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表妹,我需要你助我复国 > 第16章 密道私会
    三日后,午后未时。

    秋阳透过稀疏的云层洒在太湖上,水面泛起细碎的金光。燕子坞的废墟间,工匠们正在清理残骸,叮当声与吆喝声交织。听香水榭内却是一片寂静,唯有窗边铜漏滴答作响。

    阿碧坐在绣架前,手里捏着一根银针,却久久未落。

    她在等。

    等一个约定的时辰,等一个可能改变命运的机会。

    三日前与王语嫣、阿朱密谈后,她便开始筹划。慕容复允许她们在府内有限活动,每月初一、十五可外出采买——这是她唯一的机会。今日正是十五。

    “阿碧姐姐。”

    阿朱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盘点心。她今日气色好了些,但眼底仍有倦意。走到阿碧身边,她压低声音:“都准备好了?”

    阿碧点头,从绣架下抽出一张叠好的纸条:“这是采买单子,上面第三项‘太湖白鱼’旁边我画了个圈。船帮的人认得这个记号。”

    阿朱接过单子看了眼,又递回:“小心些。我总觉得……太顺利了。”

    “慕容复在等李青萝。”阿碧将纸条收好,“他心思都在明日岳母来访上,今日守卫会松些。”

    话虽如此,她手心却微微出汗。

    这十日来,慕容复对她们的态度变得微妙。不再严加看管,反而给予一定自由,每日补品不断,甚至准许她们在花园散步。但这反而让阿碧更不安——像猎人在喂饱猎物,等待宰杀。

    “表小姐呢?”她问。

    “在午睡。”阿朱坐下,轻抚腹部,“她说昨夜胎动得厉害,几乎没合眼。那‘护胎丹’……我总觉得有问题。”

    阿碧沉默。王语嫣每日服用慕容复给的药丸,胎象确实稳定,但人也日渐憔悴。那双曾经灵动的眼睛如今常常失神,仿佛魂魄被一点点抽走。

    “我们必须快。”阿碧站起身,“若真如陈大夫所说,‘龙凤夺珠’会耗尽表小姐精血,那分娩之日可能就是……”

    她没说完,但阿朱明白。

    窗外传来钟声——未时三刻,采买队伍该出发了。

    阿碧换上素净的丫鬟服饰,将长发简单挽起,插上一根不起眼的木簪。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但眼神坚定。她最后检查了袖中的暗袋——里面除了采买单,还有一小包迷香粉,和一把磨尖的铜簪。

    “我走了。”她对阿朱说。

    阿朱握住她的手,用力捏了捏:“平安回来。”

    阿碧点头,推门而出。

    听香水榭外,两个护卫守在那里,见阿碧出来,例行公事地搜了身——只查了腰间荷包和袖袋,没发现暗袋里的东西。其中一个护卫道:“公子吩咐,酉时前必须回府。”

    “知道了。”阿碧垂首。

    她跟着采买队伍走向后门。队伍共六人:两个护卫,一个管事,三个丫鬟。管事姓赵,是个五十多岁的老人,在慕容家干了三十年,一向本分。两个丫鬟都是新来的,低眉顺眼,不敢多话。

    后门外停着一辆马车。众人上车,车夫扬鞭,马车缓缓驶出燕子坞地界。

    阿碧靠在车厢壁上,透过窗帘缝隙观察外面。沿途的焦土渐渐被绿意取代,太湖的风带着水汽吹进来,她深深吸气——这是自由的味道,哪怕只是暂时的。

    半个时辰后,马车抵达苏州城东市。

    市集喧闹,人流如织。赵管事吩咐:“分头采买,申时三刻在此集合,莫要耽搁。”

    众人应声散去。

    阿碧挎着竹篮,先去了布庄、杂货铺,买了些针线香料,都是单子上明面的东西。最后她走向鱼市——太湖白鱼的摊位在最里面,靠近码头。

    鱼腥味扑鼻而来。摊主是个黑瘦的中年汉子,正麻利地刮着鱼鳞。阿碧走上前:“老板,要两条白鱼,新鲜些的。”

    汉子抬头看她一眼,继续刮鳞:“今天的鱼都好,姑娘自己挑。”

    阿碧蹲下身,假装挑选,低声说:“画圈的。”

    汉子动作一顿,随即恢复正常:“画圈的得等会儿,后面还有刚捞上来的,更鲜。姑娘要不跟我去码头看看?”

