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表妹,我需要你助我复国 > 第220章 密诏
    亥时,乾德殿的灯火渐次熄灭。

    皇帝已经就寝,帷幔低垂,只留一盏长明灯在殿角幽幽地亮着。

    殿中寂静无声,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虫鸣。

    没有人注意到,房梁之上,伏着一个人。

    黑衣蒙面,身形瘦削,像一只蛰伏的蝙蝠。

    他已经在这里趴了整整两个时辰,从慕容复入宫见皇帝开始,到皇帝与内侍交代事务,再到皇帝卸妆就寝——

    他全都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他的手中,握着一枚铜牌。

    铜牌正面刻着一个“李”字,背面刻着冰窖的标记。

    他是李秋水的人。

    不,不完全是。

    他是李秋水的暗探,可他心中另有主子。

    这个秘密,连李秋水都不知道。

    他叫李义,是李秋水当年从街上捡来的孤儿,养在宫中,教他武功,让他做她的眼睛和耳朵。

    他替李秋水监视皇帝,监视赫连铁树,监视朝中百官,已经整整十五年了。

    十五年来,他见过太多秘密。

    皇帝是女子,皇帝怀有身孕,皇帝与赫连铁树的那一夜,皇帝与慕容复的相认……

    他都知道。

    可他从未告诉李秋水全部。

    因为他效忠的,不是李秋水,而是先帝。

    先帝临终前,曾单独召见他,对他说:“李义,朕知道你是个忠心的。朕走后,你替朕看着元昊。她若做得好,你便护着她;她若做得不好……你便替朕杀了她,另立明君。”

    他跪在先帝床前,接过那枚先帝赐予的令牌,叩首:“臣遵旨。”

    十五年来,他一直在看着皇帝。

    她做得很好,比他想象的更好。

    她扛着江山,扛着秘密,扛着腹中的孩子,扛了三十年。

    他从未想过要杀她。

    可李秋水要杀她。

    他不能让她死。

    因为先帝说过——

    “她若做得好,你便护着她。”

    今夜,他听见了慕容复与皇帝的所有对话。

    皇帝对慕容复说:“我爱他。”

    皇帝对慕容复说:“若有一日,赫连铁树落在你手里,你……别杀他。”

    他听见皇帝哭,听见慕容复答应。

    他闭上眼睛,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皇帝是个可怜人。

    她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怀了一个不该怀的孩子,被自己的母亲追杀,被自己的情人利用。

    可她从未抱怨过。她只是扛着。

    他睁开眼,从房梁上无声地滑下,落在地面上,没有发出一丝声响。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条缝,翻身而出,消失在夜色中。

    他要去见一个人。

    不是李秋水,是另一个人。

    ---

    子时,李义来到兴庆府城外的一座破庙前。

    庙中亮着微弱的烛光,一个灰衣人背对着他,负手而立。

    李义跪在地上:“主子,李义回来了。”

    灰衣人转过身,月光照在他脸上——

    是慕容博。

    慕容博望着他,目光如刀:“都听到了?”

    李义点头:“听到了。慕容公子与赫连铁树和解,赫连铁树答应不争皇位、不抢兵权,只求见孩子一面。皇帝答应了。慕容公子将老夫人的思念转达,老夫人落泪,说想见女儿却不敢。”

    慕容博沉默片刻,缓缓道:“还有呢?”

    李义低下头:“皇帝说,她爱赫连铁树。她求慕容公子别杀他。”

    慕容博冷笑:“爱?她倒是会爱。赫连铁树那种人,也配?”

    他转过身,背对着李义:“继续盯着。若有异动,立刻报我。”

    李义叩首:“是。”

    他站起身,退入黑暗中。

    慕容博站在破庙中,望着窗外的月亮,喃喃道:“复儿,你做得很好。可还不够。赫连铁树不死,西夏的兵权就永远不在你手中。”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与李义手中那枚一模一样。

    这是先帝赐予他的。

    他与李义,都是先帝的人。

    先帝临终前,不仅召见了李义,还召见了他。

    先帝说:“慕容博,朕知道你一心复国。朕可以帮你,但你也要帮朕。替朕看着元昊,替朕守住西夏。”

    他答应了。

    不是为了先帝,是为了自己。

    西夏是他复国棋局中最重要的棋子,他不能让任何人毁了它。

    他收起令牌,走出破庙,消失在夜色中。

    ---

    子时,李义回到冰窖。

    李秋水还没有睡,坐在寒玉床上,手中握着那串佛珠——

    慕容复转交给皇帝、皇帝又托赵嬷嬷送回来的那串。

    她说,她不需要母亲的东西。可李秋水还是留着。

    李秋水抬起头,望着李义:“都听到了?”

