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从天龙开始成为夫人们的朋友 > 第84章 时光逝
    天光微曦,窗纸外尚是一片青灰,屋中物什只隐约辨得轮廓。

    林扬习惯性地伸手探向身侧,却摸了个空。

    他心中略有些不快,这香菱,竟敢在自己还没起身时便擅自起来,果真是有些恃宠而骄了。

    他不满地睁开眼,入目的却是陌生的帐幔、陌生的雕花床柱、陌生的一方妆台。

    屋中其他陈设虽隐隐有几分熟悉之感,却绝不是他的屋子。

    林扬心中猛地一惊,腾地坐起身来,扭头便见宝钗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榻边一只绣墩上,周身穿戴得一丝不苟,面上毫无表情,只拿一双清凌凌的眼睛望着他。

    这……这是怎么回事?给我干哪来了?

    他脑中一片混乱,昨夜最后的记忆分明是搂着香菱在梦坡斋睡下,怎地一觉醒来竟到了薛家姑娘的闺房里?

    难道自己色心难抑,竟梦游了不成?

    林扬扯出一个极为难看的笑容,硬着头皮道:“宝姑娘,说来你或许不信……我自小便有个异症,只要一睡着,便会随机出现在别处。实在是……实在是身不由己。”

    见宝钗依旧不发一言,那清冷的目光仿佛能将他整个人看个通透,林扬心中发了狠,索性一不做二不休,不如就在这里……

    念头刚起,却听宝钗终于开了口,语调清冷而平稳:“林先生的意思是,你睡觉时还穿着衣裳么?”

    林扬低头一看,自己浑身上下穿戴得整整齐齐,连腰间汗巾子都系得一丝不乱,登时更是尴尬,干巴巴地张了张嘴,半个字也答不上来。

    为今之计,若要化解尴尬,恐怕只能让对方更尴尬。

    不如就在此处将她办了……

    可天色已然大亮,过不多时必有丫鬟进来伺候梳洗,到那时便是真的不可收拾了。

    他神色变幻不定,一时懊恼,一时踌躇,倒把一张俊脸憋得青一阵白一阵。

    宝钗冷眼瞧着他脸上精彩纷呈,心中却暗自偷笑,只觉此刻的夫君实在是可爱至极。

    可这份欢喜不过一瞬,便被沉沉的心事压了下去。

    不知要到何时,才能真真正正地与他团聚?

    若他始终无法恢复记忆,难道要再走一遍前世那条血与火的老路么?

    她将满腔柔情与忧虑尽数敛入心底,面上依旧是那副淡淡的模样。

    “林先生请回罢。”她站起身来,语气平静得像是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只是此事关乎女儿家清誉,还请林先生万勿对外提起。”

    林扬如蒙大赦,一骨碌翻下床,趿拉着鞋便往门外跑,脚下生风,片刻不敢停留。

    一边跑一边心里还在想:这薛宝钗果然是个理智到骨子里的女人,撞见自己这般突兀地出现在她闺房中,既不害怕,也不动怒,反倒周全了名声。

    也不知是天性如此,还是她压根儿没把自己放在眼里。

    外屋莺儿正趴在桌上打瞌睡,迷迷糊糊间忽听房门“砰”的一声响,猛然惊醒,揉着眼抬头望去,只见自家姑娘站在身前,不紧不慢地道:“天都亮了还躲懒,还不快来伺候我穿衣洗漱?”

    莺儿忙起身应道:“是,姑娘。”

    自那日过后,林扬心中便存了一桩疑虑,只觉自己怕是真的患了梦游之症。

    此番误入宝钗闺房,侥幸不曾闹出什么风波,已是万幸。

    可若下回再犯,迷迷糊糊闯进了姑娘小姐的屋子倒还罢了,若是一不留神摸到了老太太屋里……

    那便是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了。

    自此之后,他也不敢去别人的屋,每夜临睡前,总要吩咐晴雯或香菱好生看住自己。

    七月七那日,凤姐瓜熟蒂落,诞下一个女婴,取名巧姐儿。

    如今她儿女双全,膝下有荃哥儿承继香火,又有巧姐儿贴心,只觉此生已是圆满无憾,便一门心思扑在了与李纨争夺管家权的事上。

    偏李纨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儿,二人明里暗里较着劲,所幸斗而不破,面上依旧是和和气气的妯娌模样。

    老太太与太太对这番争斗自是心知肚明,却也乐得袖手旁观。

    下头人斗得越欢,上头人坐得越稳,原是大户人家素来的驭下之道。

    转瞬便至九月十五,东府贾敬的生辰到了。

    贾敬身份不凡,身上袭着宁国府的爵位,自己又是正经的两榜进士出身,虽常年住在道观里炼丹清修,府中却不敢怠慢。

    贾珍便广邀东西两府及四王八公的亲朋故旧,宁国府上下张灯结彩,热闹非凡。

    贾宝玉也趁此机会向金台书院告了假,赶回府中赴宴。

    这日早起,麝月与秋纹伺候着他穿衣戴冠。

    宝玉伸着胳膊由她们摆弄,忽而皱眉道:“怎地不见袭人?”

    麝月正半跪着替他系腰间汗巾子,闻言抬头道:“二爷还不知道?袭人的老母病重,太太体恤她一片孝心,给了三个月的假,让她家去伺候了。”

    照理说,袭人是卖了身的奴才,在主子跟前本讲不到什么孝与不孝。

    更何况三个月的假委实太长,离了这么久,谁来伺候主子?

    只是宝玉如今时常在金台书院读书,身边本就用不着那许多丫鬟,王夫人又一贯喜欢袭人的稳重妥帖,乐得做个顺水人情,便准了。

    不过袭人的老母却康健得很,此番告假,实则是她肚子渐大,再也遮掩不住,只得寻个由头暂且离府。

    那腹中的孩子自然是林扬的。

    林扬替她在城内置了一处小院,又买了十来个丫鬟婆子伺候,一应吃穿用度皆比府中还要周全几分。

    袭人本是想趁此机会求了林扬,索性将身契赎回来,堂堂正正做个良民。

    可林扬如何肯?

    贾宝玉的贴身大丫鬟……单是这名头,便比花珍珠三个字有趣十倍不止。

    他嘴上却是一副全然为袭人着想的语气,温声细语地劝道:“你这时赎身,宝玉自是不舍。他那性子你也知道,万一闹将起来,顺藤摸瓜查出了你的事,岂不是反倒坏事?”

    袭人被他这般一说,心中虽有些不甘,却也只得暂且按捺下来,安安心心在宅子里养胎待产。

    宝玉听了麝月的话,只漫不经心地点了点头,转瞬便将袭人忘在了脑后。

    他穿戴齐整,欢欢喜喜地出了绛芸轩,径直去寻黛玉,打算待会儿一同往东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