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通往现代的传送点前,赵海最后看了一眼灵山的方向。远处的山峦郁郁葱葱,海边的码头已经开始动工,工地上人声鼎沸,充满了生机与活力;营房里,弟兄们正在加紧训练,枪声、呐喊声此起彼伏。这一切,都是他亲手创造的,都是他放不下的牵挂。
“等着我,我很快就回来。”赵海在心里默念,然后深吸一口气,迈步走进了传送点。一阵眩晕过后,熟悉的现代气息扑面而来,耳边是造船厂气锤的轰鸣声,眼前是灯火通明的街道——他回到了垃圾回收站。
刚回到现代,赵海就抑制不住心中的喜悦与急切,他没有回家,而是直奔市中心的一家高端家政公司。杨悦怀孕了,身体一直不太好,他要给她请一个最好的保姆,让她能安安心心养胎,不用操心任何琐事。
“您好,请问您需要什么服务?”家政公司的前台小姐笑容甜美,热情地迎了上来。
“我要请一个最好的保姆,专门照顾孕妇的,要有十年以上的经验,懂孕期护理、营养搭配,最好是带过豪门贵妇的。”赵海语气急切,眼神里满是期待,“月薪不是问题,只要人好,多少钱都可以。”
前台小姐愣了一下,随即连忙热情地引他到贵宾室,很快就叫来了家政公司的负责人。负责人是一位四十多岁的女士,穿着得体,谈吐干练,她详细地向赵海介绍了几位顶尖的保姆,还拿出了她们的简历和客户评价。
赵海仔细翻看了简历,最终选定了一位姓张的阿姨。张阿姨今年五十多岁,有着十五年的孕期护理经验,曾经照顾过不少豪门贵妇,口碑极好,性格也温和耐心。
“张阿姨,这位是杨悦小姐,她现在怀孕了,需要你全程照料,饮食、起居、产检,都要麻烦你多费心。”赵海看着张阿姨,语气郑重,“这是整年的工资,一共三十万,我一次性付清,奖金另外算。只要你把杨小姐照顾好,以后还有额外的奖金。”
张阿姨接过厚厚的现金,脸上露出了笑容,连忙点头:“赵先生您放心,我一定把杨小姐照顾得无微不至,绝不会让您失望。”
安排好保姆,赵海兴冲冲地带着张阿姨,朝着杨悦家的方向赶去。他的心里充满了期待,想象着杨悦开门后惊喜的表情,想象着她摸着肚子,温柔地叫他“赵海”的模样,想象着他们未来的小家,想象着孩子出生后的模样。他甚至已经想好了,等孩子生下来,他要给孩子起个什么名字,要带他们去看海,去玩遍全世界,给他们最好的生活。
杨悦家住在一个高档小区,环境清幽。赵海按下门铃,手指都有些颤抖,脸上洋溢着藏不住的笑容。
“叮咚——”
门开了。
开门的是杨悦。
赵海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
杨悦看起来憔悴了不少,脸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睛红肿,像是哭过很久,眼底布满了血丝,嘴唇干裂,整个人显得无精打采,没有了往日的明艳动人。她看到赵海,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随即又被深深的愧疚所取代,身体微微颤抖着,连说话都有些结巴。
赵海身后的张阿姨,也看出了不对劲,识趣地站在一旁,没有说话。
“悦悦,我回来了。”赵海强压下心中的不安,脸上挤出一丝笑容,侧身让张阿姨上前,“我给你请了最好的保姆,张阿姨,以后她就专门照顾你,你安心养胎,咱们的孩子……”
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杨悦的一句话,狠狠砸在了心上。
杨悦猛地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着,声音细若蚊蚋,却像一把锋利的尖刀,刺穿了赵海的心脏:“赵海……对不起……孩子……我打掉了。”
“……什么?”
