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小茂刚进门,林卫国就指着旁边几个人介绍:“这几位是咱们厂里的研究员,张恒之、王渊博、王静。”
许小茂冲他们点了点头,脸上挂着客气的笑。能在这种地方当研究员,肯定不是一般人。
林卫国也没绕弯子,直接问:“上午电话里你说,超轻铝板弄出来了?”
“对。”
许小茂从包里掏出一块铝板递过去。
林卫国接过来,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这铝板太轻了,轻到他们以前根本不敢想。
几个研究员也坐不住了,凑过来盯着看。
“小伙子,这真是你做的?”
许小茂点头:“一星期前我从研究所拿了些成品料,在这基础上改了改,做成了这块铝板。按照我的测试结果,应该能达到使用标准。”
有个研究员皱了皱眉:“轻是轻了不少,但性能能不能过关,还得看实验数据。”
“那就用实验说话。”
许小茂说。
一群人直接去了实验室。
林卫国站在外面等着,眼睛一直盯着实验室的门。他对这块铝板抱的期望太大了。
许小茂这人他听过,能搞出数控机床的主儿,拿出来的东西肯定差不了。
林卫国心里念叨着:“要是这超轻铝板真能过关,那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啊。”
半个小时后,几个研究员拿着报告出来了。
林卫国看他们脸色都不太好,心里咯噔一下:“怎么,实验结果不理想?”
许小茂也跟着紧张起来。
不应该啊,系统做出来的东西,怎么可能不合格?
张恒之开口了:“实验结果确实出乎意料,我们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数据。”
“这块铝板重量极轻,但所有测试项都通过了。”
“不止达标,简直是远超标准。”
林卫国一听,悬着的心终于落了下来。
“这是天大的好消息啊!”
他激动得声音都在抖,“我就知道大茂靠谱,咱们离歼他心里的那股兴奋劲儿,根本藏不住。
“我得赶紧跟上级汇报!”
旁边一个研究员说:“林卫国同志,实验结果一出来我们就通知了上级,领导现在应该已经在路上了。”
“那就好,那就好。”
“那铝板还有剩的吗?”
“实验室里还留着一些。”
林卫国又专门跑了一趟,把那铝板像宝贝一样捧在手里。
“就块铝板,有啥大不了的?你们要多少,以后我多造就是了。”
许小茂这么一说,林卫国却摇了摇头。
“不,这不一样。你不知道,我们盼这块铝板盼了多久。”
半个小时不到,研究院和研究所的领导先后来了会客室。
“许小茂同志,给你介绍下,这两位是咱们研究所的李博士、何博士。”
许小茂和两位握手,看出来,他们就是负责这事的骨干科研人员。
紧接着,一阵脚步声急匆匆传过来,林卫国连忙迎上去。
“好你个林卫国,这么大的好事也不跟我说一声,还得让我从别人嘴里听。”
来的是研究所的一把手,姓陈,一见面就数落起林卫国。
“许小茂同志,久仰大名了。今天总算当面见着你,我打心眼里高兴。”
“哟,咱们研究院的两位专家也来了?看来还是人才有吸引力啊。”
陈所长性子豪爽,说话直来直去。
“在这北平城能碰上这样的人才,我俩哪舍得放过?”
“听这意思,你们俩要跟我抢人?”
许小茂站在一边看这阵势——这是要抢人?
抢的还是自己?
那到底选哪位领导,还真得好好琢磨琢磨。
“几位领导,几位领导,咱们还是先谈正事。这是许小茂同志搞出来的超轻铝板,已经通过了实验室全部测试,还超了标准一大截。”
林卫国终究是八面玲珑的人,三两句又把话题拉回来。
“林卫国说得对,正事要紧,先看看这超轻铝板。”
接着,几个研究人员一项一项把数据给领导们汇报了一遍。
“好,真是太好了。”
听完汇报,几个领导激动得不行。
研究所的陈所长一步跨过来,紧紧抓住许小茂的手。
“许小茂同志,我代表整个研究所,也代表全国人民感谢你。你这一下,让我们离歼“李所长,您别这么说,这本来就是我该做的。”
李所拍拍许小茂肩膀,语气里带着欣赏:“年轻有为,将来准能出人头地。”
“生产超轻铝板这事,我就交给你了。可别掉链子啊。”
许小茂点头:“您放心,李所。”
“需要啥直接跟小林提。他要办不了,你来找我。全所上下就一条心,把超轻铝板顺利搞出来。”
许小茂应了声。
“小林,你去安排辆车,送许小茂回去。路上注意安全,他现在可是咱们的重点保护对象。”
“李所,不用麻烦,我自己走就行。”
李所赶紧摆手:“那可不成。你这条命不光是你自己的,还连着咱们歼“别推了,领导就差直接下命令了。”许小茂只好点头。
回去路上,小林和他并排坐后座,开口说:“我在李所身边待了二十年,头回见他高兴成这样。”
“我心里也激动。你不知道你这块超轻铝板,解决了多大的难题。”
说着,小林眼眶有点泛红。
“放心,我一定尽全力。”
“就在这停吧。”
许小茂没让车开到轧钢厂门口。他这人,不喜欢张扬。
一边往厂里走,他一边琢磨:要搞超轻铝板生产线,起码得在厂里再加两条新线。
他压根没留意,暗处有两双眼睛,从他进门就死死盯上了。
“你说啥?许小茂这阵才来?”
