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表妹,我需要你助我复国 > 第13章 黑血呕秘
    服药第三日,寅时。

    阿朱在剧烈的反胃中惊醒。

    她赤脚冲下床榻,扑到痰盂前,还未来得及弯腰,一股灼热的液体已从喉头喷涌而出——不是寻常呕吐物,而是浓稠如墨的黑血,溅在青瓷痰盂内壁上,发出刺鼻的腥气。

    “呕——”

    又是一口。

    黑血中混杂着尚未完全消化的药液残渣,碧绿色与暗红色交织,在烛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阿朱捂住腹部,那里像有火在烧,灼痛感从小腹蔓延至胸腔,烧得她眼前发黑。

    “阿朱姐姐!”守夜的丫鬟惊呼着上前搀扶。

    阿朱摆摆手,示意她退开。她盯着痰盂里那滩黑血,瞳孔剧烈收缩——血里有东西在动。不是虫子,是某种细如发丝的碧绿色纹路,在黑血中缓缓游移,像活物。

    同心蛊……已经开始作用了。

    她强忍恶心,用帕子擦去嘴角血迹,对丫鬟说:“去打盆热水来,再拿些干净帕子。这件事……不要声张。”

    丫鬟应声退下。

    阿朱迅速从梳妆台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玉盒——这是她前日偷偷准备的。她强忍着眩晕,用银簪从痰盂中挑出几粒尚未完全融化的药渣残粒,小心放入玉盒。那些残粒呈暗红色,表面有细密的金色纹路,像某种虫卵。

    就在她盖上玉盒的瞬间,脑中突然一阵刺痛!

    无数破碎的画面如潮水般涌来——

    大红宫墙,琉璃瓦在阳光下刺眼。一个穿着淡绿宫装的女子背对着她,肩头在颤抖,怀里抱着一个襁褓。女子转过身来,泪流满面,那张脸……是刀白凤?大理镇南王妃刀白凤?

    襁褓被匆匆塞进一个老嬷嬷怀里,嬷嬷的脸模糊不清,只听见她急促的声音:“快走!从密道走!段王爷的仇家找上门了,这孩子不能留!”

    然后是颠簸的马蹄声,晃动的车厢,婴儿的啼哭。一只苍白的手掀开车帘,窗外是连绵的青山,和一座矗立在山巅的巍峨宫殿——那是……大理皇宫?

    画面戛然而止。

    阿朱瘫坐在地,冷汗浸透中衣。她剧烈喘息着,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那里,有一个正在生长的生命,流着大理皇族的血?

    段王爷……段正淳?

    她是段正淳的女儿?那个风流成性、四处留情的大理镇南王,是她的生父?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劈进脑海,震得她浑身发麻。难怪……难怪她从小对易容术有天赋,难怪她对大理的风土人情有种莫名的熟悉感,难怪那些破碎的梦境里总会出现皇宫、刀白凤、襁褓……

    “阿朱姐姐,热水来了。”丫鬟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阿朱猛地回神,迅速将玉盒藏进怀中,挣扎着站起来:“进来吧。”

    她洗净手脸,换上干净衣衫,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只是指尖在微微颤抖,怀中的玉盒像一块烧红的炭,烫着她的胸口。

    辰时,听香水榭。

    王语嫣正在窗前描摹一本医书图谱,忽然听见急促的脚步声。她抬头,见阿朱脸色惨白地冲进来,反手关上门,背靠着门板剧烈喘息。

    “阿朱?你怎么了?”王语嫣放下笔。

    阿朱从怀中掏出玉盒,打开,递到王语嫣面前:“表小姐……您看看这个。”

    王语嫣看向盒中那几粒暗红色的残渣,瞳孔一缩。她拈起一粒,凑到鼻尖闻了闻,又对着光仔细查看表面的金色纹路,脸色渐渐凝重。

    “这是‘血蛊卵’。”她的声音很轻,“同心蛊的子蛊,以处女经血混合七种毒虫炼制,入体后吸附于胞宫,吸食母体精血孕育。你……呕吐了?”

    阿朱点头,颤声道:“吐的是黑血,血里有碧绿色的细纹在动。而且……而且我看到了很多画面,大理皇宫,刀白凤,还有人说‘段王爷的私生女不能留’……”

    她说到这里,眼泪涌了出来:“表小姐,我是不是……是不是大理皇族的人?”