    阿碧心跳加速:“好。”

    汉子对旁边摊位喊了声“帮我看下摊子”,便领着阿碧穿过鱼市,走向码头。路上两人一言不发,直到走到一艘不起眼的渔船前。

    渔船船篷低矮,挂着渔网。汉子掀开帘子:“姑娘请。”

    阿碧深吸一口气,弯腰钻了进去。

    船篷内光线昏暗,一个年轻人坐在矮凳上,约莫二十出头,穿着粗布短打,但腰间佩着一块青玉——正是船帮少帮主。他面容清秀,眼神却透着江湖人的精明。

    “阿碧姑娘?”少帮主起身,抱拳行礼,“在下太湖船帮周少禹。”

    阿碧还礼:“周少帮主。”

    “时间紧迫,长话短说。”周少禹示意她坐下,“你上次传信说的密道,我派人探查了。入口确实在燕子坞祖宅水下,但机关复杂,需特定时辰才能开启——每月朔望之夜,子时水位最低时,石门才会露出缝隙。”阿碧记下:“朔望之夜……下次是十月初一。”

    “对。”周少禹从怀中取出一张油布地图,铺在矮桌上,“这是密道内部草图。我的人只能探到三十丈,再往里机关重重,且……”他顿了顿,“且闻到一股怪味,像是……尸骨腐朽的味道。”

    阿碧脸色一白。

    “阿碧姑娘,你确定要从这里走?”周少禹看着她,“密道另一端不知通往何处,风险太大。不如等孕满六月,我派船在太湖接应,直接走水路。”

    “走水路太显眼。”阿碧摇头,“慕容复在太湖布了眼线,船只进出都会被查。密道虽然危险,但出其不意。”

    她指着地图:“这密道是慕容家先祖所建,本是逃生之用。慕容复可能都不知道它的存在。”

    “可能?”周少禹捕捉到这个词。

    阿碧苦笑:“我也不敢确定。但这是目前唯一的希望。”

    周少禹沉默片刻,从腰间解下那块玉佩,递给阿碧:“既如此,这个你拿着。”

    玉佩入手温润,正面雕刻着船帮的浪花纹样,但阿碧翻到背面,却看见一个微小的符号——星宿纹样!与孙大夫描述的一模一样!

    她猛地抬头:“这是……”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周少禹眼神复杂,“她曾是星宿派弟子,后来叛出师门,嫁给我父亲。这玉佩是她的信物,也是……保命符。若在江湖上遇到星宿派的人,出示此玉佩,或可免于一死。”

    阿碧握紧玉佩:“少帮主为何帮我?”

    周少禹笑了笑:“我母亲也是女子,也是被迫害之人。她临终前说,若见女子落难,能帮则帮。”他顿了顿,声音低下来,“而且……我见过慕容复。三年前太湖帮派大会,他代表慕容家出席,表面温文尔雅,但看人的眼神……像看棋子。”

    船篷外忽然传来一声鸟鸣。

    周少禹脸色一变:“有人来了。快走。”

    阿碧将玉佩贴身藏好,起身欲走,又停步:“少帮主,若十月初一子时,我们在密道口见?”

    “好。”周少禹点头,“我带三个好手接应。记住,若子时三刻我们未到,说明出事了,你自己决断。”

    阿碧深深看他一眼,弯腰钻出船篷。

    外面阳光刺眼。她快步走回鱼市,那黑瘦汉子已回到摊位,递给她两条用草绳串好的白鱼:“姑娘拿好。”

    阿碧付了钱,提着鱼往回走。心跳如鼓,手心全是汗。方才的对话在脑中回响——密道、星宿玉佩、十月初一……每一个词都重如千斤。

    走到集市口时,她忽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有人在看她。

    阿碧没有回头,而是自然地拐进一家胭脂铺,假意挑选。透过门边的铜镜,她看见街对面有个卖糖人的小贩,正漫不经心地摆弄着糖稀,但眼神时不时瞟向胭脂铺。

    被跟踪了。

    她冷静地选了一盒胭脂,付钱出门。脚步不急不缓,朝着集合地点走去。脑中飞速运转——是谁的人?慕容复?李青萝?还是星宿派?

