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
他摆摆手,懒得再多费口舌。
走一步看一步吧。
反正有他在,周晓白想吃亏都难——这点底气,他还是有的。
“行了,别愣着了。”
“先去菜场买点菜,晚上好好吃一顿。”
“剩下的事,回头再说。”
何柱甩了甩脑袋,扯出一个笑。
周晓白没吭声,算是默认。
两人不再磨蹭,骑着自行车直奔菜市场。
买完菜,又骑车往周家赶。
傍晚时分,周家小院。
两人刚踏进院子,一个小身影就猛地扑到何柱身上。
“哥!你可算回来了!”
“都半年没来看我了,你也太过分了!”
“我不高兴了。”
何雨水眼眶红红的,泪珠子直往下掉。
看着自家亲哥,她实在憋不住了。
打小就没妈,前几年爹又跟寡妇跑了,她身边就剩何柱这么一个亲人。
两年前也不知道出了什么事,哥哥非把她送到周晓白家住。
虽说周家对她不错,吃穿都比以前强多了,可这儿再舒服也不是自己的家。
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
但她忍了。
不哭不闹,连原因都没问。
她心里清楚,要不是出了大事,哥哥绝对不会这么干。
估计跟四年前那晚,遇上那帮亡命徒脱不了干系。
所以她一直很乖。
可现在见到何柱,那根紧绷的弦,彻底断了。
何柱看着妹妹,忍不住笑出声。
“哟,我家妹子都长成大姑娘了。”
“哭鼻子可不好看,也不怕人笑话。”
“行了,别哭了。”
“哥这边的事差不多忙完了,等会儿就带你回家。”
四年了,罗芸那边的事早就处理干净。
没急着把何雨水接回去,是因为这两年他要学的东西太多,根本没空照顾她。
现在毕业了,下一步就是回轧钢厂上班。
眼下这情形,何雨水再留着确实没啥必要了。
“真让我走?”
何雨水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何柱冲她点了点头。
瞧见哥哥确认,小姑娘直接蹦了起来,差点撞到天花板。
可还没等她落地,周晓白不知从哪儿窜出来,双手捧住何雨水的脸蛋使劲揉,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
“何雨水,你行啊你!”
“在姐这儿住了这么久,我对你差过吗?”
“就这么急着跑,姐这心呐,拔凉拔凉的!”
何雨水脸上的笑僵在那儿,别提多尴尬了。
她瞅着周晓白,眼珠子骨碌一转,立马换了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嫂子,你这话说的可就见外了。再过几天你跟我哥办酒席,到时候咱们不还得住一块儿?”
“我这不是提前给你们拾掇新房嘛!”
何雨水跟周晓白处了四年,感情自然没得说。她俩要结婚的事,何雨水早就门儿清。
怎么把这尴尬劲儿糊弄过去?
她就拿周晓白开涮。
别说,这招真灵!
何雨水话音一落,周晓白的脸唰一下就红了。
也难怪。
婚事虽然早就定下来,可到底还没正式办。被何雨水这么一调侃,她哪好意思不脸红。
周晓白咬着牙瞪何雨水,脸上装出凶样。
“呵!”
“你这丫头嘴倒挺厉害。既然叫我一声嫂子,那我今儿非得好好教教你规矩。”
“何雨水,你给我站住!”
何雨水尖叫一声,撒腿就跑。
两个姑娘就在屋里追着闹。何柱也没拦着,就这么笑眯眯地看着她们闹腾。
妹妹跟未婚妻处得好,他心里也踏实。
起码以后,家里不会鸡飞狗跳。
正想着,周镇南从书房里出来了。
“哟,柱子来了!”