“当了副厂长,派头就是不一样。”
“咱工人两点上班,人家副厂长四点半才晃悠进来。”
“真是好大的架子。”
“我好像还瞧见他从一辆车上下来。那车,瞅着像**厂的车。”
“**厂的车?”
胡三国把手里的牌一丢。
“你看准了没?”
探风的工人被他一问,也有点含糊:“不太敢肯定……是不是**厂的。”
“反正他是从一辆车上下来的。隔得远,没看清。”
“李哥,你急啥?就许小茂那点本事,能认识**厂的人?还能坐**厂的车?”
“肯定是你小子眼花了。”
“他一个小放映员,凭什么坐轧钢厂的车?刚当上领导没两天,就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了?”
胡三国嘴里嘀咕着,手里的牌却已经捏不住了。
“胡哥,你这是瞎操心啥呢?许小茂不就迟到了两个多小时?咱该上班上班,你咋反倒心里不踏实质了?”
老周放下牌,看了他一眼。
打从看见许小茂从那辆轧钢厂的车里下来,胡三国这心里就跟猫抓似的,怎么都安生不下来。
他之前可是跟许小茂提过,那是轧钢厂的订单。
那孙子该不会真跑去轧钢厂了吧?
“还打个屁的牌!”
胡三国把牌往桌上一摔,“要是真让许小茂捅成了什么事儿,咱哥几个以后的日子,怕是要完了。”
他越想越不对劲,还是得去找厂领导探探口风。
现在许小茂刚来车间,脚跟都还没站稳。
趁这机会,正好把他轰出去。
等他真坐稳了位子,到时候谁留谁滚蛋,那可就不好说了。
“老胡说得在理,咱们正常上班,凭啥他许小茂想迟到就迟到?我倒要去问清楚,看他杨厂长怎么说。”
“这世道真是邪了门了,天天按时干活的,反倒被个旷工的主儿给管着了。”
胡三国这么一煽风 ** ,车间里其他人也都坐不住了。
“对!他姓许的凭什么当副厂长?咱们一块儿去找厂领导说道说道!”
一群人呼啦啦涌到了杨厂长门口。
正巧,杨厂长的秘书小李从办公室出来,一抬头就看见乌泱乌泱的一大帮子人往楼上冲。
“你们想干什么?”
小李赶紧拦住他们。
“我们?找杨厂长啊。”
“找杨厂长干啥?”
“我们是厂里的工人,给厂长反映反映情况,这总行吧?”
这帮人成天在车间里混日子,停工偷懒的事,秘书小李早就听说过。
连厂长都不管,他自然也不好说什么。
可今天看着这群无赖一样的工人,心里头实在堵得慌。
“要找杨厂长,成,先在我这儿登记一下。今天厂长有安排,你们改天再来。”
小李可不打算放他们去厂长面前撒野。
“登记?老子在这厂里干了二十多年,从来没听过这规矩!”
“你一个 ** 书,干点跑腿的活儿就算了,还想管我们?再练几年吧!”
一群人推推搡搡,把小李从面前扒拉开。
径直冲上了楼。
等到了杨厂长办公室门口,这帮人反倒怂了。
“你先进。”
“还是你先进。”
你推我我推你,愣是没一个敢先敲门。
“不就是跟厂长说几句话,有啥好怕的?”
胡三国深吸一口气,抬手敲了敲门。
屋里传来一声“进来”
,他这才推开门,腿肚子都在打颤。
门一开,杨厂长就看见门口挤满了人。
所有人都不敢往里走,只有胡三国一个人硬着头皮进了办公室。
“这么多人?有事?”
“既然来了,都进来说吧。”
听杨厂长语气这么和气,大家总算松了口气,一下子全涌进了办公室。原本不大的地方,瞬间挤得满满当当。
秘书小李跟在最后头,也挤了进来。杨厂长递了个眼神,小李这才放心地退出去。