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现在兜里干干净净,粮票都没一张。

    但他不慌。

    从商场里拿出粮食,准备换钱。

    这个年代每家每月的供应粮都是定量的。

    不够吃咋办?

    只能来鸽子市花高价买。

    普通供应粮,粗粮五分钱一斤,细粮一毛钱一斤。

    可鸽子市不一样,粗粮直接涨到两毛,细粮五毛一斤。

    有票还能便宜点,没票就是这个价,爱要不要。

    陆建先掏出十斤小米。

    这东西稀罕,他直接喊五毛一斤。

    抢着买,没到十分钟,五块钱就到手了。

    他换个位置,又拿出十斤白面、三十斤棒子面……

    等他从鸽子市出来的时候,兜里已经装了二十五块五毛钱。

    大清早,陆建被院子里锅碗瓢盆的动静和小孩的哭声闹醒了。

    这年头家家户户孩子都多。

    就算没啥娱乐活动,这日子也照样吵吵嚷嚷的。

    陆建爬起来,收拾利索了,也开始忙活早饭。

    按理说,他在食堂干活,能蹭免费的饭吃。

    可原主在姓高的那个主管手底下干,天天被傻柱那家伙排挤。

    等他去吃饭的时候,早就被别人抢光了。

    王大花那婆娘也不许原主在家吃,说他是厨师学徒工,在家吃就是糟蹋粮食!

    不过现在陆建压根瞧不上食堂那点黑面馍馍、老菜帮子、咸菜梗。

    “今早简单整点,灌汤小笼包配上嫩鸡蛋羹!”

    陆建动手做饭。

    上辈子的手艺没丢,再加上商场里调料足。

    没到半小时,热腾腾的灌汤小笼包就出锅了,鸡蛋羹嫩得能晃出水来。

    这香味儿一散,整条巷子都闻到了。

    三大爷刘海中正啃着窝窝头就咸菜,闻到这股味儿,馋得口水直咽。

    “谁家这么阔气?”

    “日子不过了?”

    “大清早就这么霍霍?”

    刘海中憋着一肚子气。

    他在轧钢厂当七级锻工,一个月挣七十五块五毛,都没敢这么吃。

    三大妈咬了口窝头,哼了一声:“听着像是陆建那屋传来的。”

    啥?!

    刘海中坐不住了:“陆建这小子离了婚,受打击受疯了吧。”

    “以前他连早饭都吃不上,饿着肚子去干活。”

    不光是他,院子里其他人也都在嘀咕。

    “陆建可真不是东西,王大花跟他离的时候,哪有这待遇!”

    “王大花以为把家底掏干净了,结果这小子还藏着私房钱!”

    “昨晚我亲眼看见,他买回来一大堆东西。”

    ……

    一个院里住着,谁家掉了根针,转个身全院都知道。

    更何况是陆建,以前就是院里的软柿子,谁都能捏一把。

    现在又成了个被离了婚的废物、不能生养的废人。

    大伙儿就等着看他日子过不下去,整天哭丧着脸,自暴自弃。

    谁知道陆建不按他们想的来,突然就抖起来了!

    这些人哪看得惯软柿子翻身,心里一个比一个酸。

    陆建才懒得管他们高兴不高兴,吃饱喝足,收拾干净。

    锁门!

    上班!

    三大妈见陆建锁了门,顿时嚷嚷起来:“陆建这 ** ,家底都被王大花搬空了,还锁门呢!”

    “他防谁啊?”

    “他这么一锁门,咱院子今年还想评啥先进?!”

    刘海中一摔筷子,嗓门拔高:“小兔崽子,等晚上回来开大会,看我怎么收拾你!”

    这院子每年都抢着评先进集体。为了那块牌子,家家户户门都不上锁,好证明咱这大院讲文明、素质高。

    陆建这一锁门,算是把这不成文的规矩给破了。

    院里的人哪能咽下这口气?

    此刻,陆建早出了院子,走在六十年代的街上,感受着这老日子的味道。

    房子矮趴趴的,大伙穿得灰扑扑,一辆二八大杠自行车,搁现在比小轿车还金贵。

    从院子走到轧钢厂,愣是走了快二十分钟。

    “得弄辆车子才行。”

    “两条腿走着太遭罪。”

    陆建心里嘀咕。

    一进厂大门,工友们的目光就跟针似的扎过来。

    路过车间时,王大花瞧见陆建,整个人都傻了。

    啥情况?

    昨儿她走的时候,这家伙明明醉得跟死狗一样,眼看就快不行了。

    这才过了一晚上,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不光有脸来上班,还精神抖擞的!

    陆建也瞥见了她,只是扫了一眼,那眼神跟看垃圾没两样,扭头就走。

    狗东西,忘恩负义。

    等着吧。

    王大花看出来了,陆建那眼神里全是嘲讽!

    她吓了一跳,赶紧拽住贾东旭:“贾大哥,陆建这是咋了?”

    “是不是脑子出毛病了?”

    贾东旭也瞧见了陆建。

    想到昨晚他怼壹大爷那劲儿,还有早上吃的那好东西。

    “你操那闲心干嘛?”

