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从天龙开始成为夫人们的朋友 > 第9章 梅若华的屋外
    夜半子时,夜寒如漆。

    陈玄风一袭夜行黑衣,悄隐正阳门外僻静暗处,凝眸窥望。

    城门早已牢牢阖闭,周遭城墙最低处亦有三丈有余,以他一身武功,原也未必放在眼里。

    只是城楼之中隐有好手坐镇,若这般贸然攀墙逾入,稍有异动便会败露行踪,满盘皆输。

    是以深夜潜进城内,凶险反倒远胜白昼。

    陈玄风伫立观望良久,终是按捺住深夜闯城的心思。

    眼下师妹已然身陷罗网,自己更当步步小心。

    若是一时逞强冒进,也折在锦衣卫手里,那他二人便再无半分脱身之机。

    事缓则圆!

    此后半月光阴,陈玄风隐迹暗处,日夜窥伺,始终寻不到半分可乘之机。

    至元朝廷本就是武林世家所建,对江湖武人的戒备提防,远胜历朝历代。

    日子一天天挨过,陈玄风心中焦躁日甚一日,强闯入城的念头愈发炽烈。

    他横下一条心,大不了便与师妹同赴黄泉,也再不愿受这份磨人的等待。

    上元节前一日,陈玄风已然拿定主意,决意元宵当夜,强闯阜成门。

    他心中虽焦灼,此番决断却并非一时意气,而是有着自己的盘算。

    京师旧例,每到上元佳节,城中遍设灯市、官民同庆,官府必抽调大量兵丁沿街巡查维持秩序,城门防务向来比平日松懈大半。

    且九门之中,素来以阜成门守备最为疏弱,眼下节庆分心,人手抽调,更是破绽尽显,正是天赐的可乘之机。

    谁料就在当日,至元皇帝林修竹降下旨意:上元佳节,官民同庆,特准外城百姓入内城观灯赴会。

    正因这道诏令,陈玄风竟不用冒险攀城,反倒混在人流之中,从容不迫、大摇大摆地踏入了内城。

    他心中暗自庆幸,隐隐间竟有些感念林修竹;可转念又暗忖这位帝王确实行事轻佻,不是君天下的料子。

    只是陈玄风真的进入内城之后,还是被那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场景所震撼,只见:

    明月高悬,京城内城灯火万盏一齐亮起,沿街市肆檐角皆悬彩灯。

    琉璃灯、走马灯、荷花灯、麒麟灯琳琅满目,流光映得长街如同白昼。

    街巷游人如织,仕女公子缓步赏灯,市井百姓摩肩接踵,笑语喧阗不绝。

    街边杂耍卖艺、糖画吹糖、灯谜摊子一字排开,锣鼓丝竹之声随处可闻,游人往来熙攘,整个京城仿佛都热闹起来。

    京师果不愧是天下第一雄都,陈玄风也曾游历宋都临安,两相比照,竟是云泥之别。

    只可惜师妹身陷人手之中,不得同来共赏这上元京华灯火盛景。

    正自怅然间,目光不经意一扫,心头猛地一震——

    师妹身影赫然就在前方,身旁还跟着两名侍女、几名护卫,正驻足灯谜摊前观题猜谜。

    虽是背影,他却确定,自己绝不会认错。

    只是师妹行动无碍,为何不来寻自己?

    他强按心中波澜,故作轻松,缓步踱到灯谜摊旁的糖画摊子前排队,暗地里便竖耳细听前方师妹那边的动静。

    只听梅若华皱眉道:

    “我不喜欢猜灯谜,我们去别处看看吧。”

    一名侍女劝道:“梅姨娘,猜灯谜可有意思啦,您一直不笑,多玩几次就会笑了。”

    梅若华冷声道:“我不笑,只是我天性不爱笑,并不为别的!”

    另一名侍女也劝道:“姨娘,您就猜猜吧,明儿说不准王爷还要问您今日猜什么灯谜呢!”

    梅若华听罢此言,微一迟疑,终究缓缓颔首。

    原本这灯谜摊前游人簇拥,热闹非凡,待梅若华行至近前,身后随行护卫稍稍显露身份,周遭百姓便识趣退让,片刻间便散得干干净净。

    梅若华驻足摊前,连猜数则灯谜,眉宇间渐渐有了几分喜色。

    随后,她便又去赏花灯、看杂耍,还放了一个孔明灯,眉宇间的喜色越来越重。

    丑时初,她终于回了赵王府。

    陈玄风隐在人潮暗影之中,一路遥遥尾随。

    今夜上元内城游人如织,摩肩接踵,王府护卫纵是戒备森严,也全然察觉不到他的踪迹。

    师妹身边的人为何会称她姨娘?

    其实他已有猜测,只是心中存着侥幸,不敢往深处想。

    他越过王府城墙,暗暗跟着师妹,来到一处小院。

    又有一名男子推开师妹的房门。

    接着,便从屋内传来声响。

    语声婉转,仿若莺啼,有时又好似十分痛苦。

    是……师妹的声音。

    陈玄风如遭雷击,面上阴晴不定,五指收拢,指尖几乎要嵌进肉里。

    他喃喃自语:“为什么……为什么,我们才是夫妻……”

    转瞬之间,他心念又起:师妹本是柔弱女子,身陷樊笼身不由己,又怎能保全自身?

    这不怪她,只怪自己无能,未曾护她周全。

    自己方才竟还心生怨怼,殊不知她隐忍受屈,心底的苦楚,早已比自己深沉千倍万倍。

    屋内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却是陡然静谧了下来。接着屋内又传出动静。

    陈玄风难以忍受,他取下腰间玉箫,吹奏一曲凤求凰。

    师妹,都是师哥的错。

    ……

    陈玄风彻夜无眠,枯坐到天光破晓。

    待到日上三竿,他再也忍不住,当即大步闯入房中。

    房中梅若华身姿曼妙,神采明丽,艳若桃花,不见半分愁苦,正坐在书案后看着一本书。

    看到有人闯入,她先是一惊,待看清楚来人后,眉间漾出喜色:“师哥!”

    紧随其后的,是迟疑:“你……你怎么来了?”

    陈玄风却没有注意到她的迟疑,只看到她的喜色。

    他心中想道:师妹果是被迫。

    “师妹,快和我走,我来救你。”

    梅若华一瞬间有些意动,只是想到了师父的名声,又想到了师兄的安危,她终是面色淡然,疑惑说道:“和你走?去哪?”

    陈玄风愣住了,他不敢置信,又说道:“我们……我们去闯荡……”

    “别傻了,师哥。”梅若华面上勾起一抹嘲讽,“我如今已是赵王侍妾,赵王你总该知道吧?那是当朝亲王。”

    “我跟着他,一世荣华富贵,享用不尽!”

    陈玄风脱口急道:“可师妹你根本不是贪慕荣华的人!”

    “哪样的人?”梅若华冷冷嗤笑,“你又当真懂我几分?”

    “昔日九阴真经所载:专气致柔,能婴儿乎?当初你我只当是修行之时,要效法婴孩纯粹之态,还偷偷去观摩稚子模样,现在想来,实在可笑至极。”

    “跟了王爷我才悟透,这话本意是返璞归真,归守赤子本心,乃是修魂炼心的无上至理。若是依旧跟着你,怕是还在傻乎乎盯着孩童模样瞎琢磨,永不得真意。”

    她语气渐生不耐,带着几分催促:“我只求你,速速离去!切莫让王爷撞见。我好不容易才讨得他的欢心,得了他的恩宠,你我好歹同门一场,还请不要坏了我的机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