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从天龙开始成为夫人们的朋友 > 第95章 省亲别墅
    梨香院中,宝钗独自坐在窗下。

    她方才笑吟吟地送走了欢喜得几乎要念佛的母亲,待那脚步声渐远,脸上的笑意便像潮水一般退了个干净。

    她对着空荡荡的屋子,不屑地撇了撇嘴。

    元春封妃?听起来像是泼天的富贵,阖府上下谁不欢喜得跟什么似的。

    可落在她眼里,不过是场镜花水月罢了。

    隆德帝即位时年岁已然不小,早就懒于踏足后宫了。

    这道封妃的旨意,不过是看在太上皇的面子上,再加上需要安抚一下那些旧日勋贵,这才随手封了个妃子的名号。

    于皇帝而言,不过是盖个印的事,贾府却真当成了天大的恩宠。

    前世曾有传闻,说元春耐不住深宫寂寞,暗中勾连皇子,窥探帝位,后来贾家被抄,根源便在此处。

    这传闻是真是假,她无从考证。

    但空穴来风,未必无因,至少有一桩事是确凿无疑的,元春并不得宠。

    一个不得宠的妃子,一个靠安抚勋贵而封的虚衔,于贾府却是催命符。

    她忽然心中一动。

    去岁夫君让她务必在省亲时设法将元春留在府中,她当时只觉这是件极难办的差事,如今想来,那用意或许正在此处。

    元春留在宫中,便是一根不知何时会点燃的引线,谁也不知她会牵连出什么祸事来,若能将这根引线从宫中挪开,夫君便有更多的时间去布局,去改天换地。

    夫君多几年的安稳,比什么都金贵!

    她不由抬眸望向南方。

    夫君和林丫头去了那么久,不知何时回来。

    往日里,夫君虽无记忆,可是能看看他,那也是好的;如今人不见了,这日子着实难过。

    元春既已封妃,最欢喜的倒是那退居太上皇之位的老人。

    他只当儿子此举是在刻意讨好自己,心中大悦,便与太后一同降下了一道谕旨:“诸椒房贵戚,除二六日入宫之恩外,凡有重宇别院之家,可以驻跸关防之处,不妨启请内廷銮舆入其私第,庶可略尽骨肉私情、天伦中之至性。”

    按旧例,宫中妃嫔的家属只能在每月初二、十六入宫探视,皇宫规矩森严,行礼叩拜皆有定数,拘束得紧,母女连句体己话也说不上几句。

    太上皇这一道旨意下来,便是格外又加了一重恩典,允许妃子出宫,返回娘家省亲。

    只是那贵妃的銮驾岂是寻常宅院能承接得起的?

    旨意上说得明白:家里必须修建一座规格足够的独立别院,才能接待贵妃仪仗。

    贾政得了信,初时也颇觉荣耀,待寻了匠人细细计算建造别院的耗费之后,那账目上的数字扎得他眼皮直跳。

    他将那页纸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只觉触目惊心,心中已萌生了退意,只想寻个由头推了这桩差事。

    可太上皇亲自降下的谕旨,虽未明言强迫建造行宫,但若当真不从,落在旁人眼里便是不识抬举,往小了说是辜负天恩,往大了说,怕是要牵连元春在宫中的前程。

    他左也不是右也不是,正自为难,贾母那边已遣了人来请。

    贾政整了整衣冠,随着来人到了贾母院中。

    进了正房,先行了一礼,贾母笑呵呵地命人看座。

    待他落座,抬眼一打量,才发现屋中早已坐满了人。

    大哥贾赦、大嫂邢夫人、自家太太王夫人、东府的贾珍、尤氏,连凤丫头与李纨也在座。

    这阵仗,分明是要议大事。

    贾母率先开口:“天恩垂怜,太上皇许咱们家建省亲别墅,迎接娘娘归省。这事你们怎么看?”

