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初九,傍晚。
慕容复躺在后殿的榻上,浑身缠满绷带,脸色苍白如纸。
他的左臂被刀砍伤,右腕被拓跋野拧得脱臼,身上还有数不清的刀伤剑痕。
鲜血浸透了绷带,触目惊心。
慕容博坐在榻边,给他把脉,眉头紧锁。
萧峰站在一旁,焦急地问道:“伯父,二弟他怎么样?”
慕容博摇头:“伤势很重,内力耗尽。若不是他体内有无崖子和童姥的功力护体,怕是早就撑不住了。”
萧峰握紧拳头,眼中满是怒火:“赫连铁树,我饶不了他!”
梅兰竹三剑跪在榻前,泪流满面。
梅剑的手在发抖,她想起白天那一战,公子一个人面对百余名敌人,浴血奋战,而她们却站在殿角,一动不动。
她低下头,泣不成声:“公子……奴婢对不起您……”
慕容博转过头,望着她们,目光复杂:“你们不用自责。公子不让你们参战,是因为你们是灵鹫宫最后的希望。他若死了,你们要替他守住这里。”
梅剑抬起头,泪眼婆娑:“可是……可是我们眼睁睁看着公子受伤,却什么都做不了……”
慕容博叹了口气:“你们能做的,就是好好养伤,等公子醒来,替他分忧。”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月亮升起,洒在天山的雪峰上,银白一片。
远处,山下隐隐有火光
——那是赫连铁树的营地。
他们虽然败了,却没有撤走,而是在山下扎营,等待援军。
萧峰走过来,低声道:“伯父,赫连铁树不会善罢甘休。下一次,他会带来更多的人。”
慕容博点头:“我知道。所以,我们要做好准备。”
他转过身,望着梅兰竹:“你们,伤势如何?”
梅剑道:“奴婢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兰剑和竹剑还需要静养,菊剑……”她说不下去了。
菊剑已经死了。
那个总是笑嘻嘻的小姑娘,那个叫“公子”叫得最甜的孩子,再也回不来了。
慕容博沉默片刻,缓缓道:“从明天开始,梅剑负责巡山。兰剑和竹剑继续养伤。灵鹫宫的事,暂时由我和萧大王主持。”
四剑叩首:“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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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慕容复沉沉睡去。
梦中,他又回到了那间木屋。
油灯昏暗,无崖子端坐榻上,白发垂肩,面容清癯。
李秋水站在他身边,一袭白衣,含笑望着他。
童姥坐在榻边,依旧是八九岁女童的模样,可眼中满是沧桑。
三老都在。
慕容复跪在地上,泪流满面:“外公,外婆,童姥……复儿好累。”
无崖子轻声道:“孩子,你做得很好。灵鹫宫保住了,童姥的托付,你没有辜负。”
李秋水柔声道:“好外孙,你受伤了。疼吗?”
慕容复点头:“疼。可复儿不怕疼。复儿只怕……守不住灵鹫宫。”
童姥冷哼一声:“傻小子,你一个人打一百多个,还不满足?老娘当年也没你这么拼命。”
她走到慕容复面前,伸出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你做得很好。灵鹫宫交给你,我放心。”
慕容复抬起头,泪眼模糊:“童姥,复儿还能撑多久?赫连铁树还会再来,下一次,复儿怕是真的撑不住了。”
童姥望着他,目光深邃:“傻小子,你记住——你不是一个人。你有萧峰,有你父亲,有梅兰竹菊,有灵鹫宫上下。他们都在你身边。”
她转过身,走向无崖子和李秋水:“我们该走了。”
无崖子点头,站起身,走到慕容复面前,轻声道:“孩子,记住外公的话——道者,心之所向,性之所至。你的心,向着灵鹫宫,向着那些在乎你的人。这就够了。”
他伸出手,轻轻抚摸慕容复的头,然后转身,与李秋水和童姥一起,向黑暗中走去。
慕容复跪在地上,嘶声喊道:“外公!外婆!童姥!”
三老回头,冲他笑了笑。
然后,消失在黑暗中。
慕容复睁开眼,从梦中醒来。
窗外,天色微明。他的眼角,还挂着泪。
他挣扎着坐起身,浑身剧痛。
梅剑趴在榻边,睡着了,脸上还带着泪痕。
他轻轻伸出手,替她擦去眼泪。
梅剑惊醒,看见他醒了,喜极而泣:“公子!您醒了!”
慕容复点头:“我没事。扶我起来。”
梅剑扶他坐好,给他倒了一杯水。
慕容复接过,一饮而尽。
他望向窗外,天边泛起鱼肚白。
他知道,赫连铁树很快就会来。
而这一次,他不能再一个人扛了。
他有萧峰,有父亲,有梅兰竹,有灵鹫宫上下。
他握紧玉佩,心中默默道:
外公,外婆,童姥,复儿记住了。
不是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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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初十,清晨。
慕容复坐在大殿主位上,身上还缠着绷带,可精神已经好了许多。
萧峰坐在他旁边,慕容博站在一旁。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梅兰竹三剑侍立两侧。
梅剑禀报:“公子,山下探子来报,赫连铁树昨夜又来了援军,约有两百人。他们还带来了西夏皇室的御用毒师,据说此人用毒出神入化,比萧观音厉害十倍。”
慕容复心头一沉:“御用毒师?”
慕容博点头:“我听说过此人。他叫毒手药王,是西夏皇室供奉的第一高手。此人不仅用毒厉害,武功也极高。他若来了,灵鹫宫就真的危险了。”
萧峰皱眉:“毒手药王?我倒是会过他。当年在辽国,他奉西夏皇帝之命来刺杀辽帝,被我一掌打伤,逃了回去。此人武功不弱,用毒更是防不胜防。”
慕容复沉默片刻,缓缓道:“既然他用毒厉害,我们就以毒攻毒。”
他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放在桌上:“这是外婆留给我的生死符解药。生死符至阴至寒,可冻结万物。上次童姥的幻影用生死符冻结了萧观音的腐骨毒,说明生死符对毒有克制作用。”
萧峰眼睛一亮:“你是说,用生死符对付毒手药王?”
慕容复点头:“不止。我还要请他尝尝北冥神功的滋味。”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望着山下的西夏营地。
赫连铁树,毒手药王,你们来吧。
灵鹫宫,不是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的地方。
梅剑跪在地上:“公子,这一次,奴婢们不会再袖手旁观了。”
慕容复转过身,扶起她:“我知道。可你们要答应我——活着回来。”
梅剑的泪涌了出来:“奴婢一定活着回来。”
兰剑和竹剑也跪在地上:“奴婢们也一定活着回来。”
慕容复望着她们,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们是童姥留给他的,是灵鹫宫最后的希望。
他不能失去她们。
窗外,朝阳升起,洒在天山的雪峰上,金光万道。
而对于慕容复来说,最后的血战,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