    李义跪在地上:“是。”

    李秋水问:“复儿与赫连铁树说了什么?”

    李义将慕容复与赫连铁树的对话一五一十地复述了一遍。

    当说到“赫连铁树答应不争皇位、不抢兵权,只求见孩子一面”时,李秋水的脸色变了。

    “他答应不争皇位?”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冷笑,“他骗得了复儿,骗不了我。赫连铁树野心勃勃,他若真不争皇位,母猪都会上树。”

    李义低下头,不敢说话。

    李秋水又问:“皇帝怎么说?”

    李义道:“皇帝答应了。”

    李秋水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

    她沉默片刻,挥了挥手:“下去吧。继续盯着。”

    李义叩首,退入黑暗中。

    李秋水坐在寒玉床上,握着佛珠,喃喃道:“明月……你到底在想什么?你真的信赫连铁树?还是……你根本不想杀他?”

    没有人回答。

    只有冰窖中的寒气,刺骨地冷。

    ---

    五月十一日,清晨。

    慕容复坐在客栈窗前,手中握着那枚虎符,一夜未眠。

    他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赫连铁树答应得太痛快了。

    以他的野心,怎么可能甘心不争皇位?

    他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赫连铁树的眼神。

    那眼神中有愤怒,有屈辱,有无奈,可也有一丝……

    隐藏的杀意。

    他睁开眼,将虎符收入怀中。

    他不能大意。

    赫连铁树不是善类,他必须时刻提防。

    门外传来敲门声,三声轻响。

    他起身开门,小二递上一封信:“客官,宫里送来的。”

    慕容复接过信,展开——

    字迹端正,是皇帝的笔迹:

    “复儿,今日午时,入宫一趟。姨母有事与你商议。”

    他将信收入怀中,心中隐隐觉得,姨母要说的,一定与赫连铁树有关。

    他换上官服,推门而出。

    ---

    午时,慕容复踏入乾德殿。

    皇帝坐在书案后,没有批奏章,只是静静地望着他。

    她的眼下有淡淡的青黑,昨夜又没睡好。

    慕容复跪拜:“臣参见陛下。”

    皇帝抬手:“起来吧。这里没有外人,叫姨母。”

    慕容复站起身:“姨母,您找复儿何事?”

    皇帝沉默片刻,缓缓道:“复儿,姨母想了一夜。赫连铁树不能留。”

    慕容复心头一震:“姨母?”

    皇帝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他:“他答应得太痛快了。以他的野心,怎么可能甘心不争皇位?他一定在谋划什么。若等他准备好了,死的就是我。”

    慕容复沉默。

    姨母说得对。

    赫连铁树不是善类,他答应得太痛快,反而让人起疑。

    “姨母,您打算怎么办?”

    皇帝转过身,望着他,目光如刀:“先下手为强。趁他还未准备好,夺他的兵权,灭他的党羽。”

    慕容复心头一凛:“可您答应过他,让他见孩子一面。”

    皇帝苦笑:“我是答应了。可我没说什么时候让他见。等孩子出生后,一切都尘埃落定了,他见不见,又有什么区别?”

    慕容复低下头,不再说话。

    皇帝走回来,握住他的手:“复儿,姨母知道你不忍心。可姨母是皇帝,不能心软。心软的人,坐不稳江山。”

    慕容复抬起头,望着她:“姨母,复儿明白了。复儿会帮您。”

    皇帝点头,从书案下取出一只锦盒,打开,里面是一卷帛书:“这是先帝留下的密诏。上面写着,若朕遭遇不测,可由你暂代朝政,直至朕的孩子成年。”

    慕容复浑身一震:“姨母,您……”

    皇帝将锦盒推到他面前:“拿着。这是姨母给你的最后一道护身符。若有一日姨母不在了,你要替姨母守住西夏。”

    慕容复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姨母,您不会不在的。复儿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您。”

    皇帝扶起他,轻轻抱住他:“好孩子。姨母信你。”

    窗外,阳光明媚,可殿中的两人,心中都阴云密布。

    远处,房梁之上,李义伏在黑暗中,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听在耳中。

    他的手中,握着那枚李字令牌。

    他知道,暴风雨,就要来了。

    他无声地滑下房梁,消失在殿外的阳光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