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奇小说 > 修真小说 > 从天龙开始成为夫人们的朋友 > 第38章 阳顶天
    因鸠摩智暗中搅扰,童贯麾下数艘漕运大船在运河中接连相撞,航道顷刻堵塞,大军一时寸步难行。

    兵士们只得弃舟登岸,改由陆路进发,前去攻打秀州。

    十万大军浩浩荡荡,于秀州城外扎下连营,只待休整数日,便要强攻城池。

    当夜,中军大帐之内灯火昏沉。童贯手持油灯,俯身查看岸防舆图,心中却暗自思忖,揣测着摩尼教教主阳顶天的底细。

    此人能聚众数十万、独掌一教,其才略与修为,皆非寻常之辈。

    阳顶天三字,想来必是化名,其真实身份,或许是自己旧识故人。

    再联想到林家隐于摩尼教背后操盘一事,童贯心中暗忖:此人,莫非便是林家某位公子?

    童贯一时只觉头痛欲裂。

    即便他真能击溃摩尼教、生擒阳顶天,此事也依旧棘手万分,不知该如何收场。

    按律论罪,这阳顶天本就罪无可赦,理当处死。

    可若他当真下手,杀了恩师的亲生骨肉,往后必遭江湖中人不死不休的追杀,甚至引得五绝联袂出手,也并非不可能。

    他总不能一辈子缩在大军之中不出去吧?

    更何况,当今官家如今虽对林家恨之入骨,心底却分明艳羡恩师得道成仙。

    他日若再起了长生之念,难保不会拿自己的项上人头,去讨好林家人,以求门路。

    便在此时,帐下地面忽然微微震动,似有异动。童贯心中一凛,当即放下油灯,俯身察看。

    骤然间,泥土飞溅炸裂!

    童贯不及细想,内力疾运,翻掌一挡,将扑面泥沙尽数震开。

    地面已然破开一个大洞,一个黑影跃出,手持环刀,径直砍向童贯头颅。

    童贯不慌不忙,瞅准刀势薄弱之处,牢牢抓住刀背。

    他抬眼望去,只见此人身着摩尼教服饰,竟是个光头胖老者,头顶还清晰可见几枚戒疤。

    原来是个加入摩尼教的野和尚!

    又有十余名黑影自地穴中疾窜而出,转瞬立在帐内,人人手握利刃,寒光森然。

    甫一照面,十余件兵器便齐齐向童贯刺去。

    童贯不慌不忙,一只手捏碎环刀,而后双掌骤然聚起雄浑内力,轰然向前一推。

    一股刚猛气浪席卷而出,当场将十数人尽数震倒在地。

    “乌合之众,也敢来行刺?”

    童贯一声冷笑,气势慑人。

    那光头胖老者见状,面色一变,急喝一声:

    “点子扎手,撤!”

    “还想走?”

    童贯身形一闪,上前便是一掌,当场击毙一人。

    紧接着掌风连挥,出手狠辣,片刻间便如斩瓜切菜般连杀六人。

    那光头胖老者看得目眦欲裂,当即赤手空拳扑上,厉声喝道:“我来断后,你们快走!”

    余下几人咬牙拱手:“法海队长,保重!”

    纵身跃入地道,转瞬消失。

    童贯冷笑一声,运起十成功力,一掌径直拍向法海心口。

    他本以为这一击足以毙命,不料对方竟浑然不惧,迎着掌势扑上,一顿乱拳疯打而来。

    “倒是有些横练硬功。”

    童贯面色微冷,掌势再催,接连十掌尽数轰向对方要害。

    法海气息奄奄,鲜血浸透衣襟,却依旧撑着一口气未倒。

    “卿本佳人,奈何从贼?”

    童贯心中竟生出几分欣赏,正要一掌击碎其天灵,左臂旧伤骤然发作——此前被鸠摩智火焰刀所伤之处,再度渗出血迹。

    便在这一瞬间隙,法海强忍剧痛,纵身跃入地道,仓皇遁走。

    童贯望着漆黑洞口,眉头紧锁。

    地道之内情形不明,若有埋伏,反而身陷险境……

    思索片刻,终究没有追入。

    ……

    法海艰难地从地道另一头爬出,瘫倒在地,大口喘着粗气。

    不多时,几道身影从四周林间聚拢过来,见他活着,纷纷松了口气,七嘴八舌地开口:

    “法海队长,您果然没事!”

    “我就说嘛,法海大哥最是抗打……”

    “那童贯也太厉害了……”

    “不厉害,人头怎会值十万贯?”

    “只可惜李哥他们……”

    一语落下,众人瞬间沉默,气氛沉了下去。法海心口更是一阵剧痛。

    他是厚土旗的队长,队中弟兄皆是他亲手挑选、亲自调教,与亲弟子无异。

    一个个本都是苦命人,被苛政逼得家破人亡、卖儿鬻女,走投无路之下,才投奔摩尼教,求一条活路。

    今日这场刺杀,是他点头应下的。

    死去的弟兄里,有个叫许三儿的,还有个年仅十岁的儿子,此刻便在秀州城内,平日里见了他,总一口一个“法海爷爷”,喊得亲热。

    想到此处,法海只觉喉头一涩。

    这一笔笔血债,一条条人命……

    他往后,该如何去面对?

    “回去吧!”法海撑起身子,艰难开口,“我法海发誓,必杀童贯!”

    ……

    崇宁五年二月初三,童贯大军大破摩尼教,斩首数千,秀州城破。厚土旗队长法海策马疾驰,一路向杭州溃逃,身边只余一人——许三儿的儿子,许石头。

    其余弟兄,或死或散,再难聚首。

    许石头与他同乘一马,仰起脸轻声问道:“法海爷爷,宋军说降者不杀,我们为何不投降?”

    法海目中痛楚翻涌:

    “我曾立誓,必斩童贯,为你父与弟兄们报仇。我与大宋,早已不共戴天!”

    ……

    崇宁五年三月,童贯率军围困杭州。

    他骑着马,来到杭州城前,朗声道:

    “阳顶天,天军已至,歙州、宁国、旌德皆已克服,你已是穷途末路,何不束身而来,以礼归降,我保你全家老小性命?”

    “轰隆——吱呀——”

    厚重城门缓缓推开,拖出一道沉闷悠长的巨响。

    一人策马缓步而出,身姿挺拔,气度从容。

    童贯凝视片刻,眉头微蹙,迟疑开口:“你是?”

    那人轻笑一声,气定神闲:“你不是要本座归降吗?竟连本座身份也不识?本座便是阳顶天。”

    宋军将士无不瞪大双眼,都想一睹这位振臂一呼、聚众数十万、威震东南的摩尼教主究竟是何等模样。

    只见那阳顶天颌下一缕长须,整个人显得俊雅贵气,相貌与凶名不符。

    可童贯却陡然厉声喝道:“不对!你是慕容复!”

    话音未落,身旁副帅王禀骤然一惊,失声脱口:“五绝之一的南雄,慕容复?!”

    “阳顶天”嗤笑一声,语气带着几分戏谑:

    “本座乃阳顶天。慕容公子德高如山,景行如道,如圭如璋,令闻令望,在下久仰山斗,心向往之,又岂敢妄自冒充?”

    童贯心中冷笑:慕容复早已年过四十,哪里还算什么公子?

    他纵然只见过慕容复的画像,听对方这般刻意吹捧,便已断定,眼前之人,必是慕容复无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