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孚和李一丁都怀疑在危险哨链子上动手的是赵刚,但俩人没证据。
李一丁没有跟任队报告怀疑对象,他考虑着没证据,只是上报怀疑大概率不会让赵刚受到什么处罚,不如找机会偷偷搞他。
他跟赵刚恩怨由来已久,这个阴险小人也不是第一次使绊子了。
叶孚也没跟任队提,但这次李一丁差点出事,她不提不代表就会这么放过赵刚。
她只是缺个机会,他们来日方长。
当天收队回营地的时候,赵刚看见集合点的李一丁明显神色异常。当看到边上衣服破破烂烂还带着满身蓝色污渍的叶孚,脸上幸灾乐祸更是藏不住。
这天筛选合格的果子数量,李一丁共计75颗,倒数第一。叶孚好一点,合格数量79颗,位列倒数第二。
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工作餐。
赵刚脸上看不出丝毫心虚愧疚,只是一味悄悄地打量两人。
叶孚五感敏锐,觉察到苍蝇盯着屎一样的视线,手里的饮料瓶子都要捏烂了。
好难忍,不想做这段关系里的屎,好想不管不顾地上去揍一顿这个小人。
想想自己的信用点和处境,叶孚终于还是把火气按了下来。
这里的温度就像夏初,不凉快,但也不会特别热。
第一天没换衣服,叶孚觉得还能忍。大家都是这么过的。
早上起来时她拉开领口低头闻过,也就一点点馊味,坚持五天应该不会臭得太夸张。
但她没想到今天能碰上这种倒霉事。
下午的狂奔,拼尽全力的搏斗,黑岩跳蛛的蓝色血液。出了大汗之后的汗味混合着带诡异腥味的蜘蛛血液。
难闻,单纯的汗味和单纯的血腥味都没有这么复杂的味道。现在两种味道交织在一起攻击性有点过于强烈了。
叶孚拉开衣领低头轻嗅,“yue~”
“小红,你咋了,喝点水。”李一丁一听叶孚干呕,服务到位拧开水壶就喂到了叶孚嘴边。
叶孚推开了水壶,看着神色如常的李一丁,好奇他莫非没有嗅觉。刚才靠近怎么能这样神色如常。
难道是自己的五感提高了?所以对气味的敏感程度比李一丁高许多?
晚上回帐篷休息的时候叶孚就知道了,没有什么五感更敏锐的说法。
之前在空旷露天的场所,味道随着风散在空气中,浓度低攻击性就没那么强。叶孚只是人看着比较脏。
现在到了帐篷里,算上她一共就四个女队员。
随着时间推移,叶孚身上的气味逐渐侵染了帐篷内每个角落,所有人的嗅觉都神采奕奕,没有随着时间推移产生疲劳。
大家包括当事人都捂着鼻子,有两个嗓子眼浅的已经干呕了好几声了。
不过姐姐们到底都心善,知道危险哨响起来跟她有关,那她身上这情况就不难猜了。
所有队友都是默默忍耐适应,没有人开口赶叶孚。
叶孚是个会珍惜别人好意的人。
她怕影响队友休息,说要去消消食,穿了鞋就出了帐篷。
晚上的气温有些低,叶孚刚出来就打了个大喷嚏。
考虑到舒适性,她在附近看了一圈,最终决定就在营地东南角的篝火旁将就一下。
李一丁出来放水,刚好就看见了在篝火边打盹的叶孚。
“小红,怎么不回帐篷睡觉?在这儿思考人生吗?”他解决完人生小事就过来坐到了叶孚身边。
叶孚有点无语,直接把袖子怼到了李一丁的鼻子下面,“李哥,你有嗅觉吗?我这样你能受得住?”
下一秒李一丁就开始干呕了,看来吃饭那会儿也是顾忌自己忍着的。
“有点……yue……点味道怎么……yue……怎么了。你可是李哥的救命恩人,哥怎么会……yue……嫌弃你!”
心理层面的不嫌弃是压制不住生理层面的嗓子眼的。
叶孚翻了个白眼,收回袖子缩回了原来的位置,“你看,同个帐篷里的人一直在反胃,怎么能睡着。我不能做个生化武器一直在里头攻击她们吧。”
金发青年捂着嘴没说话,起身拍了拍叶孚肩膀后往帐篷方向去了。
叶孚闭上了眼睛。早点睡吧,明天还要出工呢。如果每天都只能摘今天这点量,她一定凑不到180个信用点。
刚蜷下没多久,捂着嘴走开的李一丁又折返了。
他踢了踢叶孚的鞋,“起来,小红,你去把这套换上。”
叶孚起身接过了衣服,明显是旧衣服,但料子摸着很好,很干净。
“换好衣服把你换下来的这套拿过来。”李一丁把她往帐篷那边推。
李一丁拿给她的是一套藏青色的连体衣。
袖子太长了,裤腿也很长。这明显是这边成年男子身量的衣服。
叶孚挽了袖子卷了裤腿,人还是像披了麻袋,在宽松肥大的连体衣里晃荡。
她现在看起来有点滑稽,拿着自己的脏衣服去篝火边时,李一丁甚至笑出了声。
“谁的衣服?你不是也没带替换的?”叶孚问了一嘴。
李一丁接过她手里的脏衣服,在叶孚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直接扔进了火堆里。
“你干嘛!我就两套衣服!洗洗还能穿呢!”叶孚慌忙伸手去拦。
比叶孚的手更快的,是舔上脏脏臭臭破烂衣服的火苗。
李一丁打了一下她的手背,“小心点。这衣服沾了黑岩跳蛛的血液,洗不干净的。一到下雨天还会有腐烂的臭味。”
看小红不再伸手了,他又继续解释:“这是应哥的备用衣服,我讨来的。出来会带换洗衣物的也就队长和安保员了,他们战斗损耗会比较高。”
“那我先回去睡觉了。”白天累了一天,心情又大起大落,叶孚困得不行。
“你等等。”李一丁扯着叶孚,把她的长袖子和长裤腿都扯开了。
这下不像披着麻袋了,活像个唱大戏的。
“你干嘛啊,我好不容易卷好了。”叶孚抱怨道,以为李一丁想看看自己的滑稽样。
金发青年却不知道从哪儿掏出来一把寒光闪闪的剪刀,在叶孚反应过来之前就剪开了半截袖子。
叶孚大惊失色,往旁边一闪,揪着开了大口子的袖子,哭丧着脸惊叫起来:“哥!哥!你干嘛!这衣服洗洗还得还呢!我才499信用点!”