    王语嫣握住她冰凉的手,沉默良久,才缓缓道:“如果那些记忆是真的,那很可能是。段正淳风流天下皆知,私生子女遍布中原,你会易容术,又对大理熟悉,这些都对得上。”

    “那我该怎么办?”阿朱的声音带着哭腔,“这个孩子……这个孩子流着大理皇族的血,却要被慕容家当成复国的工具……我、我……”

    “冷静。”王语嫣按住她的肩膀,“阿朱,听我说。现在不是慌乱的时候。你的身世是一个变数,一个慕容复可能不知道的变数。这也许是我们的机会。”

    “机会?”

    “对。”王语嫣的眼神变得锐利,“如果慕容复知道你是段正淳的女儿,他可能会改变计划——要么更严密地控制你,要么……利用你去牵制大理段氏。但无论如何,这都是筹码。在他发现之前,我们必须先弄清楚真相。”

    她从书桌抽屉里取出一张信笺,快速写了几行字,折好交给阿朱:“你托可靠的人,带着这封信和药渣,去苏州城的‘回春堂’找孙大夫。他是我母亲的旧识,医术高明,且欠我母亲人情,会帮我们查验药渣成分,也会帮你查身世线索。”阿朱接过信笺,握在手心,像抓住救命稻草:“可是……我出不去。公子下令,燕子坞现在只进不出,连采买都要包不同亲自带人……”

    “我有办法。”王语嫣走到窗边,推开窗,对着外面轻唤了一声,“小灰。”

    一只灰扑扑的鸽子扑棱棱飞进来,落在窗棂上。这不是信鸽,而是燕子坞常见的灰斑鸠,数量众多,不起眼。

    王语嫣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竹管,将信笺卷好塞进去,又小心地将一粒药渣残粒用蜡封好,一同放入竹管。她将竹管绑在鸽子腿上,拍了拍鸽子的背:“去老地方。”

    鸽子振翅飞出,消失在晨雾中。

    “这是我母亲留下的联络方式。”王语嫣关上窗,“鸽子会飞到曼陀山庄在苏州城的一处暗桩,那里的人会转交给孙大夫。三日内,必有回音。”

    阿朱看着王语嫣冷静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从小柔弱的表小姐,不知何时已变得如此沉稳果决。她抹去眼泪,重重点头:“谢谢表小姐。”

    “我们是一根绳上的蚂蚱。”王语嫣转身,撩起自己的衣袖——小臂上,那条碧绿色的细线又向上蔓延了一寸,已过肘弯,“我的时间也不多了。七日……蛊虫入心,就真的无力回天了。”

    她的声音很平静,但阿朱听出了其中深藏的绝望。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表小姐,公子请您过去一趟。”是包不同的声音,“大夫来了,要给您诊脉。”

    王语嫣和阿朱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中看到了警惕。

    诊脉?第三天就诊脉?这不像例行检查,倒像是……确认什么。

    “知道了。”王语嫣应了一声,整理了一下衣衫,对阿朱低声道,“你回去休息,脸色太差会引起怀疑。记住,无论发生什么,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阿朱含泪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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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厅,药香弥漫。

    慕容复坐在主位,身旁站着一个须发皆白的老大夫,穿着青色长衫,背着一个沉甸甸的药箱。见王语嫣进来,慕容复起身,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语嫣来了。这位是苏州城最有名的妇科圣手陈大夫,我特意请来给你请平安脉。”

    “有劳表哥费心。”王语嫣微微欠身,在客座坐下,伸出右手。

    陈大夫上前,手指搭上她的腕脉,闭目凝神。厅内寂静,只有窗外鸟鸣和远处废墟清理的声响。慕容复的目光落在王语嫣脸上,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审视和……期待。

    约莫一盏茶时间,陈大夫忽然“咦”了一声,眉头微皱。

    “怎么了?”慕容复问。

    陈大夫没有回答,只是换了一只手,再次搭脉。这一次,他诊得更久,脸色从疑惑变为震惊,又从震惊变为难以置信。

    终于,他松开手,后退一步,对着慕容复深深一揖:“恭喜慕容公子!贺喜慕容公子!”

    “喜从何来?”慕容复的眼神亮了起来。

    “夫人这是……喜脉啊!”陈大夫的声音因激动而颤抖,“而且脉象奇特,如双龙戏珠,一强一弱,强脉如龙腾四海,弱脉似凤栖梧桐,这是百年难遇的‘龙凤夺珠’之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更奇的是,弱胎的脉象……似乎在反向输送精气给强胎。这在医书上称为‘胎哺胎’,极为罕见。通常意味着其中一个胎儿天赋异禀,在母体中就开始汲取养分,壮大自身。此子若平安诞生,必是武学奇才,甚至……有非凡命格。”

    慕容复的呼吸骤然急促。

    他猛地站起身,盯着王语嫣的小腹,眼中迸发出狂喜的光芒:“当真?双胎?龙凤夺珠?”

