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厢里的茶香还在袅袅升腾,两人该谈的细节都已经谈妥,以后的事李家也自有人与赵海对接,李明给了李家以后负责此事人的联系方式,时间刚过七点。
“该解决的事,一并了了。” 李明的语气平静,伸手按了一下茶几旁的呼叫铃。
门被轻轻推开,叶宸的贴身管家躬身道:“李处长,叶总在隔壁备好了茶,问您和赵先生何时过去。”
“现在就去。” 李明起身,理了理西装下摆,对赵海做了个 “请” 的手势,“赵先生,借叶总的场子,把你和叶家的旧账结清。”
赵海点头,跟在李明身后走出包厢。隔壁的包厢格局相仿,却更显庄重,正中的红木主位空着,叶宸坐在侧位,手里摩挲着一串沉香手串,见两人进来,立刻起身相迎。
“李处长,赵先生。” 叶宸的笑容里带着几分郑重,侧身引他们入座,“刚让人备了年份更久的普洱,压压惊。”
服务员斟上茶汤,红褐色的茶汤在白瓷杯里漾开,香气醇厚。李明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时,目光落在叶宸身上:“叶总,我们的生意谈完了。接下来,该谈谈你和赵先生的事了。”
叶宸的笑容淡了几分,他对着门外喊了一声:“带蒋平进来。”
不过片刻,蒋平被两个保安带了进来。他依旧穿着那件唐装,只是头发凌乱,脸色灰败,双手微微颤抖,进门时脚步踉跄了一下。看到坐在沙发上的赵海和李明,他的身体猛地一僵,头垂得更低,几乎要贴到胸口。
“叶总,李处长。” 蒋平的声音干涩,带着难以掩饰的恐惧。
叶宸走到主位旁,拿起桌上的一份文件,重重拍在茶几上。“蒋平,你自己看!”
蒋平颤抖着拿起文件,只看了一眼,脸色就变得惨白如纸。那是一份详细的调查报告,上面清晰地记录着他利用药房经理的身份,为了一己私利,不仅将赵海拒之门外,还暗中指示手下的刀疤脸和瘦子对赵海动手,甚至试图抢夺赵海手里的药材和古董。当然,刀疤脸和瘦子是叶家自己派的,现在也只能算在蒋平头上了
“以前,你利用叶家的资源赚点外快我们都算了。” 叶宸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雷霆之怒,“但你竟敢打着我叶家的旗号,私自动用打手,对赵先生下黑手,还想吞掉他的东西 —— 你是觉得,我叶家的规矩,是摆设吗?”
蒋平双腿一软,“噗通” 一声跪在地上,额头重重磕在冰冷的地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叶总,我错了!我一时鬼迷心窍,求您饶我这一次!”
他一边磕头,一边朝着赵海的方向挪动,额头很快就磕出了血印,泪水和汗水混在一起,淌满了脸颊。“赵先生,我对不起你!是我猪油蒙了心,不该派刀疤脸和瘦子去害你,求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吧!”
赵海看着他这副狼狈不堪的样子,心中却没有半分快意。这几年的委屈、颠沛,那些被刀疤脸和瘦子追打的惊魂时刻,仿佛就在眼前。但他知道,现在的他,早已不是那个会被情绪左右的落魄少爷了。
叶宸看着蒋平,眼神里没有半分怜悯。“蒋平,你派出去的人,已经不在了。你该清楚,有些事,做了就要付出代价。”
这句话像一道惊雷,劈在蒋平身上。他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绝望:“叶总,您…… 您连他们也……”
“他们动了不该动的人,就该有这样的下场。” 叶宸打断他的话,语气决绝,“但我叶家,不能因为你个人的私欲,背上行凶的黑锅。今天,我就当着李处长和赵先生的面,给你一个了断。”
说罢,叶宸对着蒋平喝道:“给赵先生磕头道歉!磕到赵先生说停为止!”
蒋平不敢有半分迟疑,立刻转过身,对着赵海连连磕头。“赵先生,对不起!对不起!”
