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茂点点头:“要是为这事,你确实该好好想想。以前你们组成绩也不算好,但好歹有客观原因摆在那儿,大家心里都清楚。”
“我一直对你、对你们小组寄了很大期望。可这一回的测评结果,真让我挺失望的。”
胡三国的头越垂越低。
要不是家里那两万元的债压着,他真想学李博那样豁出去,把所有事都抖出来。
可他一闭上眼,就是如梅那张消瘦的脸,还有家里两个嗷嗷待哺的孩子。
他咬紧牙关,暗自发誓:那件事 ** 也不能说。否则全家都得跟着他喝西北风。
偏偏连着四次测评都垫底,能不能留在厂里都成了大问题。
“这个月的测评结果你应该看到了吧?”
胡三国一愣,僵在椅子上。
许小茂拉开抽屉,取出一沓纸,推到胡三国面前。
胡三国心里清楚,就算这会儿许小茂不把结果说透,他自己也能猜到七八分。他点了点头,没吭声。
许小茂说:“第四组,倒数第一。”
胡三国脸色一沉,嘴唇动了动,没说话。
许小茂继续说:“我知道你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但规矩定下来,就得按规矩走。不过嘛……我可以再给你一次机会。”
胡三国抬起头,眼里突然有了点光。
“你们组必须淘汰一个人。你既然是组长,这人选就你来定。”
胡三国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这批人跟了我十几年,让我开口踢谁走,我真的下不了这个手。”
许小茂摊开手,语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机会我给你了,要是你一个星期之内定不下来,那就厂里来定。到时候走谁,就不是你说了算的。”
胡三国听完这句话,整个人像是丢了魂一样,从许小茂屋里走出来。
他一出门,第四组的人全围了上来。
“三国,许小茂怎么说?”
“是不是咱们组垫底了?到底咋回事?”
“你倒是开口啊!”
组员一个接一个地逼问,胡三国心里烦得很,把人推开,一个人坐到了角落里。
他闷坐了好一会儿,才把情绪压下去,把所有人都叫到一块儿。
“事到如今,我也不瞒大家了。跟你们猜的一样——这个月测评,咱们第四组是最后一名。”
“不可能!这里面肯定有人搞鬼,咱们找许小茂去!”
“搞鬼?”
胡三国从兜里掏出一沓纸,拍在桌上,“这一段时间咱们组干成什么样,你们自己心里没数吗?”
那沓纸上,是所有小组的生产数据。
第四组的名字,清清楚楚写在最下面一行。
吕成一脸不服:“不对啊,按理说李博他们组比咱们差远了,怎么可能比咱们还强?”
他总觉得,自己已经把活干得够漂亮了。
“我劝过你多少次了,让你把心思搁在正事儿上,你倒好,非要去搞那些没用的。要是早听我的,咱俩能混到这个地步?”
自从那天晚上在外面待了一整宿没回家,入梅对胡三国就憋了一肚子火。
两口子为这事大吵了一架。
胡三国心里明白,这事儿确实是自己的不对,理亏在先,吵了几句就软了下来。他早就跟入梅保证过,以后有事肯定两口子商量着来。
这不,今天胡三国一进门,又是一张苦瓜脸。
可入梅就跟没瞧见似的,轻声细语地做好饭,端到他面前。
胡三国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地往嘴里灌。
“你倒是说话啊?”
入梅皱着眉。
胡三国跟没听见一样,继续闷头喝酒。
入梅实在看不下去了,一把抢过他手里的杯子。
“前两天你是怎么跟我保证的,忘了?”
胡三国愣了愣神,总算缓过劲儿来。
对啊,他之前答应过入梅,有什么事不能一个人扛着。他把事情原原本本说了一遍。
“你是说,许小茂让你在你们小组里挑一个人淘汰?”
“这招也太狠了吧。”
“你们小组那些人,哪个不是跟了你这么多年?不管踢掉谁,最后你都得落个里外不是人。”
“现在这节骨眼上,把谁弄走都不合适。”
“可不就是这个理儿嘛,我现在是真没招了。”
“那要不这样,许小茂不是说了嘛,你要是到时间不交名单,厂里就随便抽一个人淘汰。那就让厂里自己选呗。”
“到时候咱谁都不得罪,反正是厂里的决定,你一个小组长能管得了那么多?这不挺好?”
入梅正觉得自己这主意简直绝了,就看见胡三国摇了摇头。
“得了吧,你这法子骗骗自己还行,想糊弄别人?门儿都没有。谁不知道淘汰谁都是小组长定的?”
“到时候锅真能甩到厂里?”
