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姐这两日的异状,林扬也隐隐有所察觉。昨日他去施针,循规蹈矩地拈了银针,正欲往她尾椎穴上落去。
谁知这位二奶奶冷不丁将臀儿往上一抬,他那手掌便不偏不倚,恰恰落在那圆滚滚的软肉上。
还未及收回,二奶奶竟又回过头来,斜斜地乜了他一眼,那目光里似笑非笑,似嗔非嗔,眼角眉梢尽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林扬先是一怔,随即便想是琏二爷久不归家,这位二奶奶独守空房,身子难免寂寞了些。
只是他林扬是何等的正人君子,岂能轻易便被人勾了魂去?
当即目不斜视,一副凛然不可侵犯的模样,以示此心铁石。
只是……那触感虽隔着薄薄一层中衣,却仍旧丰腴弹软,饱满浑圆,其形又仿若磨盘。
今日回想起来,林扬仍觉指尖发烫,不由得在袖中搓了又搓,颇感回味。
要不……帮帮二奶奶?
林扬助人为乐的心有些压抑不住。
忽听身后脆生生一声:“爷在想什么呢?”
他扭头一看,晴雯正端了杯茶俏生生地立在身后,双手捧着要递给他。
林扬往身下一瞥,便知不妙。
自己只穿了一身寝衣,这一转身非露了相不可。
他便不接,只随口道:“这茶太烫,你替我吹吹。”
晴雯便端起茶盏,掀了盖子,嘟着小嘴呼呼地吹起来。
她吹得认真,腮帮子一鼓一鼓的,碧绿的茶水映着一张粉嫩小脸,倒也颇为娇俏。
“凉了,爷。”她又将茶递了过来。
林扬这会儿哪敢接,目光往她唇上一落,岔开话道:“晴雯也用上胭脂了?”
晴雯眼睛一亮,她前几日才厚着脸皮向黛玉讨了一盒玫瑰胭脂膏,今日头一回用便被瞧见了,心中欢喜得很。
“爷瞧着好看么?”她大着胆子往前凑了凑,“爷要不要尝尝?”
林扬面色一正,道:“等你再大些罢。先去写二十个大字。”
晴雯那点小心思登时蔫了,闷闷应了声“哦”,将茶盏往桌上一搁,撅着嘴往书案那边去了。
林扬这才踱到床边,不紧不慢地披上了外衣。
晴雯刚写了一个大字,忽然搁下笔,抬起头来道:“爷,你可知道林姑娘屋里来了位史姑娘?”
林扬听了,笑道:“是史大姑娘罢。她是老太太娘家的后辈,隔三差五便来府里住上十天半月的,倒不算稀客。”
“史大姑娘性子活泼得很,还教我用胭脂呢。”晴雯把笔杆子往嘴里一咬,忽又叹了口气,“听说她父母都没了,怪可怜的。”
林扬不以为意,道:“她有什么可怜的,再怎么着也是位侯府小姐,吃穿不愁。你不也是没父母么?”
晴雯把笔杆子从嘴里拿出来,认真道:“那不一样。我瞧着史大姑娘,只觉得她孤单,不像我,成日陪在爷身边,快活得很呢。”
林扬心中微动,走到她身旁,拍了拍她的脑袋,温声道:“那你何不请她来梦坡斋寻你玩?也算有个伴。”
晴雯面露难色,撅着嘴道:“我一个丫鬟,哪有那面子去请人家小姐过来。”
“不试试怎么知道?”林扬收回手,转身往门口走去,“你自己慢慢练,爷出门给人瞧病去了。”
“哦。”晴雯望着他的背影,心下略低落了下来。
林扬出了门,径直往宁府去了。
秦可卿腹中的胎儿近来不大安生,这两日已开始闹胎动,昨日特遣了瑞珠过来传话。
他今日便是去陪媳妇孩子的。
陪了秦可卿半晌,又安抚了瑞珠、宝珠两个丫鬟,林扬在秦氏屋中不知不觉便消磨了一个时辰。
再待下去,难免惹人疑心,便在秦氏那依依不舍的目光中起身告辞了。
本欲顺路再去寻尤氏说说话,却有下人回说:大奶奶随老爷往铁槛寺烧香拜佛去了,尚未回府。
铁槛寺乃是贾家的家庙,素来作停灵寄殡之用,并非寻常进香祈愿的所在。
林扬心中微觉纳罕,贾珍怎会想起陪尤氏去那种地方?
他却不知,这趟进香原是贾珍执意要去。
只因瞧着尤氏回回伺候林扬,肚子里却迟迟不见动静,他心中比谁都急,竟异想天开,巴巴儿地携了尤氏往铁槛寺去,要祈求贾家列祖列宗庇佑尤氏早日怀上。
只是……贾家的列祖列宗,又怎会保佑自家的媳妇儿怀上旁人的孩子?
林扬出了宁府后门,本打算绕回荣府后门进去,远远便瞧见两个熟悉的身影守在门口。
正是贾琏身边那两个小厮,兴儿与隆儿。
林扬素来翻墙惯了,极少从后门正经出入,今日还是头一回见这二人守门,不由奇怪,便走上前问道:“你们两个不是琏二爷跟前的人么?怎么倒在这儿当起门子来了?”
兴儿、隆儿上回被他整治得不轻,至今见了他的面还有些发怵,哪里敢怠慢,苦着脸答道:“林大爷有所不知,二奶奶说是我俩带坏了二爷,一气之下便罚了我们来守后门。”
林扬点了点头,也不多说,径直往梦坡斋去了。
只是这一路走着,心思却渐渐活泛起来。
凤姐把院中的小厮都打发了出去,一个男人也不留……这莫不是专程等着自己上门?
他回到屋里,寻了面铜镜来,对着镜中端详了一番:镜中那人面如冠玉,剑眉星目,挺拔俊朗,端的是人中龙凤。
这等品貌,阖府上下哪个丫鬟媳妇儿见了不想一亲芳泽?
王熙凤又岂能免俗?
他越想越觉得是。
若非如此,昨日施针时,那位二奶奶为何要故意抬臀,又回头拿眼乜他?
心下便起了偷人的念头。
旋即又想起那扇磨盘似的臀儿,心思愈发滚烫,只觉得浑身燥热起来。
抬头望了望窗外,那太阳还高高悬在半空,纹丝不动,便忍不住嫌了一句:“这天,怎地还不黑?”
一旁的晴雯听了,回了一句:“爷魔怔了?现在才是申时,离天黑还有一个多时辰呢!”
“就你知道的多!”林扬瞧着晴雯干瘪的身材,心中来气,“再去写十个大字!”
“啊?!”晴雯老大不愿,眼珠一转,道,“那可不成,林姑娘让我过去找她呢!”
说罢放下手中鸡毛掸子,一溜烟儿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