    “怎么,心里还惦记他,想复婚啊?”

    贾东旭没好气地瞪了这胖婆娘一眼。要不是易中海的主意,他连看都不想看她。

    王大花赶紧摇头:“贾大哥,你瞎说啥呢,我可没那心思!”

    “我这辈子就算上街要饭,也不会再跟他过!”

    “再说傻柱不是说了吗,今天厨师等级考核,陆建肯定过不了……”

    贾东旭听了这话,脸上才露出点笑模样。

    食堂里。

    陆建一进门,就看见傻柱带着一帮人正吃饭呢。

    灶台上空空荡荡,压根没给他留饭。

    傻柱瞅见他,直接吩咐:“陆建,那边一盆土豆白菜,赶紧洗了。”

    “瞅瞅你那个德行,干活不行,难怪老婆跟你离了。”

    陆建站着没动:“傻柱,你这是压根没把壹大爷的话当回事啊。”

    “壹大爷昨天不是说了嘛,男人离婚不算啥丢人事儿。”

    “再说了,我前妻跟我离了婚,好歹我也算有过老婆的人。”

    “你比我强到哪去了?”

    “你比我大整整十岁,连个媳妇的影子都没摸着,你还有脸来说我?”

    何雨柱正啃着窝头,听了这话差点没当场气到背过气去。

    他伸手指着陆建国,嘴张了半天愣是一个字都没憋出来。

    直到手里的碗“哐当”

    摔到地上,他双手死死捂着喉咙,周围的人才反应过来——何雨柱噎着了。

    差点儿就噎死。

    他两个徒弟马华和小胖赶紧冲过来,一个倒水一个拍背,折腾了好半天才把人救回来。

    “陆建国!”

    “你个小 ** ,你敢骂我!”

    “我看你是皮痒了!”

    何雨柱扯着嗓子就要开骂。

    他心里打定了主意,今儿非得给这个没儿子的男人点颜色看看。

    陆建国压根不给他机会,转身就走:“何雨柱,你发这么大火干嘛?”

    “谁不知道你惦记着秦寡妇,巴不得贾东旭早点儿死,你好把人娶回家。”

    “这破事儿,厂里谁不清楚?”

    “时间差不多了,我不跟你在这儿磨叽了。”

    “主任刚通知了,参加厨师等级考试的人暂时不用干活。”

    “这些活儿你找别人干吧。”

    何雨柱眼睁睁看着陆建国走远,猛地站起来嚎了一嗓子:“陆建国,你放屁!”

    “就你那个手艺还想考厨师?”

    “今天我要是不让你从轧钢厂滚蛋,我……”

    陆建国突然又折回来了,问:“那要是我考过了呢?你怎么办?”

    何雨柱一脸嚣张:“我给你跪下磕头,叫你一声爹!”

    陆建国脸上写满了嫌弃:“我可没你这么老的儿子。”

    “不过你要是非跪不可,那再加五块钱。”

    “我要是没过,你想怎样都行。”

    何雨柱这才得意起来:“好!”

    “陆建国,你小子狂得没边了!”

    “大家都给我听好了,做个见证!”

    “陆建国自己说的,要是不通过考核,他主动滚出轧钢厂!”

    陆建国跟何雨柱打赌这事儿,转眼间就在轧钢厂传开了。

    王大姐听到消息,笑得直拍大腿:“陆建国绝对是脑子进水了!”

    “他那两下子,在农村烧个火还凑合。”

    “还敢跟何雨柱赌?就等着收拾铺盖卷走人吧。”

    贾东旭也乐得不行:“陆建国这人是真疯了,这回铁定被开除!”

    易中海扫了他俩一眼,假模假样地说:“好好干活,别东想西想的。”

    “没准陆建国以前一直藏着本事,就等着这次露一手呢。”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

    那老头儿话一出口,在场的人立马换了脸色,眼神都不一样了。

    “说得对,别瞧不起普通人。”

    “大花、东旭,你俩可得跟易师傅好好干!”

    “咱轧钢厂的人,骨头里都得带股劲儿!”

    王大花和贾东旭抢着拍马屁,一个比一个嗓门大。

    易中海脸上不动声色,心里早乐开了花。

    陆建那个怂包,除了会发善心,屁本事没有。

    这次厨师等级考试,还是他易中海特意给陆建争取来的名额。

    为啥?

    就是要让他离了婚以后,在厂里彻底没脸待下去,自己滚蛋。

    等王大花跟傻柱成了家,外头也不会有人嚼舌头。

    他瞅着眼前这俩徒弟,越看越顺眼。

    脑子笨点没关系,正好能衬得他更厉害。

    今天日子不错,万事顺心。

    陆建跟着一帮厨子,到了考试的地方。

    这年头,最火的就是等级考试。

    想升官?

    想涨工资?

    考核过不了,门儿都没有。

    这是穷小子翻身的唯一路子。

    按原来的剧本走,傻柱要不是整天惦记秦淮茹,也不会窝在八级厨师的位置上动不了。

    女人这东西,真是拖男人后腿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