“还个屁,任哥还缺件旧衣服!快过来,我给你修一修,麻袋似得到时候出去采集摔个狗吃屎怎么办!”
叶孚拗不过他,最后被扯着把袖子和裤腿都剪了一节。
李一丁的手艺让人不敢恭维。
第二天集合时候,大家看到的是一个比昨天战损状态更狼狈的矮子红毛。
原先过长的连体服袖子被李一丁剪成了九分裤七分袖。裤边和袖子边都弯弯曲曲的,不合身中还附加了穷酸气。
纵然叶孚昂首挺胸,此时也像是个披着麻袋的贼。当然麻袋也像是偷来的。
好几个队友都笑出了声,叶孚充耳不闻,神情依旧严肃。可能是因为发
色的原因,几乎没人发现她耳朵尖已经泛红了。
接下来几天,不放心朋友独行采集的人变成了叶孚。
她就像刚出壳的小鸡,李一丁走哪儿她就跟哪儿,也不在乎采集的量了。
李一丁已经不怀疑她的自保能力,但是怎么都劝不走这只跟着自己的小鸡,只能由着她。
第五天收队,李一丁的结算果子513个,叶孚只有487个。两人排名倒数第二倒数第一。
倒数第三有565颗合格果子,看来正常情况下这180信用点该是称之为底薪的程度。
听见两人结算的合格果子数量,赵刚笑地令人反感:“呵,采这么点还要来占两个名额。”
狗曰的这都怪谁,最没资格比比赖赖的就是他。
李一丁和叶孚不约而同攥紧了拳头,眼神凶狠同时望向赵刚。
似乎是觉察到这边暗流涌动,任队望过来用眼神警告了一下叶孚。
他不担心李一丁能闹出什么幺蛾子,他只怕红毛小矮子压不住脾气剁了赵刚。她的实力自己和两位安保员都见识过了。
赵刚见这两人不还嘴,心里更加得意,笃定了这两个废物不敢得罪自己。
他嘴角歪斜才笑到一半,就被任淼善一巴掌拍到了背上,“赵刚,如果你学不会好好说话,下次就别再报名我的队了。”
两个安保员也在一边瞪视着赵刚,红毛现在在他俩心里已经升级成值得钦佩的战友了。
“对不起。”赵刚能屈能伸,低垂下的眼里愤恨能烧穿地表。凭什么?李一丁和他带着的小东西凭什么获得任淼善这么多照顾?他欠自己的!他凭什么对李一丁比对自己还好!
收拾好营地的东西之后,大家整装坐上了来时的中巴车。
叶孚手里藏了个小石子,在赵刚上车的时候悄悄打在了他的腿弯上。
绿毛青年刚抬腿,人一歪直接跪在了石子地上,头撞到车子台阶上,眼眶都撞青了。
呵,现在不找他清算,但不耽误她先收点利息。
赵刚对于自己受袭毫无察觉,只以为是腿软了的小意外,在李一丁的哄笑声中狼狈地跑上了车。
叶孚跟任队隔空对视了一眼,棕发男人无奈地捂住了眼睛。
到达流民营时,时间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任队通知说佣金会在24小时内打到个人账户,请大家注意查收,今天就解散回去好好休息。
临时集体短暂的工作交集,大家没有寒暄,都直接各自回家了。
意外的是两名安保员在分别时都跟叶孚挥了挥手,还热络地说下次见。
嗯?自己什么时候跟他俩关系这么好了吗?
呼,到了小屋洗了个热水澡,叶孚终于换上了干净衣服,可以躺在床上舒舒服服地睡一觉了。
一夜美梦。
早上八点,手环震动。叶孚半眯着眼看了下,是入账提示。
佣金结算了,她收到了174个信用点。
没达标,但收入也还好。好累啊,继续睡会儿吧。
砰砰砰!
叶孚刚翻了个身准备再进入梦乡,她的小铁皮屋子就被拍得震天响。
“小红!快起床!小红!你李哥来了!”
太吵了,完全没办法接着睡了。叶孚忍着掐死李一丁的冲动,压着起床气打开了门。
“李哥,什么事?才回来不好好休息一下吗?”
李一丁把早饭往她手里一塞,“休息啥,吃了饭快换衣服,哥带你去城里买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