赵海整个人如遭雷击,瞬间僵在了原地,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去,变得惨白如纸。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眼睛死死地盯着杨悦,眼神里满是震惊、难以置信,还有一丝不敢接受的绝望:“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杨悦抬起头,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滴在衣襟上。她看着赵海,眼神里满是愧疚与痛苦,声音带着哭腔,断断续续地说道:“我说……孩子我打掉了……赵海,对不起,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不跟你商量就做决定,可是……我没办法啊……”
“我家里知道了我们的事,知道我怀了你的孩子,他们逼我,他们说……说我要是把孩子生下来,就跟我断绝关系,就会毁了整个杨家的名声……”杨悦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激动,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从小就在那样的环境里长大,我不能失去我的家人,不能失去现在的一切……我对不起你,对不起我们的孩子……”
赵海站在那里,浑身冰冷,仿佛掉进了冰窖,从头顶凉到了脚底。他看着杨悦梨花带雨的模样,看着她眼中的恐惧与无奈,一股巨大的愤怒和失望,如同火山般爆发出来。他不是生气她打掉了孩子,而是生气她连商量都没有跟他商量,就擅自做了这个决定——那是他们的孩子,是他在乱世中唯一的牵挂,是他想要安稳生活的动力,可她,却一句话不说,就亲手毁掉了这一切。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发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了,发不出任何声音。胸口的怒火和心痛交织在一起,几乎要将他撕裂。最后,他竟然忍不住,笑了出来,那笑声里,充满了悲凉、愤怒,还有一丝彻底的失望,是怒极而笑。
“好……好得很……”赵海的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眼神里没有了丝毫的温度,只剩下一片冰冷的死寂,“杨悦,你真行。”
他没有再看杨悦一眼,也没有再听她的道歉,转身就走。张阿姨愣在原地,看着赵海决绝的背影,又看了看痛哭流涕的杨悦,一时不知道怎么办。
赵海走出小区,晚风一吹,才感觉到眼眶的酸涩,可他却倔强地不让眼泪掉下来。他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脑海里一片空白,只有杨悦那句“孩子我打掉了”,在反复回响。他心里的那束光,彻底熄灭了,只剩下一片黑暗和冰冷。
他需要喝酒,需要用酒精来麻痹自己,需要找一个人,倾诉心中的痛苦和愤怒。他掏出手机,翻出通讯录,手指停在了“啊牛”两个字上。
啊牛是他的发小,从小一起长大,虽然说话粗鲁,却总是在他最困难的时候陪着他。以前他家里欠债,日子过得艰难,也是啊牛一直陪着他,帮他度过难关。
“喂,啊牛,出来喝酒。”赵海的声音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咋了?这么晚了,你怎么突然要喝酒?是不是出什么事了?”电话那头,啊牛的声音带着几分惊讶,还有一丝关切。
“别问那么多,来永宁夜市,老地方,我等你。”赵海说完,就挂了电话,不等啊牛再说什么。
永宁夜市,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各种小吃的香气弥漫在空气中,小贩的吆喝声、食客的谈笑声、酒杯碰撞的声音,交织在一起,格外热闹。可这热闹,却与赵海格格不入。
他找了一个角落的路边摊,点了一桌子烧烤,还有两箱啤酒,自己先开了一瓶,仰头一饮而尽。辛辣的啤酒滑过喉咙,却压不住心底的疼痛,反而让那份悲凉更加浓烈。
不多时,啊牛就匆匆赶来了。他穿着一件破旧的工装,脸上带着疲惫,显然是刚从厂里下班。看到赵海面前的啤酒和烧烤,还有他脸上的神色,啊牛皱了皱眉头,拉过椅子坐下:“怎么了?看你这模样,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赵海没有说话,只是又开了一瓶啤酒,递给啊牛,自己也拿起一瓶,再次一饮而尽。啤酒的泡沫顺着嘴角滑落,滴在衣襟上,他却毫不在意。
“到底怎么了?你倒是说啊!”啊牛接过啤酒,也喝了一口,语气急切,“咱们兄弟之间,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赵海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眼底布满了红血丝,声音沙哑,带着一丝悲凉:“啊牛,我谈恋爱了。”
啊牛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拍了拍赵海的肩膀:“可以啊,你小子!终于想开了?哪家的姑娘?长得漂亮不?在那个厂上班,啥时候带出来让兄弟看看?”
赵海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摇了摇头:“她……把我们的孩子打掉了。”
啊牛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愣了片刻,没有安慰赵海,反而拿起酒瓶,喝了一口,然后猛地放下酒瓶,指着赵海的鼻子,骂了起来:“你他妈是不是傻?!赵海,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傻?!”
赵海被他骂得一愣,抬起头,疑惑地看着他。
“你他妈一屁股债还没还完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谈恋爱?现在刚有点起色,就飘了?”啊牛的声音很大,引得周围的食客都看了过来,可他毫不在意,依旧指着赵海骂,“你以为谈恋爱是什么?是花前月下?是甜言蜜语?你连自己都还没站稳脚跟,连一份安稳的工作都没有(啊牛不知道赵海穿越的事,也不知道他赚了大钱,只大概猜到做别人马仔,在国外经商,赚了小钱),人家姑娘凭什么跟着你?凭什么给你生孩子?”
“你他妈只有王八之气,是别人的菜,还想有王霸之气!别人投怀送抱”啊牛越骂越激动,拿起一串烧烤,狠狠咬了一口,“你以为你是谁?富二代?还是大官?人家姑娘跟你,图你什么?图你穷?图你让她跟着你受苦?你现在连给人家一个安稳的家都做不到,还想着生孩子?我看你就是脑子进水了!”
赵海被他骂得哑口无言,心底的愤怒和委屈,竟然被这一顿骂,压下去了几分。他知道,啊牛虽然说话粗鲁,但说的都是实话。以前他家里欠债,日子过得颠沛流离,确实给不了杨悦安稳的生活。
他沉默了片刻,掏出手机,打开银行APP,把账户余额递给啊牛看:“我现在,有钱了。”
啊牛疑惑地接过手机,低头一看,当看到屏幕上那串密密麻麻的数字时,他瞬间瞪大了眼睛,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拳头,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我……我操?!这……这是真的?!赵海,你他妈没P图吧?!”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没有P图,是真的,不然每次交货给你这么多,你当我傻?”赵海语气平淡,没有丝毫的炫耀,“我最近做了生意,赚了点钱,家里的债已经还完了,还剩下这么多。”
啊牛反复看了好几遍,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他猛地抬起头,看着赵海,眼神里满是震惊,随即又骂了起来:“你他妈就是个暴发户!臭矫情!”
