那是阿碧用背叛换来的,是她用一生的愧疚换来的。

    她把他从生死符的深渊中拉了出来,自己却坠入了更深的深渊。

    她走了,再也不回来了。

    他闭上眼,阿碧消失在芦苇丛中的身影,像一把刀,刻在他心上。

    她说:“公子,奴婢这辈子,最幸运的事就是遇见了您。最不幸的事,也是遇见了您。”

    他当时跪在地上,嘶声喊着“你回来”,可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他知道,她不会回来了。

    她不是不想回来,是不敢回来。

    因为她觉得自己背叛了他,背叛了嫣儿,背叛了所有人。

    她没有脸再面对他们。

    他睁开眼,望着前方的官道。

    官道两旁是连绵的田野,稻谷金黄,丰收在望。

    农夫们还在田间劳作,弯着腰,挥舞着镰刀。

    他们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平凡而安宁。

    他羡慕他们。

    他们不用为复国奔波,不用为生死符发愁,不用被妻儿抛弃,不用被岳母赶出家门。

    他们只需要种好地,养好家,就足够了。

    他低下头,望着自己手中的缰绳。

    缰绳被磨得发亮,握了十几年。

    他想起小时候,父亲教他骑马。

    父亲说:“复儿,骑马如做人,你要控制它,不能让它控制你。”

    他学会了控制马,却没有学会控制自己的人生。

    他被复国梦控制了三十年,被野心控制了三十年,被那些虚无缥缈的东西控制了三十年。

    到头来,妻离子散,众叛亲离。

    他什么都没剩下。

    他叹了口气,策马继续前行。

    ---

    入夜,慕容复在一座破庙中歇脚。

    庙不大,只有一间正殿,供奉着一尊不知名的佛像。

    佛像已经斑驳,金漆剥落,露出里面的泥土。

    香炉中还有未燃尽的香灰,但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上香了。

    他将马拴在庙外的树上,走进殿中,找了个角落坐下。

    他从包袱中取出干粮,咬了一口,嚼了几下,咽不下去。

    他放下干粮,靠在墙上,闭目养神。

    脑海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放着今天的画面。

    阿碧消失在芦苇丛中,阿朱抱着念峰站在门口,王语嫣低着头不敢看他,李青萝挡在她们面前,目光如刀。

    他想解释,可没有人听。

    他想挽回,可没有机会。

    他睁开眼,从怀中取出阿碧的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公子,这是奴婢最后为您做的事。”

    他的泪又涌了出来。

    阿碧为他做了最后一件事,然后走了。

    她把自己的一切都给了他,他却连一句“谢谢”都没来得及说。

    他握紧信纸,贴在胸口。

    阿碧,你放心。

    我会好好活着,替你活着。

    我会找到不用北冥神功也能炼制解药的方法,我会废去武功,我会求得嫣儿的原谅。

    我会让燕子坞重新成为我们的家。

    你等着我。

    他将信收入怀中,靠在墙上,闭上眼。

    这一夜,他没有做梦。

    窗外,月亮升起,洒在破庙的屋顶上,银白一片。

    远处,燕子坞的方向,隐隐有钟声传来。

    那是太湖边寺庙的晚钟,悠远绵长。

    仿佛在说——

    孩子,你的路,还很长。

    他翻了个身,沉沉睡去。

    ---

    七月二十六日,清晨。

    慕容复睁开眼,阳光透过破庙的窗棂洒进来,照在他脸上。

    他坐起身,揉了揉眼睛。

    左肩的伤口还在疼,右腿的伤已经结痂,走路时还是一瘸一拐。

    他站起身,走出破庙,解开缰绳,翻身上马。

    他回头望了一眼来时的路,官道弯弯曲曲,消失在晨雾中。

    那是回燕子坞的路。

    他望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策马向北。

    他不能回去。

    至少现在不能。

    他要去西夏,找姨母,把兵权还给她,把灵鹫宫的事处理完。

    他还欠着很多人的债。

    欠嫣儿的,欠孩子的,欠阿朱的,欠阿碧的。

    他要把这些债,一笔一笔地还清。

    他策马走在官道上,晨风吹动他的衣袂,猎猎作响。

    他的背影,孤独而坚定。

    像一条蛇,一条孤独的蛇,在荒野中游走。

    他不知道前方等待他的是什么。

    他只知道,他必须走下去。

    因为他是慕容复。

    因为他是父亲,是丈夫,是儿子。

    因为他欠下的债,必须由他自己来还。

    他策马狂奔,溅起一路烟尘。

    身后,燕子坞的方向,晨雾渐渐散去,露出太湖的碧波。

    远处,无量山的山峰在阳光下泛着金光。

    他握紧缰绳,心中默默道:

    嫣儿,等我。

    我一定会回来的。

    ---

    西夏夜宴终成空,母女棋局血染成。

    慕容复以为失去一切,却不知,真正的失去,才刚刚开始。

    他独自走在北上的路上,身后是被他辜负的妻儿,是被他利用的爱人,是被他背叛的亲人。

    他以为烧了秘籍就能赎罪,可罪孽已经刻在骨子里,烧不掉。

    他以为许下承诺就能挽回,可信任已经碎了一地,拼不回。

    他只能往前走。

    走向西夏,走向那些还未还清的债,走向那个未知的、或许更加黑暗的未来。

    他的背影,在官道上越来越小,越来越模糊。

    像一条孤独的蛇,游走在荒原上。

    远处,兴庆府的城墙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他知道,他必须先去面对姨母,面对那些他欠下的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