胡三国嘴上说着不怕,可心里头根本不是这么想的。他一把 ** 壶从入梅手里抢过来,重新倒满,仰头灌进嗓子眼里。
入梅没拦他,就看着他一口接一口地喝。
她自己也倒了一杯白酒,端起来就喝。胡三国媳妇哪喝过这种东西,一口下去脸都白了。他赶紧把她手里的酒杯夺过来,急得直瞪眼:“你这是干啥?”
两个人的目光撞到一起,胡三国这才发现,自家媳妇眼眶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红了。
“你到底咋了?”
“我咋了?你还有脸问!”
入梅的声音带着哭腔,“你这个没良心的,想把自己淘汰?你倒是想得轻松,可我跟孩子以后指望谁去?”
两个孩子听见动静,跑过来抱住入梅的腿,靠在她身边小声抽泣。
胡三国心里也堵得慌:“我是小组长,没带好头,你说我该把谁淘汰掉?”
“你难办归难办,可也不能这么糟践自己啊!你再喝下去,真把身体喝垮了,我跟孩子以后还怎么活?”
“行行行,我答应你,不喝了。”
看入梅情绪快绷不住了,胡三国才终于放下手里的酒杯。
灯早就关了,屋里黑漆漆一片。过了好半天,他忽然轻声问:“睡了没?”
黑暗里传来另一个声音:“没呢。”
“淘汰谁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别操心了。”
……
许小茂手里捧着一团白花花的玩意儿,看着像。秦淮茹眼睛都亮了:“这是?”
许小茂神神秘秘地摇头,秦淮茹更好奇了,伸手摸了摸碗沿,里头凉飕飕的,还带着股奶香味。
“这是雪糕吧?”
许小茂咧嘴一笑:“咱们秦大美女眼光就是毒。没错,是雪糕,不过是我新琢磨出来的。”
“你做的?”
秦淮茹盯着眼前那雪白的一团,惊讶得不得了,“怎么跟我以前吃的雪糕不太一样?”
“你尝尝味儿,看有啥不同。”
秦淮茹小心挖了一勺,送进嘴里。
“这东西入口即化,里面还散发着一种牛奶的香醇,这也太好吃了。”
“这比
牛奶糖刚碰到舌尖就化开了,一股浓醇的奶香直往鼻子里钻。
“天呐,这也太香了吧?”
“跟这个一比,以前吃过的那些糖简直都是渣。”
院子里传来搬东西的动静,陆建被吵醒了。
他脑子嗡嗡的,一大堆记忆涌上来。
四合院?傻柱?秦淮茹?三个大爷?聋老太太?
我去。
陆建愣住了——他穿进了禽满四合院的世界。
原主在轧钢厂食堂当学徒,跟着傻柱干活,一个月工资十五块五。
半个月前,他把所有积蓄都掏出来,给媳妇王大花安排进车间当钳工学徒。
谁知道这娘们有了工作就翻脸,直接提出离婚。
原主没爹没妈,也没兄弟姐妹,媳妇还要跑。
他扛不住打击,借酒浇愁。
结果一杯就倒,直接没了。
陆建把记忆捋了一遍,总算搞明白怎么回事。
王大花就是个农村女人,连城里户口都没有。
当年是她把原主灌醉,硬爬上位的。
可就算她如今有了轧钢厂的工作,哪来的胆子离婚?
这个年代离婚可不是小事。
背后全是易中海、贾东旭、聋老太太在挑拨!
没错。
这个时间点,贾东旭还活着。
而且王大花和贾东旭一样,都是易中海的徒弟。
王大花长得符合这年代的审美——壮实,屁股大,能生。
她跟傻柱一个德行,被聋老太太耍得团团转。
聋老太太没安好心,她觉得王大花跟傻柱正合适。
易中海琢磨着,王大花这人好拿捏,要是能嫁给傻柱,将来养老的事儿准稳当。
这俩老东西一合计,就开始往外放话,说陆建不能生。
贾东旭更损,直接嚷嚷陆建是天阉。
要不然呢,王大花早该给他生一窝儿子了。
那年头,谁家小子多谁就硬气,走路都带风。
院里这帮人精全信了,王大花也被带沟里去了。
她现在进了厂,天天跟贾东旭那种“人物”
一块干活,轧钢厂里老爷们儿多的是。
看陆建是越看越碍眼,干脆提了离婚。
陆建连句解释都没捞着,手续就全办利索了。
他刚想到这儿,外头就传来一阵尖嗓子。
“陆建,少在那儿装死!”
“赶紧滚起来!”
“你个废物,不能生还拖累我这么多年,丧良心的玩意儿!”
“离婚协议在这儿,按了你的手印,房子留给你,别的全归我!”
“东西我都搬干净了。”
“往后咱俩谁也别认识谁!”
一张纸直接甩到陆建脸上。
他躺在冰凉的炕上,扫了眼王大花。
真觉得恶心。
原主也忒惨了。
那会儿的女人,耍点手段就能把男人捏得死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