一下,两下,三下…… 地砖上的血印越来越大,蒋平的额头已经血肉模糊,他的身体因为疼痛和恐惧不停颤抖,却不敢有丝毫停顿。包厢里只剩下沉闷的磕头声和蒋平压抑的呜咽,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李明端着茶杯,目光平静地看着这一切,没有说话。他知道,这是叶宸的 “戏”,也是叶家的态度,给赵海一个足够分量的交代。
赵海看着蒋平额头的血,心中的那股郁结,渐渐消散了。他不是圣母,但也不想揪着过去不放。渔里的几千口人,家里的巨额负债,都等着他去解决,他没有时间,也没有精力,再和蒋平这样的人纠缠。他自己很清楚刀疤脸、瘦子去哪里了,大概也知道现在只是叶家给一个态度,演戏而已。
就在蒋平快要支撑不住,眼看就要栽倒在地时,赵海终于开口了:“够了。”
声音不大,却像一道赦令,让蒋平瞬间停了下来。他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浑身脱力,眼神空洞地看着赵海。
叶宸看向赵海,眼中闪过一丝赞许。他知道,赵海这是给了他台阶下。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赵先生既已发话,这事,就暂且到此。” 叶宸对着保安摆了摆手,“把他带下去。”
“是,叶总。” 两个保安上前,架起瘫软的蒋平,拖了出去。
包厢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蒋平被拖走后,叶宸重新落座,脸上的怒容褪去,换上了几分郑重。他对着赵海,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标准的道歉礼。
“赵先生,” 叶宸的语气诚恳,“蒋平是我叶家的人,他做的事,我叶家难辞其咎。今天,我以叶家掌舵人的身份,正式向你道歉。”
说罢,他对着身后的管家示意了一下。管家立刻拿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放在赵海面前的茶几上。
“这里面,是一张一百万的支票。” 叶宸说道,“这是叶家的一点心意,作为对你的赔偿,弥补你这段时间因为蒋平的所作所为,受到的损失和委屈。”
赵海看着那个信封,没有伸手去拿。他知道,这一百万,不仅是赔偿,更是叶家的 “买路钱”—— 买一个和他和解,也买一个对刀疤脸、瘦子之事的 “不过问”。
李明这时放下茶杯,开口说道:“叶总,赵先生是个明事理的人。蒋平已经受到了惩罚,你的道歉,他也收到了。至于这一百万,是叶家的诚意,赵先生,你就收下吧。”
他顿了顿,目光看向叶宸,语气带着几分不容置疑的威严:“还有,刀疤脸和瘦子的事,就当是江湖恩怨,一笔勾销。叶家不再追究,赵先生,也不会再提起。从此,这件事,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许再提。”
叶宸立刻点头:“李处长说得是。此事,到此为止,叶家绝不再提半个字。”
赵海看着李明,又看了看叶宸,心中了然。李明这是在为他铺路,既给了叶家台阶,也为他争取到了最大的利益,更重要的是,彻底抹去了刀疤脸和瘦子之事的隐患。
他伸手拿起信封,打开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张填好的支票,金额清晰地写着:壹佰万元整。
“多谢叶总。” 赵海将支票放进木盒,语气平静,“道歉,我接受了。赔偿,我也收下了。”
叶宸松了一口气,脸上露出了笑容。他知道,这道横亘在叶家与赵海之间的坎,终于迈过去了。
“赵先生,” 叶宸趁热打铁,说道,“李处长也知道,我叶家做医药和古董生意多年,一直缺稳定的优质货源。你手里的东西,品质上乘,是我们求之不得的。”
他看向李明,见李明微微点头,便继续说道:“我想和你达成一个长期的合作协议。今后,你手里的日常药材,比如黄精、三叶青,还有普通材质的古董,比如那些鸡血石、宣德炉等,能否分出五成,优先卖给我叶家?价格,我们按照市场最高价,绝不压价,而且现款现货。”
这正是赵海想要的。他手里的好东西,有李明兜底;而那些日常药材和普通古董,数量大,李明看不上,正好可以卖给叶家,既解决了销路问题,又能和叶家建立稳定的合作关系,一举两得。
李明这时开口,为两人做了见证:“叶总,赵先生,这是双赢的事。我也表个态,赵先生手里的精品,有限考虑我李家;日常药材和普通古董,你们两家各取所需,我绝不插手。”
赵海沉吟片刻,说道:“叶总,合作可以。但我有两个条件。”
“赵先生请讲。” 叶宸立刻道。
“第一,价格不用最高价,就按市场平均价。” 赵海说道,“我不想占你叶家的便宜,也希望我们的合作,能长久。”
“第二,现款现货,绝不拖欠。” 赵海补充道,“我现在,急需资金周转。”
“没问题!” 叶宸想都没想,立刻答应,“就按赵先生说的办。我这就让人拟合同,我们今天就签了。”
管家很快就拿来了拟好的合作协议。协议上清晰地写着:叶家向赵海采购日常药材和普通古董,占赵海此类货品的五成份额;价格按市场平均价执行,现款现货;双方互不追究过往恩怨,尤其是刀疤脸、瘦子相关事宜;协议有效期为五年。
赵海和叶宸分别在协议上签了字,交换收好。
李明看着两人签完协议,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端起茶杯,对着赵海和叶宸举了举:“来,我们以茶代酒,庆祝你们合作成功,也庆祝所有的恩怨,烟消云散。”
“好!” 赵海和叶宸同时端起茶杯,三只茶杯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茶汤入喉,醇厚的香气在嘴里弥漫,赵海的心里,也变得无比轻松。
事已谈成,三方就进入了饭局,赵海这次随车也带来了一车的三叶青、黄精,还有一些次品的野山参、鸡血石,自有叶家的下人去打理。
从废品回收站到叶家会所,从被保安拦下、被曾慧和蒋主管嘲讽,到李明解围、蒋平下跪道歉,再到和叶家达成和解与合作,短短几个小时,他的人生,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百万的赔偿,足以让他偿还一部分外债;和李明的合作,让他的精品有了稳定的销路,更有了李家的庇护;和叶家的合作,让他的日常货品有了着落,彻底解决了销路的后顾之忧。
他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不是那个只能躲在废品回收站,小心翼翼求生的落魄少爷了。他有了底气,有了靠山,更有了清晰的前路。
吃饭花了差不多两个小时,李明看了看时间:“时候不早了,赵先生,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李总。” 赵海摇了摇头,站起身,“我自己开车回去就行。还有些事,需要安排一下。”
叶宸也起身相送:“赵先生,我让司机送你吧。”
“多谢叶总,不用麻烦。” 赵海笑着拒绝,“我自己来就好。”
他和李明、叶宸道别后,转身走出了叶家会所。
门口的两尊汉白玉石狮子,依旧威严地镇守着,只是此刻,在赵海眼中,却不再显得拒人于千里之外。他走到自己的车旁,打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厢里空空如野,但是多了一张一百万的支票和五百万的转账,李明那边经办人转了三百万,叶家拿到货也准时转了200万。钱款不多不少,既让赵海好好赚了一笔,也不至于让大家眼红,杀鸡取卵。
发动车子,驶离梧桐大道,融入海城的车流。赵海看着前方的道路,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