何柱看见周镇南,赶紧收起心思,笑着迎上去。
俩人聊了几句,何柱就钻厨房忙活去了。何雨水和周晓白还在客厅说说笑笑。
没过多久,周母回来了。
客厅里的气氛更热闹了。
大约过了半小时,何柱把饭菜端上桌,大伙儿都过来搭把手。
这顿饭吃得其乐融融。
等收拾完,一大家子又凑到客厅里。
周母跟周晓白忙着给大家倒茶倒水,一家人窝在沙发上唠嗑。
“雨柱,还没来得及跟你说声恭喜。”
“听说你这回不光顺利毕业,还考上了中级工程师。”
周镇南盯着他看了好一会儿,才慢悠悠地开口:“我对你,越来越有信心了。”
说实话,刚听到那消息的时候,周镇南心里头是真吃了一惊。
四年时间,学业没落下不说,中级工程师的职称都拿下来了。这可不是谁都能做到的。
何柱耸耸肩,语气挺随意:“还行吧。既然有这个机会,总不能浪费了。”
周镇南点点头,眉头却皱了起来。
犹豫了几秒,他还是把话说了出来。
“以前咱们聊过这事,但我还是得再说一遍。我知道你跟红星轧钢厂的杨厂长说好了,毕业就回去上班。可我觉得,那就是浪费你的本事。”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像你这样的苗子,应该有更好的去处。”
“前几天217厂的段工还跟我提过,想收你当徒弟,让你去他那边干。”
“我看你还是答应了吧,对你前途有好处。”
何柱愣了愣。
217厂的段工,他听说过。
那人不仅是217厂的教授级工程师,还是京大的荣誉教授。何柱上过他的课,关系算不上多熟,就是说过几句话。
他明白,周镇南这是真心为他打算。
要是能当上段工的徒弟,不仅能学到更高深的东西,最要紧的是能把段工的人脉网接过来。
这好处,不是一般的大。
可何柱想了半天,还是摇了摇头。
“周叔,这忙我不领了。”
“我知道您是为我好。段工手里的东西和关系网,随便拿出来一样都能让我少折腾好几年。”
“这些我都心里有数。可我的情况不一样。”
“比起那些好处的,我更想要一个能自己做主的地方,不用听别人指手画脚。”
“要是跟了段工,往后顶多就是给他打下手。他再怎么用心带我,我想拿主意,没个三五年根本不可能。”
“想来想去,我还是回轧钢厂。”
“到了那边,什么事儿我说了算。”
何柱说这话的时候,声音不大,但字字都带着分量。
他心里清楚,周镇南是真心替他考虑,所以他也没直接拒绝,反倒是把自己的想法掰开了说清楚。
毕竟,以后他要办的事不少,还得有人给他撑腰。
周镇南听了,点了点头。
虽然还是不太理解何柱的心思,可这么多年来他也看明白了——自己这个女婿,不是个按常理出牌的主儿。
周母端着茶走过来,给何柱倒了一杯,直接切入正题。
“柱子,工作的事你们爷俩聊,我就关心你跟晓白的婚事。现在你们也算毕业了,该考虑考虑了。”
这话一说,周晓白脸顿时红了。
周镇南也收起笑容,看向何柱。
何柱没犹豫,直接点头。
“没问题。”
“一个月之内我把婚房收拾好,正好趁这段时间添点新被子新枕头,还有洗脸盆那些东西。”
“我还想打几件新家具,再给自己弄个小书房。”
“伯母您这边也准备准备,该通知的亲戚邻居都通知一下。”
“至于日子,您定吧。”
“我这情况您也知道,我跟雨水没长辈在身边,这事只能麻烦您了。”
他说话干脆利落。
跟周晓白认识四五年,两人脾气性格都摸透了,早就磨合得差不多。
现在学业结束,结婚是水到渠成的事。
他不是钟跃民那种浪子,巴不得早点有个家。
他一说完,客厅气氛一下子松快了不少。
这事虽说早就定了,但只要一天没敲死,周镇南两口子心里那根弦就松不了。
还好何柱没撂挑子,这绝对是好事。
周母笑起来。
“行,就这么办。”
“我也该给晓白备点嫁妆了。”
“镇南,你赶紧挑个日子,顺便把战友都通知一遍,挑个大家都休息的时间。”
“对了柱子,你那边要不要帮忙?”
“别跟我见外,有啥需要直说。”
何柱笑着摇头。
他不至于混到那地步,不然周晓白也瞧不上他。
“伯母,真不用,我手里闲钱还不少。”
周镇南在旁边笑了。
“别操心他,这小子主意比谁都多,还能缺钱?”
何柱脸上挂着一丝尬笑。
周晓白没否认,算是默认了。
这事儿明摆着的。
别看何柱这几年一直在念书,可轧钢厂那边,他的基本工资从来没断过。再加上他穿过来之前,原主从何大清手里抠出来的那些钱,还有从贾东旭、许大茂那儿坑来的那一笔……
零零碎碎加起来,他兜里还真不缺票子!
这时候,周晓白突然冒了出来。
“对了,柱子。”
“你订家具、买东西,必须带上我。”
“那也是我以后的家,我得说了算。”
听到这话,周镇南两口子同时翻了个白眼。
周母忍不住训她:“你个姑娘家的,害不害臊?还没过门呢!”
这年头跟后世不一样,没结婚之前,男女之间得保持距离。
可周晓白打小被宠坏了,哪管这些规矩?
她直接翻了个白眼:“我自己的家,我还不能做主了?”
“你这孩子……”
周母气得不行。
话还没说完,就被周镇南拦住了。
“算了。”
“孩子们的事,咱就别掺和了。”
“让他们自己拿主意吧。”
何柱也接过话茬:“我没意见,让晓白跟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