    申时三刻,她准时回到马车旁。其他人也陆续回来,赵管事清点物品,众人上车返程。

    马车颠簸中,阿碧闭目假寐,实则留意着车外动静。没有异常,那道视线似乎消失了。

    但她不敢放松。

    回到燕子坞时已是酉时初。夕阳西下,将废墟染成一片橙红。阿碧提着采购物品走向听香水榭,途中经过还施水阁,见阁楼窗边立着一道人影——慕容复。

    他正负手看着太湖,听见脚步声,转过头来。

    目光相撞。

    阿碧心中一紧,垂首行礼:“公子。”

    慕容复打量她一眼,淡淡道:“采买回来了?”

    “是。”

    “买了什么?”

    “布料、香料,还有两条白鱼。”阿碧如实回答,“表小姐近日食欲不振,说想喝鱼汤。”

    慕容复点点头,忽然问:“苏州城今日热闹么?”

    阿碧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平静:“热闹,东市人很多。”

    “可有遇到熟人?”

    “……没有。”

    慕容复看了她片刻,忽然笑了:“回去吧。明日岳母来访,你们都准备准备。”

    “是。”阿碧行礼告退。

    走出很远,她仍能感觉到那道视线落在背上,如芒在背。

    回到听香水榭,阿朱迎上来,见她脸色不对,低声问:“怎么了?”

    阿碧摇头,直到关上门,才将今日之事细细说了。听到星宿玉佩时,阿朱倒吸一口凉气:“星宿派……怎么又是他们?”

    “周少禹说这是他母亲的遗物。”阿碧取出玉佩,“但他母亲曾是星宿派弟子,这玉佩或许真能保命。”

    王语嫣从内室走出来,她午睡醒了,脸色却更差。接过玉佩细看,眉头紧皱:“这纹样……我在琅嬛玉洞的古籍里见过。星宿派源于逍遥派分支,丁春秋叛出师门后自创星宿派,但保留了部分逍遥派的符号。这玉佩上的星宿纹,实则是逍遥派‘北斗七宿’的变体。”她将玉佩还给阿碧:“收好。或许将来有用。”

    “表小姐,还有一事。”阿碧将密道地图摊开,“周少禹说,密道深处有腐臭味,像是……尸骨。”

    王语嫣盯着地图,手指轻点某个位置:“这里,应该是慕容家祖宅的正下方。若我没猜错,这密道不止是逃生通道,更是……藏匿秘密的地方。”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决绝:“阿碧,下次采买是什么时候?”

    “下月初一。”

    “好。”王语嫣握紧她的手,“初一那日,我设法拖住慕容复。你去密道,不仅要探路,还要看看里面到底藏了什么。”

    “太危险了!”阿朱急道,“若被发现……”

    “更危险的是什么都不知道。”王语嫣声音很轻,“慕容复的计划,慕容博的假死,逍遥派的秘密,还有我这‘龙凤夺珠’……这一切都像一张网,而我们困在网中。想要破网,必须先看清网的脉络。”

    窗外暮色渐浓。

    三女子围坐桌旁,烛火在她们脸上跳跃。地图上的线条仿佛活了过来,延伸向不可知的黑暗深处。

    而在还施水阁,慕容复正对着一面铜镜,仔细拔下鬓角新生的又一根白发。

    镜旁放着一封信——是李青萝派人送来的,说明日巳时准时到访。

    他拔掉白发,看着那根银丝在指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岳母大人……”他轻声自语,“你来得正好。有些戏,观众越多越精彩。”

    窗外,太湖起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