    “千真万确!”陈大夫连连点头,“老夫行医五十年,从未见过如此奇特的脉象。只是……”

    “只是什么?”

    陈大夫犹豫了一下,低声道:“‘胎哺胎’虽能孕育奇才,但对母体损耗极大。弱胎不断供养强胎,会大量汲取母体精血,夫人体质本就偏弱,长此以往,恐有油尽灯枯之危。分娩之日,怕是……凶险异常。”

    慕容复脸上的狂喜凝固了一瞬。

    他看向王语嫣,她正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能看见她放在膝上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有什么办法可以保全?”慕容复问。

    “只能尽力调养。”陈大夫叹气,“老夫开几副固本培元的方子,但能否撑到足月,还要看天意和夫人的造化。”

    他说着,提笔开方,写下了十几味珍稀药材的名字。慕容复接过药方,扫了一眼,点头:“有劳大夫。包不同,送大夫出去,诊金加倍。”

    包不同引着陈大夫离开。

    厅内只剩下慕容复和王语嫣两人。

    寂静。

    令人窒息的寂静。

    许久,慕容复才缓缓开口:“语嫣,你都听见了。”

    王语嫣抬起头,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片死寂的平静:“听见了。双胎,一个在供养另一个,我会被吸干精血,分娩之日可能就是我的死期。”她说得如此直白,如此平静,像在说别人的事。

    慕容复走到她面前,蹲下身,握住她的手:“语嫣,我不会让你有事的。我会寻遍天下灵药,保你平安。这个孩子……这个强胎,是上天赐予慕容家的礼物,是复国大业的关键。你要坚强,要撑下去。”

    王语嫣看着他眼中的狂热,看着他嘴角压抑不住的笑意,忽然笑了:“表哥,你在高兴对吗?高兴这个孩子可能是‘武学奇才’,可能是‘非凡命格’,能帮你复国。至于我的死活……其实没那么重要,对吗?”

    慕容复的手一僵。

    “如果我说,我不想生这个孩子呢?”王语嫣轻声问,“如果我说,我想打掉他,想活命,表哥会怎么选?”

    慕容复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他松开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嫣,不要说傻话。这是我们的孩子,是慕容家的血脉,是先祖的眷顾。你身为慕容家的主母,这是你的责任,也是你的荣耀。”

    “责任?荣耀?”王语嫣也站起身,与他对视,“用我的命换来的责任?用我的血浇灌的荣耀?表哥,在你心里,我到底是什么?是妻子,还是……孕育工具的容器?”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一把把冰刀,刺进慕容复心里。

    慕容复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中闪过怒意,但很快被他压下去。他伸手,轻轻抚过王语嫣的脸颊,动作温柔,声音却冰冷如铁:

    “语嫣,记住你现在的身份。你是我的未婚妻,是慕容家未来的主母,是这两个孩子的母亲。有些念头,最好永远不要有。因为……”

    他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你死了,孩子还可以找别的女人生。但孩子没了……你就没有价值了。”

    王语嫣浑身一颤。

    慕容复退后一步,脸上重新挂起温和的笑容:“好好养胎,我会安排最好的丫鬟照顾你。三日后,正式下聘,筹备婚事。”

    他说完,转身离开。

    王语嫣站在原地,看着他离去的背影,看着他挺直的脊背和决绝的步伐,忽然觉得小腹一阵绞痛。

    她低头,看着自己平坦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两个生命——一个可能会要她命的“奇才”,一个被当成养分的“弱者”。

    而她的命运,从这一刻起,已彻底与这两个未出世的孩子捆绑在一起,成为慕容复复国大业中,一枚无法挣脱的棋子。

    窗外,阳光刺眼。

    她却觉得浑身发冷,冷得像浸在冰窖里。

    而远处还施水阁的密室中,慕容复正对着先祖画像,眼中燃烧着狂热的火焰:

    “先祖庇佑……慕容家复兴的希望,终于来了!”

    他大笑着,笑着笑着,却忽然剧烈咳嗽起来,咳出一口黑血,溅在画像上。

    镜中,他鬓角的白发,又多了几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