    贾赦一言不发,只顾低头摩挲着手中一方新得的玉佩,仿佛那上头的纹路比什么省亲别院都来得有趣。

    反正他不是荣府的家主,皇妃也不是他女儿,让二房头疼去罢。

    贾政沉默了片刻,知道终究躲不过,只得开口道:“周贵人、吴贵妃家也要建造省亲别墅,耗费约在十万两上下。儿子想着,咱们家便多花些,二十万两大约也够了。”

    贾母听了这话,眉头便是一皱,缓缓摇了摇头:“我家乃是开国国公世家,那吴家不过是寻常官员,如何能与我们相提并论?依我看,便依着旨意上说的,建一座贵妃级别的行宫才是。贤德妃,既有‘贤’字,又有‘德’字,依规矩,位格理应在贵妃之上。”

    贾政心中一沉。

    其实元春不过是妃,并非贵妃。

    只是唐朝旧例,贤、德、淑、贵在唐时并称四夫人。

    贾母认准了这个理,觉得元春又贤又德,自然高出贵妃一等。

    他抬眼望去,王夫人与邢夫人皆是一脸深以为然,连凤姐都微微点头,只得硬着头皮道:“母亲,若依着贵妃行宫的规制来建,粗略算下来,非三百万两不可……”

    话音未落,贾母便摆了摆手,神色从容:“我有个法子。从东边一带,借着东府里那花园起,转至北边,一共丈量准了,三里半见方,尽够盖造省亲别院了。地是咱们自家的,这一项,便可以省下一百万两了罢?珍哥儿也是同意了的。”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贾政不由看向贾珍。

    贾珍捻了捻胡须,脸上挤出一团笑容,道:“贵妃娘娘是珍之妹也,娘娘省亲,珍自当出力。”

    他笑得灿烂,心中却越是叫苦不迭。

    先有圣旨在先,后有宗法压着,他这个族长能说个“不”字么?

    只盼着将来真成了国舅爷,今日花出去的银子好歹能捞回来几分。

    贾母又续道:“非但如此,珍儿还欲举东府之财,两府合力,共建省亲别墅。”

    贾政默默算了算,眉头仍是紧锁。

    纵是地不用花钱,东府又肯出力,可那三百万两的窟窿省去大半,剩下的也绝非小数目。

    “纵是如此,至少还有一百万两的缺口。”他叹了口气。

    王夫人便接了口:“我妹妹那边,可以挪借二十万两。”

    王夫人之后,便再无人说话了。

    邢夫人只当没听见,低头理着袖口;贾赦依旧把玩着那方玉佩;贾珍已出了力,此刻正端着茶盏慢悠悠地吹着浮沫,不肯再接话。

    贾母环视一圈,缓缓开口道:“我还有些梯己……”

    话未说完,贾政已霍然起身,一撩袍角便跪在了贾母面前,声音发涩:“儿子岂能用母亲的养老银钱?此举置儿子于不孝之地,叫儿子如何自处?”

    贾母望着跪在面前的儿子,嘴唇嗫嚅了几下,终究没有再坚持,只示意丫鬟将他扶起来。

    王夫人便朝凤姐使了个眼色。

    凤姐心里老大不情愿,可又不好装聋作哑,只得硬着头皮开了口:“其实……倒也不是全无法子。林姑父家里五代列侯,自己又管着两淮盐政……”

    她顿了顿,小心翼翼地觑了贾母一眼,见老太太面色尚可,方才续道,“若能向林家借些银钱来周转,也是好的。”

    贾母先是想到了早逝的女婿,面上掠过一丝黯然,旋即眼睛便亮了起来,点头道:“正是这个理。”

    她转头看向贾政:“政儿,算算时日,如海也该安葬妥当了。速速派人去苏州,让林扬回来。”

    贾政却正色道:“母亲,如何可直呼显卿之名?”

    贾母瞪了他一眼:“还不快去!”

    贾政无奈,躬身一礼,退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