“有这么多钱,你不出去享受人生,不买房子,不买车子,不找几个漂亮姑娘好好玩玩,你去谈什么恋爱?还搞出个孩子?”啊牛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桌子,“你是不是傻?!女人嘛,只要你有钱,什么样的找不到?至于为了一个女人,为了一个没出生的孩子,在这里愁眉苦脸,借酒消愁?我看你就是被猪油蒙了心!”
赵海没有反驳,只是拿起酒瓶,又喝了一口。他知道,啊牛的话,虽然粗俗,却戳中了要害。在这个现实的社会,钱确实能解决很多问题,可他想要的,从来都不是那些虚无缥缈的享受,而是一份真挚的感情,一个安稳的家。
啊牛骂了一阵,也累了,他拿起酒瓶,和赵海碰了一下,仰头一饮而尽,语气也缓和了几分:“行了行了,别愁了。不就是个女人,不就是个孩子吗?有什么大不了的。等你以后有钱了,什么样的找不到?”
他顿了顿,脸上露出了几分疲惫和无奈,语气也低沉了下来:“说实话,小海,谈恋爱、成家,也没你想象的那么好。我成家这几年,简直快被生活压垮了。你嫂子,整天就知道买衣服、买化妆品,花钱大手大脚,一点都不知道节省;我在模具厂上班,这几年行业不景气,订单越来越少,工资也越来越低,每天起早贪黑,累得跟狗一样,也赚不了几个钱,还要养家糊口,还要供孩子上学,要不是你给的订单,我还真不知道咋办……”
“我有时候都在想,要是当初没成家,没生孩子,是不是就不用这么累了?”啊牛拿起一串烧烤,慢慢嚼着,眼神里满是疲惫和沧桑,“所以说,海哥,你现在有钱了,就好好享受人生,别着急成家,别给自己找罪受。女人嘛,随缘就好,没必要太认真。”
赵海静静地听着,没有说话。他看着啊牛疲惫的模样,看着他眼底的沧桑,心中的痛苦,竟然又减轻了几分。是啊,成家有成家的烦恼,单身有单身的自由。或许,他真的不该太执着于那份感情,不该太执着于那个没出生的孩子。
两个人就这样,一边喝酒,一边聊天。啊牛絮絮叨叨地抱怨着生活的琐碎和压力,抱怨着老婆的败家,抱怨着工作的不顺;赵海则静静地听着,偶尔喝一口酒,偶尔说几句话,把心中的痛苦和委屈,都借着酒精,一点点发泄出来。
桌上的烧烤吃完了,两箱啤酒也喝完了,两个人都喝得酩酊大醉。啊牛趴在桌子上,嘴里还在絮絮叨叨地抱怨着;赵海也晕晕乎乎的,脑袋里一片混沌,可杨悦的身影,还有那句“孩子我打掉了”,依旧在脑海里反复回响。
深夜,夜市渐渐冷清下来。赵海扶着醉醺醺的啊牛,送他回家,然后自己一个人,漫无目的地走在街道上。晚风一吹,酒意上涌,他忍不住蹲在路边,干呕了几声,却什么也吐不出来。
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了一下,是杨悦发来的消息,全是道歉的话,字字句句,都充满了愧疚和悔恨,恳求赵海的原谅,说她也是身不由己,说她还想和他在一起。
赵海拿出手机,看着那些道歉的文字,眼神里没有了丝毫的波澜,只剩下一片冰冷的平静。他想起了灵山的弟兄们,想起了那些牺牲的弟兄,想起了自己肩上的责任,想起了杨悦擅自打掉孩子的决绝。
或许,从一开始,他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的世界,有灵山的刀光剑影,有上万军民的期盼,有一份沉甸甸的责任;而杨悦的世界,有杨家的名声,有世俗的偏见,有她无法割舍的家族利益。他们之间,注定是一场没有结果的邂逅。
赵海的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按下了删除键。那些道歉的消息,瞬间消失不见,就像他们之间的感情,就像那个没出生的孩子,如同南柯一梦,梦醒之后,一无所有。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眼神渐渐变得坚定。杨悦,从今往后,不再是他牵挂的人,不再是他想要共度一生的人。她依旧是四九城杨家和他业务的对接人,他们之间,只剩下纯粹的合作关系,再无其他。
夜风拂过,吹散了酒意,也吹散了心中的阴霾。赵海抬头望向夜空,星光璀璨,灯火通明。他知道,从今往后,他的重心,依旧是灵山,是那些跟着他的弟兄们,是那份沉甸甸的责任。至于感情,随缘就好,不必强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